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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來自己飲用,或是分送給旁人。
沈英本是不喝酒的,現今受孟景春熏陶,竟也不時小酌上一兩杯。尤其是冬日里,走夜路從衙門里回來,手腳都是冷的。燙一壺酒,不急不忙地啜上一會兒,兩個人坐著聊聊天,卻也是分外愜意。
與一個人生活十年時間,本以為不會改變的習慣,原來也都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了。
那年她還是青澀不經事的年紀,膽子看似大得沒邊,其實就是個膽小鬼,且還很冒失大意。如今雖然成熟太多,舉手投足已然是當年不敢妄想的氣度與沉穩,但與他在一起,偶爾還會鬧一鬧脾氣,調侃一下當年糗事,骨子里其實還是個小孩子。
沈英一人帶了三個孩子,見孟景春忙活來忙活去,想幫個手都無力分神。
那邊回甘搶煥煥的糖,這邊阿樹趴在桌上鋪了張紙亂涂亂寫,煥煥急得又快哭了:“舅娘、舅娘說……糖不能吃多?!?
哎,三個都不省事。沈英只好轉過身將三只拎回來,拿過一本書:“別鬧了,今日考考弟子規,答不上來不許吃飯。”
那邊回甘一垮小臉:“爹爹我餓?!?
沈英連忙找了點心拿給她,又板了臉道:“不許鬧了?!?
三只終于被哄得妥妥的,那邊孟景春也好放心準備今晚的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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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生宴第一位來客,是沈代悅。
她亦已是二十幾歲的年紀,個子比十五歲那年又竄了不少,如今當真是亭亭玉立了,照沈時苓的話,姑娘已經熟了,但某些方面卻還是一片空白,不知何時才能尋良木而棲。
代悅自己倒是極無所謂,畢竟她的仕途才剛剛開始。說是仕途其實也算不上,如今女學已自成體系,禮部認為女學的講書、博士最好是女官,朝廷便單獨開了女子科舉,選才學品行均上優者,入女學為先生。
代悅不是頭一批,而是今年科舉才考上的。沈老爺原本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加之又想念京城的一對子女,便說,她去京城考試也可以,但要帶上他這個老頭子。于是沈代悅便帶上了老父親,進京趕考。
沈老爺在沈時苓的宅子里住了一陣子,見他們都過得很好便也放心了,嘴上卻說京城怪無聊的,趕在代悅科考成績出來之前,便又長途跋涉回華陽去了,旁人勸也勸不住。
沒料代悅這一考便是女子科舉第一名,沈時苓聞言覺著很驕傲——我們家出的全是狀元!
所謂厚積薄發,其實她拿狀元之位也不為過。她不想叨擾阿姊和阿兄,自吏部分派結束之后,便自己搬去了官舍。極巧的是,那間官舍亦正是十多年前沈英住過的那一間。
又所謂——鐵打的官舍,流水的吏。
只有官舍才是永恒的。
代悅給仨倒霉孩子都帶了禮物,公平起見,帶的全是書,結果仨孩子收了禮,除了煥煥之外,其余兩只不高興透了,覺得小姑姑送的禮物好沒勁。兩只這不高興表現在臉上,結果被孟景春毫不留情地訓了一頓。兩只娃便又向小姑姑鞠躬道了謝,弄得代悅倒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天色漸漸晚了,冷菜和酒均已是擺上了桌。孟景春將大門打開迎客,宗亭、董肖佚陸陸續續到了,嚴學中也趕在天黑前從楚州回來了,頗有些風塵仆仆的模樣,孩子們開心地收著禮,卻因為肚子餓了,都眼巴巴望著桌上的冷菜。
煥煥坐得最老實,他跟嚴學中訴了會兒苦,得了安慰后便又心滿意足地坐好。阿樹和回甘兩只調皮鬼從椅子上跳上跳下沒個消停,孟景春過來瞪了一眼,兩只便又乖巧坐好。
回甘說:“煥煥,你娘還不來呢?!?
煥煥暗暗往嚴學中那邊靠了靠,挺直了脊背說:“我娘回府給我拿生辰禮去了?!?
回甘說:“真的嗎?”
煥煥拼命點點頭:“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