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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奚歡想要沖上去拯救母親,他要打,要踢,要撕咬那只野獸。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嘴被人捂住。奚歡抬頭,竟看見了自己的父親。他嗚嗚地擺著頭,示意父親去拯救母親,去殺死那個男人。
可是……父親看也未看chuang上正在發生的罪惡,只是抱起他,快速而悄然地下了樓,將妻子留給了那只野獸。
奚歡的臉始終面對著那張chuang,所以他清楚地看見母親也發現了他們。
她親眼看著丈夫棄自己于不顧,親眼看著兒子目睹了自己受辱的經過。她的雙目里,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哀與絕望。
她身上的男人在此刻進&入了她,那個動作像是巨&大的鐵錘,將她眼里所有的情感都擊成碎片。
直到她眼里最后的一縷光也散了,她的雙目從此再沒有過神采。
奚歡永遠記得母親的那個眼神,每當想起,渾身便像是著了火,他想要撲向那個男人,想要與他同歸于盡。
可是他太弱小,而那個男人太強大,他只能暗自忍耐,等待時機。
那恨意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流淌而減弱,反而越來越濃烈,濃烈得如同滾燙的巖漿,融化了他的骨血。
他籌劃了這么多年,為的便是報復那個男人。從那個雷電之夜起,他生存的唯一意義便是復仇。他的世界從那時起便是漆黑一片,而秦紅顏則是他唯一的意外的光明與快樂。
而如今,為了復仇,他不得不暫時對這光明與快樂放手。
奚歡緊握的雙手逐漸放開,俊雅的面龐聚集起了志在必得的光。
是的,他只是暫時放開,等一切結束,她仍舊會是他的。
她注定是他的。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繼續勸你了。不過,人生苦短,和所愛的女人在一起才不算枉費時光。”孔利說完后,便掛上了電話。
此刻的孔利正坐在一家餐廳里,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對面的咖啡館里正在送餐的喬悄。咖啡館人ting多,她忙得頭發都散亂了,落下的一縷恰好就在頸脖處拂動。孔利忽然覺得,那縷發勾拂的不僅是她的頸脖,還有他的心。
孔利知道喬悄還在痛恨自己隱瞞著她迫害了胡毅,所以他并沒有著急著將她抓回去。
幾個月前,奚歡來與他商量,要他幫忙做戲綁架秦紅顏。孔利賣了奚歡一個人情,派人假冒自己的對手,分別將秦紅顏與喬悄綁架到不同的地點關押。之后又特意讓人放松警惕,讓喬悄自行逃出。
逃離自己的喬悄跑到了鄰市來,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工。這幾個月里,他始終都隱藏在暗處觀察她,明里暗里派人給她穿小鞋,想讓她知道離開他的庇護,她將過得艱難困苦。然而喬悄卻始終快樂如一,即使窮困得被房東趕出門,臉上卻始終不見愁容。
她快活得如同一只飛出鳥籠的金絲雀,就像是只要離開他,做什么她都愿意。
孔利氣得想要將喬悄重新綁回去,可是卻又舍不得她臉上淡雅無郁的笑容。曾經的他就是被她臉上的這種笑容所迷惑,才會發生之后的故事。
他是愛著那個笑容,也想繼續看著那個笑容。可是他忍得,他的身體忍不得了。
孔利決定就在今天晚上,他要把她欠下的債,都要回來。
奚歡今天注定很忙碌,孔利的電話剛掛斷,門鈴便不耐煩地響起。那聲音很急躁,就連孔利聽著都不覺得皺了眉。
他走過去將門打開,唐婉余直接沖了進來。
即使有司機與專車接送,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里趕路,她昂貴的名牌衣服上也難免沾染了雨點泥點。然而唐婉余卻沒時間去料理自己的狼狽,待奚歡關上門后,她直接質問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她又回來了!你不是想要和小郁結婚,為什么要在這時候放她回來?奚歡,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這婚禮到底要不要繼續?”
“你別激動,她在這個時候回來,是個意外,但這個意外并不會影響我和付郁的婚禮。”奚歡緩步來到廚房里,為唐婉余倒了杯熱水。
熱氣從瓷杯里氤氳出來,看著應該是暖意橫溢,然而這點暖意并不能融化兩人間冷硬的氣氛。
唐婉余并沒有接過瓷杯,只是伸手一格,精心修飾的雙眉豎起:“奚歡,為了讓你和小郁結婚,我可是費盡心思,你可不要出什么差錯!”
本來付磊怎么都不同意奚歡與女兒結婚,然而這幾個月里,唐婉余暗中布置,令付磊對奚歡的印象大為改觀。
她先是在付磊食物中下藥,令他在獨處時心臟病發,又通知奚歡,令他趕去將其送&入醫院。
如此一來,奚歡便算做付磊的救命恩人。有了這層關系,又加上唐婉余的枕頭邊風,付磊勉強同意讓奚歡進&入hg公司協助自己管理。
而之后,唐婉余又利用自己娘家的勢力與資源,讓奚歡在短短幾個月里便有了驚人的業績。
付磊見女兒態度堅決,又見奚歡確實是可造之材,假以時日便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深思熟慮之下便同意了這門婚事。
而付老爺子身體出了狀況,又去了美國療養,也無暇管這些事,任由小輩去張羅。
這幾個月里,唐婉余為了這門婚事忙前忙后,好容易讓付磊同意。可到了要緊關頭,秦紅顏卻忽地出現,這令唐婉余震怒惶惑,也顧不得大雨傾盆,直接便找上門來質問奚歡。
見唐婉余并不領情,奚歡也不做勉強,將那瓷杯放置于唇邊,啜飲著。溫熱的水流淌入他的食道內,可他說出的話仍舊染著冷意:“幫我?付夫人可別說得這么好聽,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唐婉余被他的話一噎,聲音里也挾帶著厲色:“就算是各取所需吧,你也應該記住答應我的話!奚歡,要是我出事了,你也別想好過!”
“放心好了,有我在,付夫人你絕對不會出事的。”奚歡xiong有成竹。
唐婉余卻始終惴惴不安:“可她在hg公司里,整天在付家的人跟前晃悠,總有一天會出事,不如……”
她并沒有往下說,而是拖長了尾音,那尾音里含著猶豫。
奚歡將瓷杯放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他面上含霜,嘴角的笑意顯出了陰恨的意味:“我勸付夫人不要自作聰明,要是她出事,我也會讓你陪葬。”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這么做。”唐婉余煩躁地揉著頸上的真絲圍巾。
“付夫人能這么想最好。”奚歡重新恢復了淡雅若竹的君子模樣,與剛才的狠厲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人。
唐婉余忽然想到什么,問道:“你既然已經要和小郁結婚,那應該就和秦紅顏說清楚吧,以后別再往來了。”
“不可能。”奚歡斬釘截鐵地拒絕:“對她,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手。”
唐婉余大驚失色:“難道你是想要她成為你的……情&婦!”
奚歡與唐婉余對視,目光幽深:“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付夫人你無關。”
唐婉余在慌亂與氣惱中奪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