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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詢望著她絕美的側臉,疑問道:“花渡,你剛才在大鳥上說了什么?我沒聽清楚。”
花渡走前邊,花詢跟在后面,一直盯著她的臉看。
“你看。”花渡站在高處,袖手而立,涼風吹起她的裙角和秀發,飄若仙人。
花詢上前一看,山腳下房屋高樓錯落有致,眾壑嶙峋,高大威武的城墻此時看起來卻低矮渺小,田舍里巷原本寬闊廣遠,此時卻顯得狹小如硯臺,不過巴掌大小。
“真如前人所言,‘吾嘗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見’。”奶聲奶氣卻要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晦澀難懂的章句,不免有些趣味。
“你叫什么名字?”花渡偏頭去看她。
“我是花府的大小姐,我叫花詢。”花詢學著花渡負手而立,卻因為比花渡矮太多了,她不得不仰起頭。
花渡眼底眸光微漾,柔軟得像一汪清水。她垂在肩上的發絲被山風吹動,嘴角的笑仍是淺淺淡淡的。
“我叫花渡。”
不明白為什么花渡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花詢怔怔地看著她。
花渡又回頭去看山下的景色。
“花渡,你真的是花仙嗎?”她稚嫩的聲音充滿認真,“所以你可以號令天下的花卉嗎?那你能給我變一朵花出來嗎?”
裙角微動,花渡勾起嘴角的笑,仿佛將獨立于世間,無視天地萬物的神祗,獵獵衣袍,眼底盡是層疊化開的溫情。
“一朵太少,”花渡低眸看她,微微一笑,“我叫滿城花草,為你而開。”
白袖一揮,剎那間目及所見之處,百種草木,萬種鮮花,像被生生從地上抽起來似的,破土而出。
紅花綠葉,高木矮草,一發盛放。從花詢的腳下飛快地鋪秀萬里,到山下密密麻麻生出一片花海。
百花齊放,萬木爭春。花香再一次包圍了花詢,蝴蝶也停在了姹紫嫣紅的花上,花渡的身后一株梨樹拔地而起,梨花頃刻間開到最盛。
白色的梨花白色的花仙,白色的云霧白色的仙鶴。仿佛天地間只剩下眼前的這一種顏色,小小的花詢心中無比驚艷。
花渡站在梨花樹下,她攤開修長白皙的手掌,一朵梨花落在了她的手上。
花詢心里搖頭,梨花不若花仙白。
“贈你。”她遞出手心的花,白色的梨花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我不愛梨花,我只愛海棠。”花詢盯著她的手掌瞧,搖搖頭說,“不要梨花。”
花渡的手停了好一會兒,在她抬頭看她時,花渡才蜷起掌心,收回手淡淡道:“你該醒了,花詢。”
花詢還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低頭看一眼自己,正在一點點消失。她急忙去看花渡,卻見花渡捏著梨花,神情說不出的寡淡。
花渡轉過身,白衣飄飄,好像融入梨花滿眼的白。
“小主子,該起了。”鈴蘭低聲喚著沉睡的花詢。
花詢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揉揉眼坐了起來。包子小臉上滿是困倦。
“鈴蘭姐姐,更衣。”她張開雙手,等著鈴蘭來抱。
遲遲沒有等到鈴蘭抱她,她霎時間清醒過來,懊惱地皺眉:“忘了,你不能抱我的。”便掀開被子,坐到榻邊。
鈴蘭跪在地上給她穿鞋襪:“小主子快六歲了,本就不需要人抱的。小主子最近太倦了么?平時都是卯時二刻起的,今日多睡了會兒。”
澤蘭、佩蘭并十幾個丫鬟進來,端著洗漱的東西。澤蘭和鈴蘭為花詢穿上衣服,佩蘭則把象牙玉骨豬鬃做的牙刷和花府特制的牙藥端到花詢面前。
用繁復的禮儀洗漱過后,鈴蘭又端來一杯清茶。飲過茶后,神清氣爽的花詢把茶盞遞給鈴蘭,對眾人說:“母親大人可起了?”
佩蘭答道:“起了,夫人讓小主子今日不必問安,直接去見君侯。”
“唔,好。”花詢點點頭,“我先去后院看一下那株海棠……咦?我昨夜好像做夢了。”她疑惑不解,“可我又記不得夢見什么了。”
“做夢是常有的事,小主子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澤蘭道,“倒是小主子心喜那株海棠,為何不移栽盆中,擱置在咱們院子里養?”
花詢笑瞇瞇地不說話。
鈴蘭知道她是怕自己癡迷那株白色海棠花被君侯發現。與其煞費苦心移植院里到頭來被花君侯訓斥玩物喪志,不如留在院子后,興許那株從未在花詢生辰開花的海棠還能活得更長久。公侯府里的大家小姐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日出之時,朝露未晞,熹微日光,澤被萬物。腳下泥土散發著新鮮的味道,寒鳥發出清脆的啼叫,小草也沒有要示弱秋意的意思,嫩綠一片,長得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