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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扎安靜地站在下方，面上再也沒有了偽裝出來的天真。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高高在上的帝王，眸中盡是嘲諷與戲謔。“是你！”昭康帝額上青筋暴起，“是你將消息傳出去的，是不是！若不是你鬼市的事怎會(huì)暴露，他們又怎會(huì)謀反，朕哪點(diǎn)對(duì)不起你，你為什么違約！”“你也好意思說這話？”阿木扎漂亮的水藍(lán)色眼睛微瞇著，“誰讓你擅自行動(dòng)，將顧家滿門抄斬，把一切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從始至終要的不過是顧珊的命，你呢？你殺了她爹娘偏偏就不動(dòng)她。我早告誡過你不能留隱患，書信為你偽造好了你都狠不下心滿門抄斬，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阿木扎冷笑一聲，“何況，事成之后，你也沒打算留我的命吧？”昭康帝一噎：“朕……”“是誰過河拆橋，違約在先？”阿木扎冷冷道，“我這輩子最討厭背叛，你既沒法助我達(dá)成目的，就去死吧。”“你放肆！”昭康帝怒道，“來人，殺了他！”蹭蹭幾道響，刀光晃了人的眼睛。御林軍剛拔刀出鞘，大殿后方卻陡然傳來一聲驚叫。是薛皇后。“陛下——”與此同時(shí)，凌亂紛雜的腳步聲響起，玄黑甲胄晃過人的眼睛。只是眨眼的一個(gè)瞬間，御林軍便刷刷倒了一片。陸將軍驚駭?shù)溃骸氨菹拢　鄙砬岸溉灰u來一把冷劍，他下意識(shí)去擋，卻對(duì)上了一雙狹長(zhǎng)的丹鳳眼。傅柏?cái)r在他身前，勁瘦的腰像把拉滿的弓，一舉一動(dòng)皆賞心悅目。不消一會(huì)兒，原先御林軍的位置便被新來的一眾士兵占領(lǐng)。“太子殿下！”傅柏橫刀在陸將軍脖頸，血濺三尺，“罪首已伏誅！”伴著擲地有聲的嗓音，暗夜中逐漸走來一個(gè)纖細(xì)高挑的身影。“顧將軍萬里兵諫。”那人走到了光下，身后跟著方才被傅柏喚到的季白檀。“開宮門，迎進(jìn)來！”-------------------- 永定=====================“檀兒！”薛皇后驚慌失措地?cái)r在昭康帝跟前，頭頂朱釵亂晃：“你是要造反嗎！”季白檀冷眼望著她，像在看一個(gè)陌生人。“檀兒！”薛皇后痛苦道，“母后知道對(duì)不起你，也知道你恨我，要索就索我的命別動(dòng)陛下啊！”季白檀的視線始終沉沉盯著韓素，薛皇后似有所感，又匆匆上前攥住韓素衣袍。“素素，素素，你是好孩子，對(duì)不對(duì)？”她目光希冀，“你幫幫本宮，讓他們退下，你有這個(gè)能力的對(duì)不對(duì)，本宮知道。”

“扶皇后娘娘下去。”韓素淡聲下指示，“開宮門。”鎏金宮門轟然大開，黎明初升，刺目的金光仿若流水般一瀉而入。伴著重弓拉開的悶響，冷箭宛若飛虹般刺入，寒光四射，直刺昭康帝的眉心。“陛下——”薛皇后瞳孔驟縮，猛地掙開鉗制，跌撞著向皇位撲去，又摔倒在半途。隨后只聞噗嗤一聲，冷箭入體，她瞪大了眼睛，艱難地轉(zhuǎn)頭看向身側(cè)。昭康帝松開手，面無表情地看她滑落在地。趕來的顧珊見狀大驚：“皇后娘娘！”薛皇后平日為人和善，對(duì)誰都是笑臉相迎。顧珊雖恨昭康帝，但并不想將薛皇后置于死地。韓素沉聲道：“你還要臉嗎？”“他是朕的皇后。”昭康帝死死盯著韓素，甚至不愿看薛皇后一眼，“為朕而死是她的榮幸。”“至于你們。”他高昂著頭顱，輕蔑道，“不過是……呃！”腹部傳來劇痛，如滾滾烈火般滾燙，一路燃到心臟、胸腔、咽喉、舌根……膝蓋骨砸到地面，發(fā)出沉悶的重響。昭康帝噗地噴出一口濃黑的血，視線難以置信地在周遭轉(zhuǎn)了一圈，最終停留在阿木扎似笑非笑的唇邊。他應(yīng)當(dāng)是想說什么的，奈何只張了張嘴，頭便垂了下去，頃刻沒了聲息。帝冠墜落，冕旒磕碰著發(fā)出嘩啦輕響，碎了一地。阿木扎重新戴上天真的面具：“顧姐姐。”他并不傻，一早便看出了昭康帝不打算留他，他也一樣沒打算留昭康帝的命。身在異國(guó)他鄉(xiāng)，有個(gè)后手很正常，燕國(guó)有燕國(guó)的秘藥，可殺人于無形，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藥送入了昭康帝口中。以陸將軍為首的御林軍已死，唯一知道他們之間秘密的昭康帝也被他親手送入黃泉。只要他繼續(xù)偽裝成那副天真的模樣，就能接著騙得所有人信任，達(dá)成自己的復(fù)仇大計(jì)。蟄伏罷了，他早已對(duì)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有充足的自信，只要他示弱，顧珊這個(gè)蠢貨自然會(huì)接著掏心掏肺地對(duì)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阿木扎眨了眨眼，很可憐的樣子，一邊挪向顧珊一邊哭道：“我好怕……”冰冷的劍鋒吻在他喉間。阿木扎哭腔一頓，說話聲戛然而止。顧珊安靜地盯著他，紅了眼眶。“我待你不薄。”她手臂抖著。冷箭折射的光晃出暈圈，阿木扎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不再皺眉了，也收起了那副偽裝出來的模樣，冷靜地盯著她，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木雕。“好吧。”他微微俯身，脖頸上的軟肉凹陷下去，被刺出猩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