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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的輕紗被風卷起, 耳邊是比風更溫柔的聲音。霍蔚然轉身,看向坐在窗邊的人,即便對方的五官被柔光籠罩著, 霍蔚然也足夠一眼認出。眼眶莫名的開始發酸, 胸口是莫大的痛楚,雖然想不起為什么, 但還是難受的想要落淚。不用過多思考, 霍蔚然快步走向窗邊的人,俯身緊緊擁抱,修長纖細的手指落在霍蔚然發間, 是無比熟悉的安撫力度。只是低頭, 霍蔚然看到年樂身上的衣服, 是一件長款的白色唐裝,布料是半透明的材質,唯有花朵般的刺繡, 遮住胸前的顏色。在床上酣戰的場景在腦海中閃回,霍蔚然不自覺低下身,單膝跪在心上人面前, 一手托起愛人的左腿,親吻柔柔落在心上人被撞到發紅的腿根內側。明明是頭一次,自己卻那么過份。那般緊緊抓著他的腰身不放手。半透的唐裝下浮現起一處處紅色, 像雪地里綻開的梅花, 霍蔚然手指隨著花朵上滑,落在眼前人唇邊。莫名的香味盈動, 霍蔚然手掌貼在年樂臉側, 年樂抬手,目光輕和的摸上霍蔚然手背。兩人的手間出現一條條白色的布條, 霍蔚然回憶起這些布條都是自己撕下來綁在兩人手腕中。只要年樂一動,自己就會察覺到。無論如何,不要他離開。白色的布條一似乎是沒有綁緊,一條條的輕滑解開落下,霍蔚然另一只手想要抓住,卻無論多少次都撈空。眼前的場景讓霍蔚然忍不住的心急。越是拼命的抓,眼前人的身形就變得越淡,霍蔚然呼吸緊促,直到徹底看不見面前的人,心中一驚,世界瞬間失重,霍蔚然猛地睜眼,面前是陌生的場景。是在酒店。霍蔚然回神,慌忙摸向旁邊,早已經沒了人影,抬手再一看,襯衫布條已經從中間撕開。心臟像是被徹底挖走。連帶著身體經歷過最美好的體驗,一起離開。霍蔚然頭一次知道。電影里那些被騙去身心的人,為什么會哭的那么慘。生命中最豐滿甜美的部分,被毫不留情的取走,只留下軀殼,還呆呆坐在酒店的床上。幾乎不用思索,霍蔚然撿起衣服拍品離開酒店,先是去了小區,再到學校宿舍,都沒有他的蹤影。學長的背包不在。霍蔚然不知道再去哪找他。“唉?”霍火火和劉杰尼進了宿舍,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放空的霍蔚然。不知道為什么,感覺他靈魂好像都已經出竅。“你這是去干啥了?”霍火火好奇看著霍蔚然身上的西裝,“有好玩的也不帶我。”霍蔚然看向霍火火,僅是看著,半晌沒有開口。霍火火被看的發毛,抬手搓搓胳膊,試著走近一點,抬手在霍蔚然面前晃晃,卻也不見他發火。“你有沒有……”霍蔚然目光穿過眼前障礙物,直直注視著旁邊的桌椅。“看見他。”“誰?”霍火火回頭,看到小年年的空桌椅,方才反應過來。“小年年啊,下午來了一趟,說是要為之后的什么圍棋定段賽準備,要出去幾天。”霍火火眼中透著不舍。霍蔚然安靜片刻,像是突然煥發生機,站起身緊緊盯著霍火火。“他有沒有說要去哪?”“這倒沒有……”霍火火抬頭,眼瞅著突然有了精神的霍蔚然像是被扣了電池,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空泛。“不過我看小年年也沒帶很多東西,說不定會回來取。”霍火火撓撓頭,“你要有事可以在群里小年年嘛,他看手機應該會給你回。”霍蔚然一等就是晚上。像往常一樣的躺進被窩,霍蔚然一抬頭,只能看見旁邊床鋪上那只大熊。沒有拿著手機刷題或者下棋的他。琥珀色的眸子也不會透過鐵欄桿,含著淺淺笑意,專注的看著自己。沒有壓低聲音的親昵和交談,更沒有熟悉的體溫和味道。霍蔚然拿出手機,已經給置頂的貓貓頭發去不知道多少信息,但沒有任何回復。在群里繼續宿舍長,手機新消息提示音從旁邊兩個床位中傳出來,霍火火和劉杰尼睡眼朦朧的拿起手機,隨手翻了下霍蔚然上百條條,默契打開消息免騷擾。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霍蔚然不知道第多少次打開貓貓頭的聊天界面,手機突然一振動,來了新消息。霍蔚然手機都快幾乎拿不穩,心臟“怦怦”直跳,定睛看了許久,才發現這條消息不是來自薇信,而是“bb”的短信。眼中的光瞬間熄滅。
周郁在車里等了許久,向來不遲到的霍蔚然這次遲了整整大半個小時才來,整個人表情漠然,進了車之后,將裝有西裝的袋子扔到一邊,眼神更是灰茫茫的空洞。“我已經聽程斯度說了,你在晚宴上表現的不錯,沒人起疑。”周郁抬手試著召喚霍蔚然回神,“白嫆聯系你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她很有可能把你向理事會成員,甚至基金會其他會員引見,那可絕對是收集證據的好時候!”周郁信心滿滿,“你現在完全沒有引起他們的懷疑,他們一心只想拉攏你,越著急露的破綻越大,現在已經快到最后的收尾階段,你只要穩住,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周郁激情澎湃說了半晌,發現霍蔚然靜靜看著車頂,臉上一點快解脫的表情都沒有。“怎么了這是?”周郁一戳霍蔚然,“昨晚被打了?”“我愛人……”霍蔚然頓了頓,只是想起他,鼻子都不由自主的發酸。“他和我分手。”周郁一愣,看著霍蔚然生無可戀的模樣剛忍不住想笑,但一想昨天發生的事,中間還夾著一個自己,年樂可能馬上也要來問責,頓時有些笑不出來。小心看一眼霍蔚然,周郁拿過扔到一邊的西裝,取下扣子。“我要退出。”霍蔚然忽的出聲,周
郁一愣,扭頭直直看向霍蔚然,眼睛瞬間繃大。“你說什么?”“我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我愛人,我應該從一開始就相信他,不該私自在底下和你合作,還欺瞞他那么久。”霍蔚然目光冷靜。“他讓我不插手,我就應該好好站在一邊。我和你合作,除了保護他,其中還有一個理由,就是為了顯示我的價值,我做的越多,越是危險,等到事情結束后,他會覺得對我虧欠越多,我就可以借此綁著他。”周郁看向霍蔚然,沒想到他還有這種心思。“這種想法本來就不光彩,我也是利用他的心軟。”霍蔚然坦然開口,“但現在,我只想找到他,我會認真道歉,這次我會真真切切聽他每一句話,再不動用這種心思。”“你來真的啊。”周郁點著鼠標,忍不住的皺起眉。“你這條線進度都到百分之九十,就差臨門兩腳,你跟我說你要退出了?”“現在他都不愿意見我。”霍蔚然忍著情緒,“我本來可以和我愛人在一起三年!”周郁一只耳朵里塞著耳機,手下鼠標不停的點擊,瞟一眼霍蔚然,從里面聽到什么后,表情緩和不少。“怎么,就這點志氣?”霍蔚然面色一冷,只聽周郁慢悠悠繼續開口。“才只要三年?”霍蔚然一頓,身上攻擊性肉眼可見的迅速褪去。“單方面毀約,完全還可以堅持合同效力。”周郁手指敲敲小桌子,給霍蔚然上課,“然后要求或者等待對方履行合同。”霍蔚然怔在原地。“年樂也就嚇唬嚇唬你,我可是學過的。”周郁驕傲仰頭。“他八成舍不得你繼續涉險,心狠跟你說什么合同失去效力,好讓你抽身離開。他肯定也不愿意你一直傷心難過,留這么一條,等到事情結束后,準備再去找你。”像是臨近夜晚的城市。霍蔚然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年樂他可是法考客觀題能到248的人,那法條背的絕對順溜,不可能不知道有這么一條。”周郁抬手,爽快一拍霍蔚然肩膀,“你看看,人家法學生的浪漫,我不說你都t不到。”霍蔚然眸光斂了斂,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緩緩揚起。“我知道年樂最近確實要準備定段賽,應該很難分神,你這邊……放棄也就放棄了吧。”周郁嘆了口氣,“只能等年樂定段賽結束,哦不,應該是大四上學期結束,等到下半學期再讓他繼續推進。”“雖然他也想著你,但是打入基金會核心怎么也得時間,中間的過程又危險。”周郁伸出手指在霍蔚然面前計算,“穩穩妥妥就算個兩年,然后再加上……”不等周郁算完,霍蔚然抬手,將周郁那兩根指頭推回去。周郁抬眼,只見霍蔚然眼中已然帶起之前的戰意。“你來?”周郁試探著開口。想起白嫆的所作所為,霍蔚然目光帶過分冷硬。“我來。”周郁忍著笑,嚴肅的點了點頭。霍蔚然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對鍍金的鐲子,遞給周郁。周郁低頭看了看,知道這是昨晚宴會上的拍品。“如果見到我愛人,把這個給他。”霍蔚然眼中柔軟片刻,“我知道他想要這個。”“行,我會找個時機。”周郁把鐲子塞兜里,叮囑霍蔚然,“白嫆要是來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霍蔚然略一點頭,心情難掩愉悅的打開車門離開。周郁正刻錄光盤,抬手看眼時間,不到半個小時,另一人上了車。年樂沉默注視周郁,車內空氣靜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