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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青就此打住不再多說,囑咐他早些歇息后,便告辭離開。
沈英回屋后翻了半天柜子,竟未找到當日孟景春送來的那只據說裝著祖傳愈創奇藥的小罐子。難道是搬家時落在了官舍?他蹙蹙眉,對著被翻亂的柜子淺嘆了口氣,神情竟凝重了些——但愿只是他多想。
沈英依舊淺眠,半夜醒來時驚出一身冷汗。屋外起了風,不時便下起了夜雨,樹葉沙沙聲響擾得人心煩意亂。
孟景春亦是難得睡得淺,聽聞屋外雨聲,便起來燒了壺水。
一盞熱水,涼了好久才能入口。她端起杯子無知無覺地慢慢喝著,想起闊別已久的舊宅,心中仍舊不是滋味。
但不能這個樣子過日子,她抬手用力揉揉臉,深吸口氣,亂想什么呢?還有倆時辰就得去衙門干活,哪有這工夫在這兒瞎想耗著。
她伸了個懶腰,有些刻意地打了個哈欠。完成這極有暗示意味的入睡動作之后,便趴回床上睡覺去了。
上一回在萬蒲樓被人追,孟景春還有些怕,故而拖了幾日,晚上都只敢在外頭侯著。
那線人瞧她一副不作為的樣子,心想等這窩囊廢將宋定寬抓進牢里得等到何時,便同孟景春說不如讓刑部的人來將萬蒲樓直接端掉算了。
孟景春卻道不可能,萬蒲樓若沒有朝中權貴撐腰,才不會這么肆無忌憚。刑部的人撐死了做做場面,估計就算來了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真要捉人了,證據早就毀得一干二凈,索性人都別抓了,大家散了罷。
不過這思路倒也對,直接端了萬蒲樓,一了百了,省得千頭萬緒反而不知從何處下手。
孟景春苦苦琢磨著辦法。與此同時,她還在煩另一件事。
她知道這線人在城西一帶很有關系,便托他打聽菽園現下為誰所有,又是否有出售意向。
那線人是個利索的,不多時便給她打聽出來,現下菽園為一戶部小吏所有,那小吏似是急等著用錢,有意便宜出售菽園,要價一千五百兩。
可孟景春現下籌不出那么多。
線人知她窮,也知她既然打聽了恐怕有想買的意思。但他卻不會再借錢給她,只攛掇她道:“左右你運氣好,不如用上次贏來的錢做本,再去賭上一把大的。別說菽園了,再大十倍的宅子都能買到。”
那線人接著道:“你上回贏了約莫有上千兩,這次去便可以玩大的。你不是要查案么?你先前在樓下同那些個小賭民玩玩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孟景春聞言不語。有可能尋到線索但丟了這一千三百兩,那買回菽園這事便徹底化作泡影;亦有可能既尋到線索,又能贏得更多,菽園也能順利買回來。其實不論如何都是在拼運氣。
賭徒都以為自己有后一種好運氣,就算輸得再多,也只以為這兩全的好運氣沒有到。
孟景春不猶豫是假,但她到底也不傻,只與那線人道“再說罷”,便暫不提。
眼下她還有件更煩的事,官舍小吏來問她要鑰匙,已是催她搬了。她這日傍晚出了衙門,便急匆匆地往官舍趕。才到門口,便見門口停了兩輛馬車,裝了好些家當,白存林站在外頭同官舍一小吏閑聊著。
瞧見孟景春來了,白存林趕緊朝她笑笑,道:“賢弟啊,等了你好久。”
孟景春臉色淡淡:“白兄來得真早。”她現下總怕對白存林熱情了,這廝便會得寸進尺。因此她也學著擺擺臉色,好讓他有些“不要輕易去煩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