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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這一點,蕭寒微笑舉杯“祝你一切順利。”軍營可不是好待的地方,更不用說獲得功勛,得到哪些老兵們的承認。
鄭江鳳眼一挑,翻了個白眼,開口道“那就承你吉言了。”他現(xiàn)在的顯赫身份到了軍營就成了累贅,空降的鍍金的公子哥,他都能想象到現(xiàn)在那群兵將們對他的評價了,而且軍令森嚴,這一去恐怕沒個三五年他是回不來了。伸手將身前少年的頭發(fā)揉得亂七八糟,鄭江咧嘴露出一個狐貍般狡黠的笑容。
蕭寒有些怔怔地定著一頭呆毛,旋即不滿地推開鄭江的手,理順著自己的長發(fā),“這是干嘛?”
“我都走了,你就一點不舍都沒有嗎?”鄭江咬牙說道。
“又不是見不到了。”蕭寒理所當然地說道,頭發(fā)卻越理越亂,鄭江聽著少年沒心沒肺的話,倒是被氣笑了,將蕭寒拉到自己身邊,手指一點點地梳理著揉成一團的長發(fā),松開手,烏黑的發(fā)絲卻似乎一直縈繞在心頭,真是個不乖的小孩,他都要走了,都不會說句好聽的話。
屈央與李皓看著兩人笑鬧,心中卻是當真有些難過,連一向喜歡跟鄭江抬杠的屈央都變得沉默許多,淳峰早已是崇文館的博士,屈央的畫癡之名天下皆知,而李皓現(xiàn)在也要回尚城任職,朋友四人馬上就要天南地北,各奔東西。好在屈央與淳峰都在京都,尚城離此也不算遠,只有鄭江,怕是真的要很久以后才能再次相聚了。
一頓飯吃的食之無味,幾人干脆直接捧著酒壇大口喝酒,蕭寒似乎有些理解了人類這種離別的傷感之情,一直陪到最后,也不知喝了多少,運氣內(nèi)力,稍稍去了些酒氣,蕭寒扶著鄭江走下樓,李皓與屈央勾肩搭背地跟在后面。樓下已經(jīng)停了兩輛馬車,李皓與屈央先行離開了,蕭寒剛想將鄭江扶上馬車,鄭江卻死活都不上去,一直拽著身邊的少年,蕭寒只能無奈地爬上馬車,讓鄭江倚在他的身上。
青年俊美的面容微暈,目光微朦一片瀲滟,眼角似乎都占了些水汽,呼吸間滿是酒香,薄唇紅得艷麗,完全就是一只軟趴趴醉倒在地的紅毛狐貍。
到了邛王府,門口的守衛(wèi)一見鄭江醉成這副模樣,馬上就進去叫人了,一名管家模樣的男人立刻走了出來,幫著蕭寒扶住鄭江,一邊有禮恭敬地說道“多謝小王爺了,快進府中休息一下吧。”
蕭寒搖搖頭,“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微微退開,鄭江卻依舊死死地扒著他,嘴里還呢喃地說些什么,不滿地皺著眉頭。蕭寒想了想,伸手安撫地拍了拍鄭江的后背,給這只狐貍順順毛,然后輕聲在他耳邊說道“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去送你。”唐國有規(guī)定,新兵入伍前可在家里多呆七日,不必與大部隊一起離開,然而七日一過,出城之時卻不得相送。然而酒醉的青年卻真的松開了手,半睜著迷蒙的雙眼,努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喃喃地說道“說話算話。”
想著鄭江以前對他的照顧,蕭寒心中微微一軟,點點頭,“說話算話。”拍拍鄭江的肩膀,蕭寒目送青年進府后,轉(zhuǎn)身離開。
微風(fēng)吹過,本來已經(jīng)壓下去的酒氣卻有些上涌,蕭寒拍了拍胸口,微微皺起眉頭,一只手輕柔而有力地撐起他的身體,蕭寒一驚,一轉(zhuǎn)頭,男人溫潤如玉的側(cè)臉便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中,離近看,白皙的皮膚真的是一點瑕疵都沒有,嘴角的弧度帶著讓人心動的溫柔。
“心里很難過嗎?因為朋友要離開。”玉寧摟著少年輕聲問道。
蕭寒放松了身體,搖搖頭,又點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難過,心里確實有什么在改變,但是想到很長時間見不到鄭江,他也沒有什么強烈的感覺,這樣也談不上難過或是不舍吧。
玉寧輕笑一聲“看你醉的,帶你去醒醒酒吧。”
蕭寒揉了揉太陽穴,點點頭。
男人將蕭寒抱起,柔軟的衣料蒙在頭上,擋住了因為快速移動而產(chǎn)生了涼風(fēng),周圍好聞的熏香氣息讓人安寧,昏昏欲睡。當玉寧來到上次兩人見面時的山頂上時,一低頭,發(fā)現(xiàn)懷中的少年已經(jīng)睡得臉頰微紅,襯著精致白皙的臉龐很是可愛。
緩緩坐在地上,玉寧輕柔地撥開擋在少年臉上的碎發(fā),運氣內(nèi)力微微提高身體的溫度,并擋住后方微涼的山風(fēng)。蕭寒卻還是悠悠轉(zhuǎn)醒,撐著男人結(jié)實的胸膛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玉寧輕柔地拂去蕭寒眼角的淚珠,溫柔地開口道“怎么不多睡會兒。”
“不那么困了。”蕭寒開口回應(yīng)道,想要站起來,玉寧卻制止了他的動作,對上蕭寒疑惑的目光,玉寧輕笑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盒,遞給蕭寒。
蕭寒接過后一打開,便看到玉盒中裝滿了各種寶珠,紅黃綠紫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芒,蕭寒眸子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刻調(diào)出腦海中的地圖,只見自己所在的地方紅點重重疊疊,至少有五個。
看著少年眼中的驚喜,玉寧心中對手下的工作很是滿意,蕭寒的性子有些偏冷,所以很少有如此明顯的情緒外露,本就是得到匯報,說少年很喜歡這些珍稀的寶珠,蕭顯為此也派出手下暗中到處搜尋,他又怎么會落后呢,抓緊時間趕在蕭顯之前送上禮物,你看,效果很好嘛,所以,就算少年是姓蕭的,到最后也會更喜歡他這個小舅舅的。
蕭寒眉眼彎彎,笑得很是開心,眼眸里面就好像灑滿星星似得,讓人看著心里都愉悅起來,玉寧見少年這般開心,嘴角的笑容愈加溫柔。這么多的能量,蕭寒心里都笑開了花,對玉寧非常感謝,不禁湊上前去,與男人紅潤的雙唇輕輕一碰,旋即歪著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
玉寧一愣,半響,修長的手指輕輕碰觸一下自己的嘴唇,對面少年精致的臉龐近在咫尺,讓玉寧突然間心中一動,雖然緩緩恢復(fù)平靜,卻還是在心中留下痕跡,玉寧掩飾著心中的悸動,依舊溫柔地笑道,“就這么開心?”
“恩。”蕭寒干脆地點點頭,乖巧的樣子,讓玉寧忍不住摟得更緊,“以后有想要的東西,不要告訴蕭家的人,先對我說,我都會給你找到的。”為了這樣的笑容,只要是你想要的,這世間的一切珍寶我都會放入你的手中。
“好。”蕭寒微笑著點點頭,雙手環(huán)住男人的脖頸,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玉寧溫柔地撫摸著少年的發(fā)絲,寵溺一笑“真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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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鎮(zhèn)關(guān)
城主府
林啟端坐在亭中,對面跪著一名黑衣男子,面容普通左臉頰卻有著一道猙獰的傷疤,讓整張臉變得可怕起來,然而這名男子現(xiàn)在卻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事物一般,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冷汗浸濕了衣衫,順著鬢角的發(fā)絲流下。
林啟漠然地看著下方的人,淡淡地說道“我記得你上次回報的信息中,說是燕國最近正在內(nèi)亂中,不會在邊關(guān)出兵。”
黑衣人的頭低得更深。
“那么,現(xiàn)在我們與燕國的正面交鋒就已經(jīng)有三次,你怎么說?”
黑衣人嘶啞著聲音連忙開口道“是屬下一時疏忽,請城主責(zé)罰。”
林啟冷笑一聲“責(zé)罰?還沒到時候,你先把你探查的情況說一遍,”深邃冰冷的眼神注視著男人,“機會只有一次,不能再出錯了。”
“是,是。”黑衣人輕輕地松了一口氣,謹慎地開口“燕國的二皇子率軍逼宮,太子奉燕君之命鎮(zhèn)壓,所以燕國確實是陷入內(nèi)亂當中,但太子的動作非常迅速,兩個月之內(nèi)就將二皇子的勢力一網(wǎng)打盡,并且整合國內(nèi)勢力,想要對唐國出兵。”
林啟沉吟片刻,微微皺起眉頭,“完全不合常理啊,整個事件中燕國國君基本上都沒有露面,而且太子平亂進行得也太順利了。”能夠營造出燕唐齊三大國鼎立的局面,燕國國君怎么可能如此無能,而且太子多年來根本沒有太多建樹,沒有提出有遠見的政治策論,也沒有軍事上的成就,怎么突然間就這么厲害了。
“沒有其他的了嗎?”
……黑衣人絞盡腦汁地想著,周圍寂靜的環(huán)境,讓他仿佛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有,我想起來了。”黑衣人連忙說道“國君將皇后的弟弟提拔為御史中丞,并且又將他派到域鎮(zhèn)關(guān)監(jiān)軍。”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晚上的會后再來刷新吧~~
37第三十六章
所以說那位皇后的弟弟便是整件事情中最大的變數(shù),林啟摸摸下巴,揮揮手,黑衣人恭敬一禮,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空無一人的亭子中,林啟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倦之色,揉了揉臉,站起身,不是他喜歡塑造這種恐怖的形象,而是,林家留下來的密探都不是什么省事的茬,林家只剩下他一人,所以他便是林家家主,但只是讓手下的人承認他家主的身份是遠遠不夠的,讓他們臣服在他的腳下,心懷恐懼,不敢違背他的遺愿,這才是他想要的。
雖然林啟已經(jīng)繼承城主之位,但是域鎮(zhèn)關(guān)內(nèi)城的守備軍松懈了這么多年,已經(jīng)沒有以前那么強悍的戰(zhàn)斗力了,除了薛將軍和其他蕭王爺?shù)呐f部,其他人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盤散沙。蕭顯走后,林家先祖還是有盡心盡力做好城主之位,所以皇帝便特許林家世襲域鎮(zhèn)關(guān)的城主之位,蕭顯雖然也有關(guān)注邊關(guān)之事,但畢竟剛到京都,也要確保地位的穩(wěn)定,然而等鎮(zhèn)南王的地位非常穩(wěn)固的時候,林家在域鎮(zhèn)關(guān)的勢力已經(jīng)發(fā)展得很快了,林軒的手段很高,做事情很少留下把柄,而且畢竟是身為內(nèi)城城主,就算是薛將軍等人也無法抗衡,只能消極對應(yīng)。所以林啟現(xiàn)在繼承得便是已經(jīng)成為一個爛攤子的域鎮(zhèn)關(guān),就算已經(jīng)是城主大人,林啟根本就沒有外人看起來那么風(fēng)光!與燕國的爭斗雖然沒有太大的傷亡,輸贏過半,但消耗的都是域鎮(zhèn)關(guān)所剩無幾的精兵,所以希望圣上能夠盡快決斷,派精兵良將來助他鎮(zhèn)守邊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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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江走的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馬背上穿著甲胄的鄭江一身英武之氣,眉宇之間也多了一份肅穆,高坡之上即使打著傘,蕭寒的發(fā)絲似乎也氤氳上一層朦朦的水汽,他安靜地目送著鄭江隨著大部隊向院方走去,沒有開口讓鄭江注意到他,軍規(guī)不讓親朋相送,蕭寒自然不會違背軍規(guī),但他又答應(yīng)鄭江會送他離開,所以便選在城郊這處高坡上,目送鄭江離開。這樣也算是達成了他對鄭江的承諾吧,蕭寒想著,正想轉(zhuǎn)身離開,突然間對上鄭江回過頭來的視線,男人的錯愣驚喜盡收眼底,蕭寒露出一絲微笑,點點頭。鄭江抿唇點頭,克制住想要一直注視著少年的沖動,狠狠地轉(zhuǎn)過頭去,抓著馬韁的手握得緊緊的,指節(jié)都變得略顯蒼白。
蕭寒看著鄭江的背影遠去,舉著傘翩然離開。
隨著時間的推移,蕭寒對在京都的生活越來越適應(yīng),隔幾天去太學(xué)授課,依舊是語調(diào)平淡,教授的內(nèi)容卻越來越深入,節(jié)奏略快,所有的太學(xué)生一邊貪婪地吸收著知識,一邊為了跟上蕭寒的步伐,不斷地努力充實自己。空閑的時間,便去尋找能量源,偶爾參加幾個詩會,認識一下京都文人圈子里的才子們,跟幾個貴族紈绔也混了個臉熟,蕭寒的才華也越來越為人們所了解,他的身份這才真正得到京都貴族的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