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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靜好扶著醉醺醺的長公主出了殿閣,卻忽見不遠處的假山之側閃過一個人影,起先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下一瞬,那道人影又在那邊閃了閃,仿佛是特意閃給她看的!
那人影也不是別人,正是那色|心不死的蕭敬業,他如今失了勢,官也做不成了,便一心只想著將云靜好帶走,好遂了他素日的心愿。
此時,云靜好也認出是蕭敬業了,卻只作不見,低著頭,依舊扶著長公主繼續往前走,這會兒微微起了風,長公主的酒意也被吹去了大半,眼睛似睜非睜,朦朧里看著云靜好,看著她的柔順姿態,長長地嘆了口氣,“你這傻孩子,為何還要留在他身邊?”
如今宮里宮外都傳遍了,說皇帝寵|幸江選侍,皇貴妃傷心之下小產血崩,她只不明白,依著云靜好倔強的性子,為何還要留在君少秦身邊?
為何還要留在他身邊?其實云靜好自己也答不上來,她不斷告訴自己,是因為寢殿四周全是侍衛,加上她身體還沒好,所以只能留在君少秦身邊,每一日她都是這樣告訴自己。這段日子君少秦并沒有碰她,即便與她同床共枕,也只是抱著她而已,他一如既往地寵著她,卻讓她更加的矛盾痛苦,對他視而不見,只會讓他更放不開她,假意迎合他,她又怕自己會越陷越深,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把自己折磨瘋了。
見她久久不答話,長公主也不再追問,只將整個身子都倚靠在她的臂彎,由她攙扶著一路往寢室走去。
到了長公主居住的暖香齋,侍衛便不敢跟進去了,只得在外面等著。
進了寢室,侍女服侍長公主去更衣,云靜好因走得累了,便在椅上歇著,有侍候茶水的嬤嬤端了香茶過來,指著她的鞋子道,“娘娘的鞋子怎么濕了?讓奴婢服侍娘娘去換了吧。”
云靜好低頭一看,果然鞋尖處濕了一塊,大約是在園子里踩著水了,于是便隨那嬤嬤去了離寢室不遠的一處偏室。
進去之后,那嬤嬤請云靜好稍坐,自己就出去找替換的鞋襪了。誰知,云靜好等了許久,也不見那嬤嬤回來,她心下起疑,便出了偏室,循著記憶往長公主寢室走去,但她走著走著竟有些迷了路,左右也沒個引路的奴才,她正著急,便聽見前面不遠處似有說話聲傳來,于是便走了過去。
過了前面一個圓形洞門,卻是別有一番洞天,里面的院子吊著羊角大燈,焚著熏香,四周繁花搖曳,碧樹幽然,在這花海幽樹之下,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正端坐于古琴之前,云靜好借著角燈看去,那男子極是年輕,面容如霜雪般孤清,長眉斜飛,一雙眼睛銳利逼人,隱含熠熠鋒芒,就見他無意識地勾著一根琴弦,“噔”地一聲,琴弦竟被他硬生生地挑斷,鮮紅的血滴從他指尖滑落,墜至琴上。
“陛下此舉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這把中原古琴。”有小廝奉上茶來,玩笑了一句。
那男子沒有抬頭,只淡淡一笑,“琴無好壞,只看心情罷了。”
“看來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呢。”那小廝用帕子抹去了琴上血滴,又道,“夜深了,恐露水下來,越發涼了,奴才先服侍陛下就寢吧。”
那男子點頭起身,忽見洞門處似有人影,當下厲聲叱咤,問,“誰在那里?”
云靜好心中一慌,想要退了出去,那男子卻已追了過來,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威嚴道,“你是誰?抬起頭來!”
他力氣極大,從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讓云靜好心生怒意,想也不想,另一手便猛然擊向他胸口!
一聲低哼,鉗制她的力量徒然松開,那男子哪里想到一個柔弱的女子竟有這般掌力,一時不防,跌倒在地,氣得臉色突漲,怒道,“你-------你到底是誰?阿魯爾,叫人!”
那喚作阿魯爾的小廝正要叫人,卻聽遠處有人在喊皇貴妃,那男子爬起來打量著云靜好,當下便明白了云靜好的身份,于是抬手讓阿魯爾退下了,他看著云靜好,黑眸中光澤熠熠,“你就是云家的女兒?”他笑了,長眉微挑,眼底厲色頓時化作瀲滟春水,“果然是美人,君少秦好艷|福。”
聽他提及君少秦,且直呼君少秦的名諱,再想起方才那小廝竟喚他“陛下”,當今天下,除了君少秦,還有誰當得起“陛下”二字?云靜好一時錯愕,他卻已轉身往院內走去,這時,先前那嬤嬤已找了過來,急道,“可算是找到娘娘了,娘娘怎么到這兒來了?”
云靜好怔怔地不知如何答她,便反問她,“這院里住著何人?”
那嬤嬤回道,“奴婢一向只在園里侍候茶水,并不常進暖香齋,因今日事忙,管事才將奴婢撥了進來侍候,所以這院里的事,奴婢并不清楚。”
云靜好見問不出什么,便只得作罷,一時隨她去換了干凈鞋襪,再回到長公主寢殿時,長公主已更衣妥當,云靜好便扶著她出了暖香齋,一路面色自然,看不出絲毫差錯。
此時,壽宴將盡,殿中卻仍是絲竹繚繞,觥籌交錯,滿堂華彩,云靜好給身邊的錦兒使了個眼色,錦兒默默點頭,隨即拿了云靜好的錦緞披風便出去了。
待到殿外,錦兒便將云靜好的披風裹在自己身上,低著頭朝假山暗處走了去,此時,蕭敬業仍等在那兒,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只是干轉,忽見有人過來,便以為是云靜好,再想不到是別人,于是待錦兒走近,他淫|心一起,不管皂白,餓虎一般便將人抱住了,口中喊道,“心肝兒,你可想死我了,且讓我銷|魂一把,便是死在你手里,我也愿了!”
他說著便開始拉扯錦兒的衣裳,便要逞兇,錦兒也不反抗,只是笑著,“這可是國舅爺自己說的----------那國舅爺就去死吧!”
一聽這聲音,蕭敬業便傻了,還沒反應過來,錦兒已扯開了自己的衣領往外跑去,哭喊著,“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園子里的侍衛聽見哭喊,立即沖了過來,蜂擁而上將傻愣愣的蕭敬業團團圍住,瞬間刀劍寒光乍現!
而錦兒已驚慌失措地沖進了殿里,她衣衫不整哭得瑟瑟發抖,眾人仿佛被這意外驚|變嚇呆了,直直瞪著錦兒,都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只聽見她向云靜好哭訴,“娘娘救我,奴婢……奴婢方才在殿外遇見國舅爺,因天色昏暗,國舅爺誤將奴婢認作是娘娘,拉了奴婢……便要……便要用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