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蒙蒂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宜悠了然,這是要以物抵債。果然接下來,二伯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族里已經商議好,每家三貫錢,趁著立秋割麥子前把族學開起來。你車上這些東西,就折半貫。趁著還沒進屋,一口氣隨我搬回族里吧?!?
早就領教到他的無恥,宜悠沒說話,只是站在車前,定定的看著爹。她說了那么多,剛才還在提醒,現在就看爹的了。
李氏打開柴門,沈福祥將車推進去放下,抬頭說道:“二哥,銀錢我會想辦法湊齊,這些東西不能給你?!?
沈福海瞬間變了臉色,三十五年了,這個弟弟還是第一次正面毫不留情的拒絕他。小舅子打聽清楚賣包子的事,四弟在集上大出風頭,如今真是翅膀硬了。
頓了頓,他面沉如水的說道:“這是娘特意為你求的,她知道以你的本事湊不齊這三貫錢,才想了這么個法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四章
宜悠牽起長生,承受著二伯壓迫的目光,跟在后面靜靜聽著。她這奶奶啊,還真是個讓人頭疼的主。
沈福祥早已習慣親娘的厭惡,倒是有點麻木。此刻他擋在柴門前據理力爭:“娘的好意……我已經知道。秋收之前三貫錢我們會湊齊,但是這車東西現在不能給你?!?
“四弟,也不是二哥逼你。別的事好辦,這事真不能由著你們一家。要新建族學,蓋房子、添置桌椅板凳、從縣里請夫子,這大大小小的事哪一項不得用錢。如果人人都像你們這般,卡在最后湊上,怕是等寒冬臘月過年,族學也辦不起來?!?
李氏見丈夫不再做聲,上前一步笑道:“二哥可別臊我們一家,這么些年沈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我們哪件怠慢過。不是我自夸,去年年底我們砸鍋賣鐵,不也把娘要吃的燕窩給買來了?!?
沈福海扶額:“四弟妹,不是我說你。一個婦道人家,爺們說話還是少插嘴。”
宜悠從后面戳戳爹的腰,沈福祥愣下接上話:“二哥,就像蕓娘說的。都這么多年了,你還信不過弟弟。不出倆月,這錢我必會湊齊,不會耽誤你的功夫?!?
宜悠默默合計下,一個月大小十八次集。每集賣包子,往少了算也能凈落一百文,倆月能賺三千六百錢。湊齊三貫錢,實在綽綽有余。
“四弟,這不是二哥一個人信不信得過的事。族里等著用錢,娘就盼著族學早日建起來。罷了,我這也說不動你,讓娘來跟你說?!?
說完沈福海轉身就要走,看那架勢,似乎要請老太太移駕他們家小院。
“爹、娘,哪有讓長輩過來的道理。趁著還沒坐下,咱們順便去給奶奶請個安好了?!?
被她一提醒,李氏和沈福祥瞬間反應過來。長生雖然有些不愿意,但事情是姐姐提的,他也只是撅著嘴抱住姐姐大腿,并未像其它時候那樣擰巴著淘氣。
李氏笑道:“這正好,跟二哥順路過去?!?
沈福祥麻利的鎖上門,揪揪門栓,再三確認牢固后若有所思的朝自家二哥看去。
宜悠捂住嘴,這別有意味的一眼,直接可以理解為防賊。眼角余光看到趴在柴堆旁的鄰居小孩,她忙打打招呼。
“順子,二丫姐一家得出去。你沒事幫忙看著點院子?!?
掏掏布袋,她拿出一塊飴糖。過年時她嫌棄臟,分下來并沒有吃。今天趕集帶去,本準備哄長生用。沒曾想買了切糕沒用著,這當口剛好派上用場。
“來,這個給你。有什么陌生人接近,你遠遠地看著,記下來告訴二丫姐。”
順子接過來點點頭:“二丫姐,我一定看好!”
連番出師不利,沈福海氣悶,如今他再傻也知道這一家是針對誰。作為沈家嫡長子,鐵板釘釘的下一屆族長,從記事起他就一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四弟這是做什么,鄉里鄉親的還防著?!?
宜悠揶揄的笑道:“二伯,侄女就是順口一提,真沒別的意思。你要是想做什么,覺得被人瞧見心里不舒坦,侄女可以讓順子走?!?
沈福海怒道:“四弟,你瞧瞧這孩子,真是口無遮攔?!?
李氏將宜悠擋在身后:“二丫,娘不是教過你,當著外人面少說話。二哥你別介意,這孩子就是太實誠,隨了福祥那一根筋的性子,有什么說什么。”
宜悠攥緊長生的小手,好懸才沒笑出聲。以前她怎么沒發現,娘也這么會說話。二伯那開染坊的臉,真是讓人越看越開心。
“娘,咱們走吧。再晚點,怕是會耽誤奶奶午睡?!?
李氏接話:“二哥,您前面請。”
娘倆相視一笑,宜悠摸摸順子的頭,牽起長生往前走去。
**
春日漸濃,幾日不出來走動,樹梢的柳芽抽成葉子,云林村的綠意似乎又深了些。
順著小溪一路往村東走,宜悠老遠看到一個孩子。比長生要稍高一些,挽著褲腳在溪水里踩水。
李氏先認了出來,“那不是鄰村穆家的小兒子?”
宜悠定睛一看,手心十指攥緊。前世她只見過這孩子兩面,虎頭虎腦的,每次都甜甜的叫她二丫姐。
后來她被富貴迷了眼,在程氏的教唆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退親后,就再沒見過他。后來只聽來看他的爹偶爾提過一次,穆然帶著幼弟遠走他鄉,飄渺杳無蹤。
年少時她可能覺得,行跡江湖是瀟灑愜意之事??伤麄冃值苌頍o長物,一大一小兩粗漢子,身旁又無長輩親族照拂,開始的日子怕是跟前些年戰亂時的流民差不多。
想到這她心里抽緊,終歸是她犯下的孽障。盡管如今一切還未開始,但有些事她不能忘卻。抬起頭,她問道李氏:“我依稀記得,這孩子是叫宇哥兒來著?!?
李氏略作思索后點頭:“確實是單名一個宇字,這孩子也是可憐,穆家嫂子生他時難產,當場就去了。沒過一年,在北邊參軍的穆百夫長也戰死沙場。那么小的孩子,背上了克父克母的不詳名聲。還好他哥哥活著回來,總算能照應一二。”
相同的境遇引發了李氏的同情,前后兩世,宜悠還是第一次聽到完整的穆家往事。心中愧疚更濃,她松開長生,往溪邊走去。
察覺到有人來,踩水的孩子抬起頭:“你是誰?哦,我認識你,你是虎子哥說長得特別好看的二丫姐!”
云林村周圍十里八鄉,叫虎子的孩子沒十個也有八個,宜悠并沒有過多在乎。她直直的盯著面前的孩子,他的衣服非常破舊,針腳一個長一個短,一看就知是沒娘管的野孩子。
“你怎么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