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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飛護著李落和李煙在人群中穿梭,除了花車之外,云京城里可玩的東西還有很多,街市上散步著各種平時難得見到的表演,店鋪里有許多吸引人的玩意兒,品種之繁多,哪怕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都未必敢說自己都看全了,對于蕭國來的少年來說更是覺得眼睛都不夠看了。
李落和明塵雖然都稱得上是早熟的人,或內向或沉穩,然而在如此琳瑯滿目的花樣面前還是禁不住流露出少年心性。看到感興趣的忍不住駐足觀看,看到漂亮、新奇的發出壓抑的低呼,明塵向來冷漠的俊秀面孔上也浸染了溫暖之色,看得烈辰更是移不開眼睛了。
而對于裴飛而言,看著李落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便是最好的風景了。
若不是李落再三勸阻,只怕還沒走出一條街,裴飛買下的東西就能堆成山了。
走累了,就在茶肆、小攤上叫上一些茶點、小食,吃一吃,休息一會兒。他們這樣走走停停地逛過了兩條大街便迎來了日暮。
夜幕降臨并不意味著這一場狂歡就這樣結束,白日里的攤販、雜耍退去,跳著燈籠、火燭的夜市拉開了序幕。待裴飛等人進店里吃了頓飯出來,云京的大街就變了個樣,轉眼間燈山滿都,火樹繞城,放眼看去,路邊掛起的燈籠連綿不絕,燦若星河,連天上的明星都黯然失色。
祈福節的夜市上除了賣東西的,還有猜燈謎、吟詩比試、射飛鏢、套玩偶、投壺之類的互動游戲,在某些地方還有諸多學院組成的學問比試,城內河道上的花船也都開了出來,燈火通明,鶯歌繚繞。
猜燈謎這樣文雅且富有這世界文化內涵的事情顯然不是裴飛擅長的,倒是李落接連猜出不少,拿了許多小禮品。雖然多是些不值錢地小吃食或小花燈,卻不妨礙他的興致。李煙也玩得笑得合不攏嘴。那邊明塵也參與了一些,不過在文學造詣上他也只是初入門而已,并不擅長,只能猜些最簡單的。烈辰也不知猜中了什么弄了個又大又漂亮的花燈回來,卻是借花獻佛送給明塵——只可惜被明塵拒絕了。
雖說裴飛不擅長文字上的東西,不過像是射飛鏢、套玩偶、投壺之類的“技術活”卻是毫不馬虎。本來那飛鏢是又重又鈍,鏢頭還是歪的,極難射中,可裴飛是什么人啊,他可是最精于計算和控制的人造人,百發百中的命中率看得攤主苦笑不已,也不敢讓裴飛再玩下去,直問他想要什么便直接給了,免得攤子上的東西都被贏走了。
他們這樣逛著、玩著,夜漸漸深了,攤販們逐漸散去,但有熬不住的人回家去了,但仍然有大量的人流戀在街上,不過漸漸朝著湖邊而去,向旁人一問才知道,等會兒在湖邊會有煙火燃放,大家都是沖著煙火去的。
這樣熱鬧的事情自然不能錯過,看煙火不必擠在前排,幾人散步似的慢慢走著,在湖邊的樹林里尋了處沒什么人卻能很好的看到煙火燃放的地方。
剛站定不久,便聽遠處一聲爆響,眾人紛紛回望,但見黑絲絨一般的夜幕被一道紅色的煙火照亮。岸邊的人發出歡呼,響徹湖面。
砰!砰!砰!
一道接一道的煙火將天空點燃,天花噴薄,姹紫嫣紅,火花交騰而起,如金蛇狂舞,九龍入夜,又有銀星盡灑,似珍珠彌夜,與繁星爭輝。星光,火光,燈光,閃爍變化,數十只煙火齊齊綻放,白晝再臨,輝煌無比。
李落震撼而歡喜地看著,璀璨的煙火倒映在他的眼睛,幻化出迷幻的顏色,如寶石熠熠生輝。他向天空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擁抱這些一閃即逝的繁華。這一刻他就像是剛剛睜眼接觸這個世界的孩子一樣,毫無防備的好奇著、感受著。
裴飛上前環抱住他,彎腰低頭將口鼻埋藏在對方溫暖的頸窩里,精神力海被對方柔和而溫暖的波動所撩動,低低的顫動頻率似乎尋找到了某種共鳴,連冰冷的半機械的身體都為之震顫,人造人刻板的情緒在這一刻似乎被打破了壁障,由一塊塊堅硬的金屬塊化作流動的鋼水緩緩地流淌起來。
裴飛閉上眼睛,靜靜享受著這難得而美好的體驗。他想起了瑞,相似的眉眼,相似的共鳴,然而瑞的精神世界里永遠是悲傷而充滿了死氣的冷流,絕望的氣息令人心痛,令人窒息。
遠處鐘聲敲響,十二聲幽遠的鐘鳴代表了這歡慶而盛大的一天中午過去,明日,云京又將恢復她的繁華和秩序。
當最后一聲鐘聲了落地,煙火也化作輕煙消散在夜色中。
李落從狂歡的迷離中回神,感受到男人懷抱的火熱,不由得感到羞澀,但心中的甜蜜卻讓他偎依著不愿脫離,猶豫著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告訴自己:就一會兒,就再抱一會兒。
李煙想要上前與哥哥說話,但被烈辰悄悄地拉住。烈辰豎起食指擋在嘴前示意他別出聲,眼睛里的笑意讓早熟的小男孩明白了什么。明塵側目看了一眼,不想太早承認這個無賴偶爾也有機靈的時候。
就在這暖流涌動的時刻,卻是異變突起——
咻!
人造人的耳朵動了動,驟然睜眼,帶著懷中少年向后躍開。他剛剛離開原地便看數支泛著寒光的鐵箭噌噌噌插入地面,入土三分,殺氣逼人!
“師傅!”
明塵反應最快,第一時間抽出靴中短匕想要上前支援,但裴飛沉聲喝斷了他的腳步:“保護李煙!”
他話音剛落,就有幾道黑影從林中撲出,寒光冷劍,來勢洶洶。裴飛一手將李落護在懷中,一手奪向黑衣人的劍刃,兩根手指如鋼鐵般精準地夾住劍鋒,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黑衣人的攻勢被硬生生止于半空,下一刻裴飛猶如丟棄垃圾一般捏著劍身向旁甩去,連劍帶人整個甩出,砸飛了從旁而來的另一名偷襲者。
正面和右側的敵人剛剛解決,自右側而來的襲擊已經到了近前,幽藍色的劍尖只差不到一臂的距離就要刺入李落的眉心,眼看就要得手,眼前的目標卻突然消失了——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裴飛擁著李落旋身轉開。
刺客一招使老落在了裴飛身側,不待他起身,裴飛一腳將人踢飛。刺客慘叫一聲向后倒飛而去,后背狠狠地撞斷了碗口粗的大樹,黑血噴出,轉眼沒了氣息。
眨眼間已有三名刺客隕落,但林中又相繼出現四五名黑衣偷襲者,加上之前被裴飛扔開但并未重傷的兩個人,七名黑衣人將裴飛和李落團團圍住,輪番進攻。
裴飛縱然功力深厚、身手不凡,但畢竟護著一人,多有桎梏,且也并非真的刀槍不入,空手面對這么多訓練有素的殺手也是有些棘手,一時間也被配合默契的黑衣人困住。
那邊明塵將李煙拉到自己身前護住,手持短匕,以備不測。然而觀望片刻,卻發現對方完全不理會自己三人,只圍著裴飛和李落。
明塵皺了皺眉,烈辰便在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那些人的目標是他們,難道你們得罪了什么人?”
明塵也是不解,想了想,道:“你保護李煙,我去幫師傅!”
說著他將李煙推入烈辰懷中,便持匕便要上前進入戰圈。烈辰忙將人拉住,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