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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怕留她一個在世上,她會學懿貴太妃給他蒙羞。想睜開眼睛,讓他別多想,但她之前裝暈……算了,還是繼續睡吧。
看著她眼皮下眼珠子滾動,皇帝在等著皇后醒來,結果等了好一會,她竟又睡著了,莞爾笑之。
翌日晨起,李安好原都想不起夜半那茬事了,但慈安宮來人說懿貴太妃病了,夜里皇帝套在她耳上說的那話立時沖出記憶。端著的鴿子湯不香了,細細品起那話。
生同衾死同槨,皇上的意思是他活她生,他……她陪葬?
算計著年紀,李安好不禁苦笑,結合前因并不覺這話僅是說說而已,扭頭向寶鵲:“以后燉湯,別只顧著本宮。皇上勤政,為國為民消耗頗多,本宮也幫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好湯好水照顧好龍體。”
“奴婢曉得了,”寶鵲兩眼一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55章
懿貴太妃犯“淫”之罪, 因關乎到皇帝的臉面,處置得很隱秘。她病得也不突兀,畢竟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申飭恪王奢華無度, 外頭已都知曉。再加內務府變天,所以也無人去猜測其他。
不過宮里連番動作,倒是叫外界看出來了。坤寧宮那位主是既攏得住皇帝的心, 手段也厲害, 否則她才嫁進宮也不敢有如此作為。短短一個月余,連內務府都動了。
豐和里弄寧誠伯府寧余堂, 老夫人一一翻看幾家遞進門房的拜帖。
坐在下手的錢氏近日心情美得很,以前叫她動過心思的紫煙海東珠,宏哥兒得了兩顆回伯府就拿到籽春院。雖然宏哥兒只舍得勻她一顆,但有了摸夠了,過去的那點子事也就翻篇了。
“母親,您瞧這幾家是什么意思?”
“外頭的風聲你又不是沒聽說, ”老夫人將手里的拜帖扔到榻幾上, 拿了碧璽珠串捻著:“這幾家多多少少都跟后宮有點牽扯,不是有拐著彎的親戚在后宮,就是有女要參加明年的大選。”
錢氏捏帕子摁了摁鼻翼兩邊,撇了撇嘴:“這是指望著皇后娘娘能出手拉拔一下。”
想得挺美,可就目前的形勢,估計不到年根李安好就能把住后宮, 她傻了才會去養頭會吃.人的老虎。有那閑工夫,還不如緊著時間給皇上生個兒子。
跟那位主嘔了這么多年的氣,大小虧錢氏吃得夠夠的。她太清楚李安好的本事了,只要能生下兒子,就誰也別想去撼動她的中宮之位。
“這一個月里, 前朝、后宮大戲是一出一出地上演,”老夫人嘆氣:“各家心不寧,可不就到處瞎忙活嗎?”現再回頭看,皇帝娶她家安好是用了心思的。
想到這便坐不住了,起身下榻,她得去念會經:“這些帖子,你估量著辦吧,不想見的就推了。伯爺去了平中省未歸,你心里頭擔憂,現成的借口擺著。”
錢氏忙起身去攙扶:“母親,您還只拜佛主嗎?”
“有什么問題嗎?”老夫人沒聽出錢氏的話里音:“那佛像是我老胳膊老腿爬上東太山,從護國寺請回府的。”
“沒問題,”錢氏決定回去籽春院也騰出間房做供奉,她拜送子娘娘。
寧誠伯府積了八輩子福才一朝登上升云梯,進宮做主子娘娘的還是幾代里心思最深沉的那個,她們都得好好供著。
糙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雖然難聽,但很有理。
“對了,四丫頭和五丫頭婚事都有影了,現只剩六姑娘了,母親可問過弟妹是何打算?”
提到六丫頭,老夫人面上就沒了慈和:“那娘倆心有迷障,還在惦記著明年的大選。”
因著安好,府里的幾個姑娘也水漲船高了。四丫頭、五丫頭雖是庶出,但家里也不求門第,只望后生出色,做個正房娘子。她相中兩個,兩丫頭也滿意,如今就待合了八字換庚書了。
只是這六丫頭,原她是令周氏在年前給六丫頭尋摸好人家,后因帝后大婚就先擱著了。她不提周氏就裝糊涂。錢氏提了,周氏沒得搪塞,也相看了幾家后生。
那是雞蛋里都能挑出一堆骨頭,不是嫌棄出身,就是看不上長相,只差沒說天底下僅皇上配得六丫頭。
“一個府里住著,她們怎么就看不清?”都說周氏精明,錢氏是沒瞅出來。
就李安好那氣性是絕不會容許自家里姐妹進宮與她共侍一夫。況且李安馨母女還做下過那么些事,母親和夫君是癡了,才會送她進宮去害李安好。
皇宮里,李安好著手重設了賬本,未到午時新上任的內務府總管梁得田來拜見,奉上皇莊里新貢的石榴,后受了訓示帶走了賬本。
午膳前,馮大海捧著冊子也從慈安宮回來了:“該換的宮人都換了。”
在宮里當差這么多年,他早摸準了什么能打聽什么不能沾邊。這回慈安宮換宮人,似極了八年前乾正殿那回。師父連三叮囑他,把兩耳關上,管住嘴里的這根舌頭。他辦起差來,都小心又小心。
“辛苦你了,”李安好拿了托盤上的那本冊子打開,冊子上記錄的人又有了新的變更,“懿貴太妃怎么樣了,太醫如何說?”
“回娘娘的話,太妃燒熱已退,只人還焉焉的。姜院判說太妃心有郁積,要放寬心。”
李安好點首表示知道了:“有昭修容在那陪著,想來太妃應該很快就能好。”皇帝著朱氏女去慈安宮陪侍,倒是便宜了她,抬眼看向還跪著的馮大海,“你也下去歇息會。”
“謝娘娘。”
在慎戒司耗了一夜的天庚,整合了得到手的供詞便立馬回乾正殿:“主上,內務府有個叫小果子的太監耳朵極靈,說嚴滸不是遂寧人。雖然其一嘴的京腔,但并不能完全掩去口音,嚴滸應是出自北地胡明山一帶。”
“那小果子就是從胡明山走出來的?”皇帝看著折子沒抬頭。
“是,有一次小果子說話時帶了兩句家鄉話,嚴滸還問了一嘴。”
皇帝手下一頓:“派人帶著幾張人.臉畫像去胡明山打聽,就說有兵丁戰死,兵部發放喪葬銀。”
“是”
批完手里的折子,皇帝擱下朱筆起身離了龍座,走下大殿至殿門處駐足,望著那青天白日,也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天丁說嚴滸應是行軍出身,他就懷疑嚴滸是從西北軍出來的。
凈身入宮,進內務府行走于宮廷,憑著俊朗的長相勾搭后宮寂寞空虛的女人,然后攛掇她們為他所用。
皇帝抬手豎三根指:“讓天字三號去把毓秀宮和延禧宮再仔細搜一遍。”他不知道后宮里,除了皇后,還有幾人是干凈的。
“是”
已有先帝的例子在前,再生慈安宮這一出,皇帝現對后宮是提不起一點興……也不對,皇后除外。她是他的妻子,到目前為止他們一切都很契合,這確實令他欣喜不已。
娃娃臉地辛拎著食盒出現在后殿殿門口,方臉天乙聽著聲靠近主子,小聲稟報:“皇上,皇后娘娘著人給您送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