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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一時間陷入沉寂,中年男人和女人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池眠眠眼睛一動,上前一步。“師公,您在哪看見的小師叔?”老人神色微松,示意一個方向,池眠眠走過去,發現是一疊報紙,幾十份都是同一天的新聞。池眠眠拿起幾份報紙,分發給眾人,自己也拿起報紙,通過師公指點看到頭版照片的瞬間,頓時愣在原地。照片上是此次弈心杯決賽的場面,孟城七段與業余三段選手的對決,老人指向孟城對面的青年,眼中帶起幾分柔意。“看見了嗎,你們的小師弟。”羅卜陽盯著報紙眉頭緊皺,根本看不出這氣質文雅的青年,和記憶中天天啃糖葫蘆的小師弟有哪點可以對上。像做不來題的學生,羅卜陽偷偷看向身邊師姐,只見她看著報紙表情有點震驚,似乎是真的認了出來。“他長的和小師弟確實像。”溫婉表情一點點嚴肅起來,“真的有些像小師弟長大的模樣!”“不是像,他本來就是。”老人眼中帶著愉悅,將身上被子掀開就要起身。“師父!”羅卜陽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卻發現師父這次站的極其穩當。“我已經做了決定,去找到你們的小師弟,帶來重新教他,這次無論孟家怎么樣,我也絕不會再放手。”老人精神煥發,看著報紙臉上更是帶了點血色,“你們看看,他這些年沒有我帶著,定段都沒考,業余三段去下人家職業七段,竟然還贏了!”老人仿佛回到十幾年前的狀態,眼中帶幾分傲意,難掩笑容,“這孩子,再怎么也該定個段,去更大的賽場,讓他們擦亮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醫生說您不能勞累,找小師弟這事,應該是我們出馬才是。”溫婉放下報紙,扶著老人坐上旁邊椅子。“師父您等好,不出三天,我們一定把人給您帶來!”“三天?”老人聞言眉頭一蹙。“兩天!”羅卜陽咬牙,把時間縮短。“太長了。”老人見狀就要起身,“我自己去找。”溫婉眼中難掩為難,余光里卻見池眠眠朝她豎起一根手指。一天?溫婉詫異看向徒弟,池眠眠對她肯定一點頭。“那就一天!”溫婉硬著頭皮開口,老人思索片刻,重新坐下。“好,我等你一天。”老人一笑,目光轉向站在后面的池眠眠。“對了,我看眠眠這次在弈心杯上的表現也不錯。”老人抬手,看護迅速拿來一個小匣子,里面裝著各色的小鑰匙。老人從里面拿出一個標著“叁”的鑰匙遞向池眠眠,池眠眠快步上前雙手接著,眼底是忍不住的開懷。這些小鑰匙,是師公對小輩的獎勵,從高到低有五種,拿了鑰匙就能去和師公有合作關系的私人銀行,打開對應等級的保險柜。保險柜里都是師公這些年的收藏,從名人書畫到陶瓷玉器,之前池眠眠贏了比賽,也得了一個三級的獎勵,挑中一個拓本,有人出價一百五十萬,池眠眠當時都沒有舍得賣,最后被人追著苦苦請求,竟然腦袋一熱,捐進了博物館。“快謝謝師公。”溫婉看著徒弟傻笑的模樣出言提醒,池眠眠這才回過神來,笑的像不要錢一般。“謝謝師公!師公最好了!”私人銀行就在離師公家不遠的地方,眼看師公和師父師叔有話叮囑,池眠眠帶著狗蛋先去銀行,興高采烈的向工作人員展示鑰匙。私人銀行的工作人員認得池眠眠和小孩是林老徒孫,一臉笑容的帶兩人到保險柜前,池眠眠看看手中鑰匙,盯著眼前的若干保險柜猶豫不決。“師姐,隨便選一個,應該都不差的。”狗蛋興奮的到處查看,兩人還沒選完,只見另一片區的安全門突然打開,四五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推著畫架走出來。畫架剛推到兩人附近,畫上覆蓋的黑布突然掉了一半,旁邊一工作人員眼疾手快,將黑布快速拉了上去。只是一瞬,池眠眠也看到那半幅畫的內容,隱約覺得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等到工作人員推著畫架離開,狗蛋湊近池眠眠,小聲“哇塞”一下。“怎么了?”池眠眠一臉疑惑。“那幅畫。”狗蛋眼中帶著光,“二師叔在師公過生日時候送的,叫‘鶴發銀絲映日月,丹心熱血沃新花’,畫的可漂亮了!”狗蛋這么一說,池眠眠方才記起來為什么眼熟,低頭再看狗蛋,不由得感嘆新腦子好使。“就選這個吧。”狗蛋指向一個保險柜,“我猜它不錯。”“行!”池眠眠使用鑰匙打開柜門,只見里面放著一扁平的絲絨盒子,打開一看,盒子中間只有一枚平平無奇的銀幣。狗蛋一伸舌頭,扭頭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池眠眠默默嘆了口氣,拿著小盒子走出銀行,眼看師父還沒出來,帶著狗蛋去果茶店等待。坐在店里,池眠眠試著在網上搜這枚銀幣的信息,看著眼前跳出的上百條信息,池眠眠打開第一條,就是國外某個拍賣行,同樣的銀幣,拍出了二百多萬。池眠眠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認真比對網上的配圖和自己手中的銀幣,竟然,一模一樣!發了。池眠眠激動抱住對面的狗蛋,在他腦袋上親一口,再看網上的信息,不知怎么的,想起那幅露了一半的畫。池眠眠猶豫片刻,試著將那幅畫長長的名字輸進去,再看詞條,發現這幅畫是當代藝術作品,畫家還很年輕,曾是一位大師的關門弟子,成績斐然。這位畫家名下幾幅畫作價格都是意外的高,而那幅“鶴發銀絲映日月,丹心熱血沃新花”更是拍出一個近千萬的價格,已經高到了離譜境地!池眠眠看著網上信息眼神愈發疑惑,這畫在銀行好好不保存,師公突然把它拿出來做什么?
來不及細想,池眠眠接到師父電話,帶著狗蛋一溜煙的跑回去,剛到師公家前,就發現師父和師叔拿著報紙,滿臉沉重的在旁邊等著,眼里隱隱透著絕望。“師父,怎么了?”池眠眠將銀幣收好,美滋滋的看向師父。“你師公,只給了我們一天的時間找到這個年輕人,還要毫發無損的帶到他面前。”七師叔盯著報紙滿臉愁容。“我們現在只知道他叫年樂,業余三段,剛剛我在網上搜,他竟然連個圍脖都沒有,怎么找?”“我已經打電話去弈心杯那邊,但主辦方不肯透露參賽者信息,我又給協會打去電話,已經盡力在找,現在還沒有消息。”溫婉無奈看向池眠眠,將最后一點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你之前向我豎了一根手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之前就想說。”池眠眠整理一下語言,“師父你還記不記得,我在預選賽上輸了一場。”溫婉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當時就是輸給他。”池眠眠鼓足勇氣,看向報紙上氣質溫潤的男生。“我當時差點遲到,穿著睡衣跑到賽場,工作人員要帶我離開,是他借了衣服給我。”池眠眠有些不好意思看師父。“前天晚上,我被隊友帶去拉贊助,喝了一杯酒,在賽場上過敏了,他看到我的情況,就想要盡快結束棋局……”池眠眠一五一十的把情況告訴兩人,溫婉神情一點點軟了下來,羅卜陽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傻孩子,這情況怎么不跟師父說?”溫婉看著自家徒弟,眼中一片憐惜。“他真的是我小師叔嗎?”池眠眠有些不敢肯定,眼中卻帶著光彩,“他真的挺厲害!”“你小師叔他……”溫婉像是想起什么,深深嘆了口氣。“其實是不是,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公認定他,并且你也看到了,師公今天的狀態有多好。”“今天師公還摸我的頭。”狗蛋開心摸摸自己腦袋,“師公一提到小師叔,看起來精神了十幾歲!”“聽你描述,這個孩子很善良。”羅卜陽眼中帶著感慨。“我會和你的師叔師兄們商量,如果這孩子愿意配合我們,在師父面前扮演小秋,可以向我們提任何要求,只要不過分,我們都可以答應。”“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他的明確信息,并且只有一天時間。”溫婉一臉沉重,心底正努力琢磨著途徑,只見一部手機被小心遞了過來。“那個……”池眠眠撓撓頭,“我剛剛有沒有說……我賽后要了他的聯系方式?”溫婉愣在原地,羅卜陽聞言,一點點張大嘴巴。“池眠眠!”羅卜陽差點沒跳起來。“有聯系方式你不早說!”“我伸指頭了啊。”池眠眠有點委屈,“要不然我怎么確定一天內找到他?”“快找,快快快!”羅卜陽激動不已,“你師公今天去找了孟家要人,搞不好孟家現在也在找這孩子,現在誰先搶到人就是誰的,快!”池眠眠聞言有些緊張,快速打開薇信界面,找到年樂點開聊天框。六只眼睛盯著,只見池眠眠手指飛速在鍵盤上滑動,最后點擊發送。[在?]三人頭抵著頭,盯著那簡單一個字,空氣有點凝滯。“池眠眠。”羅卜陽盡量穩住呼吸。“你懂不懂什么叫緊急?”池眠眠眨了眨眼,剛想說自己其實是網絡i人,對上師父黑沉沉的臉色,池眠眠低頭快速按下語音通話。幾秒鐘的等待,無比漫長,對面接通后,池眠眠將手機遞給師父,師父將手機快速傳給師叔,師叔一激動把手機扔給狗蛋,狗蛋認真低頭“喂?”了一聲。溫婉眼疾手快把手機遞給池眠眠。池眠眠撓撓頭,和電話另一邊的人聊天,旁邊幾人緊緊盯著,依稀聽到青年清越溫和的聲音,直到三分鐘后,電話方才掛斷。“是他嗎?”師父有點緊張。“是。”池眠眠點頭,“他還記得我。”“那他現在在哪,江洲嗎?”七師叔更是緊張。“沒有。”池眠眠茫然開口,“他說他在蘇城。”就在本地?!兩人齊齊吸了口涼氣,想起另一頭的孟家,快速叫車搖人,急的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年樂坐在蘇城的酒店客房中回復消息,剛聊不久,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年樂棋手。”孟城的聲音隔著門,“我是孟城七段,還記得我嗎?”年樂看向貓眼,目光快速掃過孟城身后跟著的幾人,打開酒店房門,一臉的不設防。“孟城七段?”“打擾了。”孟城臉上帶著標志性的完美笑容,“有件事,我能不能進去說?”年樂有些困惑的看向孟城,再看他身后帶的人,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