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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口氣堵在心口,指著她手打哆嗦:“孽障,你給我滾出去。”
沒等宜悠開口,李氏就不干了:“娘都被長生氣成這樣了,二丫只是想孝敬你,留下來好好伺候你。”
“你們都走,看把我的春生害成什么樣了。春生,到奶奶這邊來。不用怕,有奶奶護著你,這里沒人能隨便欺負你。”
說完她就要下床,宜悠一抬屁股撅開湊過來的二伯母,雙手使勁摁住她:“奶奶,你身子虛,別為了春生把自己搭進去。”
這就是進門之前她想好的計策,程家女人心機重、軟硬不吃。對付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比他們還豁得出去。此事因包子而起,由春生起頭,怎么都是二伯一家理虧。她就是鬧得再厲害,這一家子也絲毫不敢往外傳。
李氏也過來幫忙,母女倆一左一右,以攙扶為名摁住了老太太。氣得她左右直瞪眼:“反了天了。”
沈福祥胳膊夾起春生,拉上兒子就要往外走。沈福海攔著,還沒等到門口,一直沉默的穆宇開口。
“長生,我哥哥說打人是要被投進大牢的,你真的要打他么?”
長生猶豫不定,他真的好想跟著父親,暴打春生一頓,可是大牢好危險,他不想去。
除了他之外,正房內的大人想得卻更多。長生打人要進大牢,那春生呢?穆衙役的親弟弟一起跟著見到的,可以說鐵證如山。
一直想抵賴過去的老太太,終于變了臉色。不再掙扎,她坐好,眉頭深深皺起:“一筆寫不出兩個沈,老四說吧,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今起南方出差,歸期不定。我抱著本子,盡量定時日更。
ps:你萌愚人節快樂
☆、二十五章
沈福祥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原來娘是這么看他的?這么多年他所忍耐的一切,一點都沒落在她的心里。
“娘,四弟不是那樣的人。等他一會氣消了,就會好了。”
“是啊娘,您消消氣。”
沈福海連聲勸說,程氏也跟上。此刻夫妻倆思維空前一致,絕不能讓老四一家得了便宜。賣包子賺得已經夠多,干嘛還來貪他們的東西。
可惜在場沒人是傻瓜,就連裝了幾十年傻的沈福祥,也不想再裝下去。看著粗布麻衫的自己愛兒女,再看對面錦衣玉食的春生。同是嫡子,即便他不如嫡長子的二哥尊貴,也不至于淪落到這等窮困境地。
“娘生兒一場,兒無以為報。但春生對兒并無生恩,一碼歸一碼。”
只言生而不談養,他直截了當的道出事實。實際上,若不是沈福祥生命力足夠頑強,早在幼年爹不疼娘不愛的他就該夭折。
“老四,族學的三貫錢,我替你出。”
說完這話,老太太咬咬牙露出割肉的表情。宜悠簡直想笑,他們家是窮,可沈家確是十里八鄉最大的地主。做了多年地主婆,老太太會缺那區區三貫錢。
打發叫花子呢!
“長生,你的命就值三貫錢。這錢,怕是連請秀才寫個狀子都不夠。”
反諷的說道,她看向程華:“不過寫了狀子也沒用,不是有現成的替罪羊?因為包子買賣而引起的糾葛,多恰當的借口?程華,你說是吧?你爹娘不忿我家包子賣得好,請羊癲瘋的人來鬧場。一計不成,你便試圖打殺長生泄憤。”
聲線拉長,她極具誘惑力的說著。程華此刻精神已完全崩潰,連連搖頭:“不是我作的,瘋子是姑姑從縣城找來的。”
沈福祥大驚失色,血脈親情擺在那,他將多數懷疑壓在了程家身上。萬萬沒想到,最后給他重擊的,確是自己的親哥哥。
最后一絲希望散去,他自暴自棄的坐下,翹起二郎腿。
“娘都挺清楚了,二哥二嫂對兒無任何大恩,此事應另當別論。”
幾乎一樣的話說出來,只是換了一種口氣,宜悠卻覺得爹跟變了一個人似得。眉眼間,甚至有幾分陳德仁的輕佻味道。
“你……”老太太手哆嗦:“今后你去賣你的包子,沈家絕不會費心多管一句。現在,馬上給我滾!”
沈福祥雙手合十:“娘,兒也想滾,可二哥是不是忘了什么?”
除去宜悠,房內所有人都愣住。
“老四,你別太得寸進尺,忘記孝道。”
到現在還想擺族長架子,宜悠冷笑:“二伯,難道你想讓我爹孝敬孝敬你,就不怕跟奶奶串了輩分?”
說到最后她曖昧一笑,直笑得程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二丫胡沁什么?”
李氏總算從驚慌中回過神來:“二嫂,我家閨女有我管教。雖說咱們關系親,可誰敢把孩子讓你管。”
“弟妹這說的什么話?”
宜悠嘴唇動動,到嘴的反諷之言再次被她爹奪去:“什么話,大實話!春生都被你教得意圖謀殺兄弟,誰敢把孩子安心交給你。二哥,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爹死后咱們雖然沒分家,但是各家卻均在公中得了十畝田與一頭耕牛。唯獨弟弟那份,被娘以收拾不過來為由,留給了能干的二哥。”
“白占這么多年便宜,二哥如今也該交出來了吧。”
長生眼睛亮了,宜悠也難掩激動。不為那十畝地,而是因前后兩世,爹第一次肯主動與二伯掰扯,而不是不戰而避其鋒芒。
“這就要分家,我這個老婆子還不如死了算……”
老太太連生三子,生老四時不但差點丟掉性命,還被那賤妾出的樣樣比下去。從始至終,她都恨不得沒這兒子。現在讓她把自己攥著的東西交出去,跟抽她的筋沒什么兩樣。
“爹不用擔心,我來勸奶奶。你帶著春生出去,給她一片清靜。”
老太太怕抽筋,那她就給她活扒皮。兩種都是疼,就看她選哪一種。今天見到這樣的爹,她已經心滿意足,其它事都已經不重要了。
“哎喲我的頭……”
沈福祥二話沒說,拉起春生往外走。因為豁出去,他甚至直接捏住了春生的骨頭,把他痛的嗷嗷叫。一時間,祖孫倆的二重唱響徹整個沈家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