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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開紅糖紙，還沒有放進嘴里，就開始發黏，粉紅的掌心淅出一道糖稀痕，稀薄的空氣里都被塌熬成糖漿。

尖牙齒剛剛咬住糖塊，它就開始爆炸甜味，在口腔里兇猛地掃蕩。

“甜嗎？”許木一眨不眨地盯著陳觀音含住糖塊微微嘟起的臉頰。

“甜……”雖然沒有全部咬碎，但是紅糖塊熟悉的甜味已經穿過雨幕和婚禮后臺化妝間的時間表重合，再次咀嚼到記憶里的食物已經恍然過了五年之久。

“我聽喜糖鋪老板說，新娘結婚那一天都會吃紅糖塊，吃完含嘴里，一個月就能生孩子。”說完許木眼神炯炯地盯著陳觀音的小腹。

仿佛已經喜得兒。

……

陳觀音無語，臉上一時之間因為多種表情糅合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表情，“我真是男的。”

他再一次強調自己的性別，男人不能生小孩，這是違背自然規律，哪怕他叫觀音也不行。

“男孩也沒關系。”許木聲音聽起來很是讓步，還有種很讓人心碎的嘆息聲。

“滾！”

倒在手心里嘩啦嘩啦十來塊紅糖塊此刻變得扎手，像法寶扎妖精的手，陳觀音想找個盒子放起來等許木出去干活再吃。

神經病又開始發表他的生物大爆炸宣言：“沒事的音音，就算生十幾個我也可以養得起，”說完他又湊過來很小聲地告白：“但是，我最愛你。”

他臉很紅，湊過來聞到陳觀音唇邊的甜氣，呼吸纏繞，呢喃著輕輕吻了一下音音的唇。

很軟，音音每天晚上洗漱完都會涂潤唇膏，那是一支會變芭比粉的潤唇膏，在他的唇上微微暈開一點點淺粉色，配在他洗漱完干凈皙白的身子仿佛會發光。

他倆每天晚上都躺在一個床上睡覺，蓋一張粉紅色的印滿草莓圖案的空調被，枕在兩個挨在一起打枕頭上，比新婚夫妻還要夫妻。

陳觀音沒有說話沒有回應，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想捂住許木的耳朵，因為他快要藏不住了。但他臉皮很薄，他努力在心里開始敲木魚念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兩百六十字的心經獨獨這八個字繞著他紅透的耳廓和脖頸纏繞，他感覺是那塊紅糖塊太甜太甜太黏太黏了，像濃縮一百倍的糖漿齁在嗓子眼，化不開咽不下。

今天太熱了……陳觀音恍惚地想，都感覺不到風在流動了，今年的夏天格外地熱，他臉上有些紅燒，許木出去干活要做好防曬哦，這是他睡過去的最后一句話。

許木嗯嗯啊啊點頭，把風扇開起來，又蹲在地上看音音睡熟的臉。鼻梁挺翹，左鼻尖有一顆小小的痣，慢慢變粉色的左耳垂下也有一顆痣。

許木盯著看了好一會，看音音躲熱的額頭上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像一塊水里芙蓉的玲瓏玉，剔透漂亮。

許木輕輕地站起，桌上放著一個紅水盆，水是家后面的井水，剛打出來有點透骨冷，許木不讓音音用剛打的井水，寒氣重猛然用會傷身，他放了好一會讓熱氣吹寒。

他擰著音音用的黃色西瓜手帕，輕手輕腳地吸滿水，敷在音音的額頭上，再慢慢地擦拭他如玉的臉。

看音音舒展眉頭，睡得舒服的呼吸聲逐漸平穩，許木雙手搭在床沿，輕輕地說：“小觀音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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