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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城神情一動,快速拍照,鬢邊是豆大的汗珠。樓下已經傳來聲響,傭人開始收拾客廳,現在出去被發現的可能性極大。腳步聲邁上樓梯,孟城將手邊的文件快速恢復原位,站在書房門邊,眼看管家已經到自己房間門前,孟城閉了閉眼,將手機中照片內容快速發送過去。管家的手碰上門,眼前瞄過門把下的鎖眼,突然想起什么,摸向腰間。“唉,我鑰匙呢?”“鑰匙?”幾個傭人對視一眼,有人立即回想起來,“會不會剛剛落花園里了?”那串備用鑰匙幾乎能打開整個別墅內房間的門,要是丟了絕對是大事!管家也顧不得孟城的情況,摸著空空的腰間和眾人立即下樓。孟城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從書房中走出,關好書房房門,快步到走廊窗戶前,按之前預定好的,將鑰匙從窗戶中扔出,穩穩落入下方花園。心跳聲劇烈起伏,孟城回到自己房間,取下手套,拿出手機向貓貓頭發出完成的信號。幾秒后,對面發來消息。[辛苦,把手弄臟。]孟城一愣,看了眼被手套和汗水蹭干凈的手掌,快速刪去對話,收好手機,撈起旁邊的臟衣服,在手上抹了幾把。從電梯中走出,年樂一手提著東西,低眼發送消息。將對話信息刪除,年樂抬眼看向面前鋪著華麗地毯的走廊,白嫆給的房號在此刻顯得異常多余,因為這一層只有一間套房。電梯開始下行,似乎是有什么人要上樓,年樂目光掠過,提著東西抬手,手指按下套間大門旁邊的門鈴。套間大門是雙扇紅木門,復古典雅,旁邊安裝有門鈴,門口立有兩盞融合現代設計的宮燈。“誰啊?”門內傳來聲音,年樂站在門口,看大門打開一條縫,露出程斯度小半張臉。“你好。”年樂對著程斯度微微一笑,半提手中的東西,“這是白秘書長要我送來給客人的拍品,還有一雙鞋。”程斯度愣了愣,下意識回頭看向房間里的霍蔚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霍蔚然努力控制自己想過去的沖動,朝程斯度擺手。“你可以把東西放這。”程斯度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有點緊張的看向眼前面容溫和無害的人。“可是,白秘書長需要我幫客人看看鞋合不合腳。”年樂目色純凈,示意手中提著的鞋盒。程斯度有些猶豫,扭頭再看屋里的人。“是霍先生不想我進去嗎?”年樂唇角微勾,和善注視眼前的程斯度。“是嗎?”程斯度眨了眨眼,再次從霍蔚然眼中,看到那分絕望。眼看霍蔚然無力的招手,程斯度側身,讓年樂進來。程斯度扭頭,看霍蔚然從沙發上站起身,垂著眼似乎是沒有勇氣去看來人。之前的冷漠嚴酷勁仿佛在這人面前盡數消融,高大的體型在此時沒有分毫壓迫,甚至還有種極盡的依從感。“霍先生。”年樂目色輕和,仿佛兩人并不熟。“您好。”霍蔚然眸色低暗,抬頭看向程斯度。“出去。”站在門邊正準備看好戲的程斯度一愣,再看年樂一眼,撓撓頭轉身打開房門。注視著程斯度離開,年樂依舊保持微笑,走近霍蔚然兩步,霍蔚然下意識后退兩步。程斯度剛出套房,就聽到“叮”的一聲,電梯停到了這層。程斯度下意識轉頭看過去,一眼便看到白嫆走出電梯,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白秘書長。”程斯度露出笑容,“您怎么來了?”“你怎么出來了?”白嫆明知故問。“不是您讓您兒子上來給霍神送鞋?”程斯度一時看不明白白嫆這是什么意思,“霍神讓我出來一會。”白嫆臉上帶出點得逞笑容,將手里的東西從身后拿過來,套在紅木門門把上,繞了兩圈緊緊鎖住。“你這是?”程斯度有點懵。“給霍先生的禮物罷了。”白嫆一笑,“聽說霍先生有些獨特的愛好,我得拿出點誠意來,讓霍先生滿意。”白嫆話音剛落,紅木門從里面想要打開,大門晃動了幾下,奈何外面已經鎖的嚴實。大門隔音極好,聽不到里面的聲響,程斯度難掩震驚的看向白嫆,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把自己兒子當禮物送進去?
“別這樣看我,他又不是我親兒子。”白嫆臉色從容。“再說事成之后,你也有好處。”程斯度張了張嘴,想起剛剛房間里的情景,再看白嫆。雖然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程斯度有種預感,感覺之前晃著門想逃出來的,有可能是霍蔚然。“別看了,不要打擾人家的好事。”白嫆將鑰匙放在旁邊,走向電梯,“人各有命,這就是他的命。”年樂站在門口,靜靜看霍蔚然努力想要開門,鎖都快擰變形了,但門還是沒打開。應該是從外面鎖住了。年樂倒是并不意外。“霍先生。”年樂挑了臨近的沙發坐下,目色溫和的看向霍蔚然。“你這是想去哪?”離開無望,霍蔚然垂著眼,一步步走近年樂。“對不起,學長。”年樂安靜看著霍蔚然,之前的一切異常,在這一刻,已然得到答案。“誰和你聯絡。”年樂掩著眼底的疲憊,身體靠上沙發,腿隨意搭起。“周郁。”霍蔚然低著頭。“他還讓你做了什么。”年樂閉眼 ,一只手捏著眉心。“去私人醫院接應,去和程斯度配合,見到白嫆。”霍蔚然小心注視眼前人,不等年樂開口問,把剩下的也說出來。“接下來我會成為基金會會員之一,深入他們內部。”到這個地步,年樂已然沒了話說,揚唇笑了一下,不再看霍蔚然的方向。“對不起,哥哥。”霍蔚然心口難受的發悶,“我不該瞞著你。”年樂沒有說話,閉眼靜靜靠著沙發。年幼時一起出逃的孩子,在此刻仿佛又陷入
那個沼澤,自己無論怎么拉,也沒辦法將他拉上來。“孟秋,我不后悔和你一起逃出來。”孩子的臉上掛著淚珠,泥漿一點點吞噬他的身體。“如果你能逃出去,能不能替我吃一串你說的糖葫蘆,我好想嘗嘗……”年樂側臉,極力控制自己,不再回想他們。腳踝突然被輕碰一下,年樂睜眼,看到霍蔚然不知什么時候從袋子里拿出那雙新鞋,單膝跪在面前,幫自己換鞋。年樂眼眸微沉,看著并不合腳的鞋,抬腳抵上霍蔚然胸膛。“最近課很多?”“去練車讓手使用過度?”高檔皮鞋抵著霍蔚然胸膛, 一句句拆穿他之前撒過的謊,語氣卻是讓人心慌的平和。“你向我保證做的事和拍賣行無關。”年樂垂眸注視面前的霍蔚然。“我竟然相信了你。”“是和拍賣行的事無關。”霍蔚然低著頭,聲音有些微弱。“這不是……基金會的事嗎?”年樂靜靜看著眼前朝夕相處的人, 腳下力度一重, 霍蔚然順勢向后倒去,躺在白色的地毯上, 一只手還不忘握著年樂腳踝。“你知不知道這些事有多危險?”清潤的聲音強壓著心底的怒意, 琥珀色的眸子卸去平日里的清澈無害,剩下極度的銳利,掩著濃烈的憂色。霍蔚然躺在地毯上, 胸口承著重力, 從未以這個角度看過心上人。發怒也發的很好看。甚至帶出些不威自怒的持穩風度。“這關聯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 還有你背后的霍家,你的母親,兄弟。”年樂眉頭輕蹙, 低身看到霍蔚然臉側散開的頭發。淺灰色的自然卷,像是灰色的玫瑰,高貴典雅, 矜持的盛開。讓人想握在手心,極力的揉搓。“學長……我問過母親,沒有告訴她具體的事情, 但霍家, 并不怕事。”霍蔚然眼眸垂了垂,像是極度的信任, 一點點松開握著年樂腳踝的手。“我有我的計劃。”年樂目光沉了沉, 皮鞋挪開霍蔚然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