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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一瓣

沒被睡成引發(fā)的慘案。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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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昭陽府楚水縣的西南，有一片蘆葦蕩，當(dāng)?shù)厝朔Q之為放馬荒，水道縱橫，直通震澤，群鳥棲息，許多水匪也在此安營扎寨。每到秋天，蘆花漫天，這些水匪傾巢而出，劫掠附近的縣城，搶奪過冬的資糧。幾縣合力剿匪，不敵水匪力強(qiáng)，鎩羽而歸，只得重振旗鼓，以待良機(jī)。

縣令換過幾遭，水匪勢力愈大，被人統(tǒng)合起來，振臂一呼，長江以南處處響應(yīng)，已然是一方賊寇，有江南王之稱。

楚水縣的西北，則是一片湖泊，叫做平望湖，湖心有一小島，島上有一處莊子。周遭百姓原是打漁為生，數(shù)年下來，大半歸順了水匪，剩下的托庇在山莊主人名下，操持舊業(yè)，聊以糊口。

山莊主人乃是一位極有名望的鑄劍師，祖?zhèn)鞯幕鶚I(yè)，十?dāng)?shù)代久居此地，不知打造過多少神兵利器，又教出過多少門人弟子，在朝中亦或在江湖上，都極有聲名。江南王匪焰滔天，也不愿與之交惡，任他在自己腹地之中，二者相安無事。

這一年江南落了場百年難遇的大雪，水域凍結(jié)，昭陽知府覷準(zhǔn)機(jī)會，與朝廷新封的討賊使，調(diào)動兵馬，將放馬荒圍了起來。

與其遙遙相望的平望湖，這一日亦有一行人，鑿冰行船，到了湖心的莊子。為首者正是封地在江南的吳王，他一上島，便覺周身驟暖，花草芳菲。

他身邊有一人叫做樓湛，江湖大派出身，道：“聽聞這聞人莊主在島上辟了十二口火爐，用以煉鐵，使人看著火，積年不休，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一行人穿的都是便服，只吳王身份不同，衣飾極盡華美，冠上飾有一顆拇指大小的明珠，手里捏著柄扇，輕輕敲著掌心，點(diǎn)頭道：“孤還以為他能奪四時。”

樓湛是少年身，卻比吳王高出半頭，青衣小帽，英姿朗朗，笑道：“他不過是個打鐵的，哪有這本事？王爺想左了。”

吳王抬起扇子，輕輕敲了敲他額，嗔道：“一會兒可不能這么說話。”

“啊！”樓湛捂了頭，“曉得啦！曉得啦！”

吳王日常安危仰仗他，行止看似親昵，不過是佯裝的親切近人。而樓湛江湖出身，所思所想與他不同，并沒多少真情實(shí)意，只是面上做做文章。

這時山莊里有人出來，領(lǐng)著他們穿過連綿建筑，到了一座大門緊閉的高樓。

吳王身邊原有數(shù)十人，他道：“樓湛陪孤進(jìn)去，余下人在外候著。”

二人進(jìn)去后，門又合上。里頭空曠，正中是一口燒了火的爐子，足有三人高度，需五六人圍抱，下頭開了扇小窗，熱浪滾滾撲出，竟似炎夏。爐子周圍，高高懸著數(shù)十把刀劍，劍尖刀口向下，映著通紅的火光，晃動之時，互相碰撞，像在奏曲。只是這曲子無序，不僅不會叫人身心愉悅，反而像疾雨亂迸，聽久了心里著慌。

有一人背對他們站著，頭發(fā)冠得一絲不落，穿的卻是件單衣，不著鞋襪，一雙腳踏在漆黑光滑的地上。他衣著放/蕩無禮，腰背卻挺直如長槍，不過負(fù)手而立，竟有風(fēng)雨不搖的氣魄。

這里悶熱，吳王稍松了松領(lǐng)口，拱手與他行了一禮，道：“孤幾次來信與聞人先生，不見回音，因而此次親身來訪，愿先生撥冗。”

他這番動作，堪稱禮賢下士，對方也不為難他，轉(zhuǎn)過身來，道：“我給外人鑄劍，是要收報(bào)償?shù)模憧上牒靡檬裁唇粨Q？”

此代的聞人莊主，叫做聞人羨，二十出頭的青年模樣，身材高大，肩寬臂長，腰帶松松系著。他五官深刻，唇如涂朱，極其俊美，許是在火爐旁待得久了，膚色略深，單衣下隱隱可見肌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