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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嘉誠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現在站在走廊口。方才辦公室里所有動靜,分毫不差落入他的耳內。
下午,柳枝枝將他辦公室的工作區域理得干凈整齊。
這會兒鐘嘉誠進來時,心情略有幾分緩和,還是柳枝枝最順眼。
生氣時也是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
他清清嗓子,還沒開口,等來的是柳枝枝先一步準備好的辭職信。
“鐘總,工作一場,承蒙您的關照。”她遞交上去,緩緩嗓子,努力拉開一個笑臉。
眼前桌面上只有兩封信最顯眼,一封是她的檢討,一封是她的辭職信。
突如其來的消息打得鐘嘉誠措手不及。
他神情不屑,趾高氣昂的語氣,“我讓你停職,沒讓你辭職。”
柳枝枝頭別過去,不看他,“我想清楚了。”
鐘嘉誠鼻息里哼一聲,“柳枝枝,你自己想想你每天這么努力,下個月輪到你們這批人加薪。現在停個職就接受不了?”
她唇齒上下輕碰,盡量不讓自己內心的不舍漏出來,有模有樣地給她的直系上司鞠上一躬,“鐘總,謝謝您的栽培之恩。”
可以接受能力不夠被停職,莫須有的罪名不行。
柳枝枝平和解釋,“優盤不是我弄錯的,你昨天開會讓我出去辦事,會議內容我沒參與。”
咣咣兩聲,鐘嘉誠彈兩聲椅子扶手,起身走到她跟前,半弓腰狀,雙手搭她肩頭,柔聲問,“真考慮好了?”
柳枝枝睫毛輕輕翕動,喉嚨跟著干滾。
“除了我,你上哪兒找這么好的領導,能給你帶薪停職去?”
慢條斯理一句話,鐘嘉誠帶著調侃,帶著不自量力的鄙夷,還有令人羞恥的眼神上下掃視打量。
柳枝枝雙手背后,指甲擠進手背里,忍痛割肉,不斷默念咒語:柳枝枝他不喜歡你!
你看不出來嗎?他不喜歡你!
下一秒,她直視鐘嘉誠這雙淡漠勾人的眼睛,細看他萬元西裝加身的英銳身體線條。
“考慮好了。”柳枝枝語氣堅定。
“行!”鐘嘉誠訕笑,大筆一揮,在簽名處飛出來一個漂亮的連筆通令。
雙手抱著辦公箱子走出大樓,柳枝枝收到一條支付寶到賬通知。
剛下過雨的天氣,空氣里濕淋淋的,凍人心房,馬路上水灘幾乎霸占全部面積。
她越過腳下的小水坑,快步走到垃圾桶鐵車開口處,拿出箱子里的包包,而后扔掉箱子。
按亮屏幕,柳枝枝錯愕地瞪大眼睛——鐘嘉誠足足給她轉過來五萬塊錢。
微信里他的消息緊隨其后,柳枝枝按下語音條:
“這兩年辛苦你了,咖啡錢。”
倨傲的男聲響徹心弦。視財如命柳枝枝,這一刻只有氣憤。
渾身發抖,手腳冰涼,有個密不透風的鐵掌,抓得她心口生疼。
荒謬又可笑,無助感在柳枝枝心頭蔓延。
手機上還有大學群的聊天刷屏,不斷的催促,無數的出頭欲,拙劣的小人心。
電量顯示不足,柳枝枝按滅手機,拎著小包過馬路。
“我靠!你會不會看路啊?”
一個中年男子騎著電動車,殺到她小腿跟前猛得剎車,白色連衣裙頓時淋上一身灰色泥水,小腿肚和已經換下的瑪麗珍白鞋上無一幸免。
近在咫尺的距離,柳枝枝小腿皮膚還感到一陣風倏地中斷。
如果她多走一步,立馬變成不測之淵。
男人見她不說話,不耐煩地問,“哎?你沒事吧!”
“不是,你可別想訛我啊?”男人心頭蒙上一層慌亂,停車下來,走到柳枝枝跟前。
柳枝枝面無表情,眼神困頓。
男人掂著那雙骯臟急迫的老鼠眼,上下掃視她,盯著她連衣裙修身的剪裁設計下,那對碩大的胸房。
毫不避違地想,這清純小妞得是D,腿子也挺細挺白,身材真好!
見此男人眼神發亮,話音變得十分輕浮,“姑娘,我都沒碰到你。你也沒壓到人行道邊上走。可不能碰瓷兒啊!”
“我沒事,不好意思。”說罷柳枝枝拿小包擋住自己。
面積太小于事無補,只會換來猥瑣男更放肆的凝視。
加上她是兔系淡顏長相,瓜子臉,細長異瞳眼睛,小翹鼻圓鼻頭,嘴唇也薄薄的。
這兩年網上刮起學生妹純欲風后,她有意打扮得不那么好接近一點,都于事無補。
等下要看教授,她轉身,快步走向來往人多的人行道上。
男人騎上車緊緊跟隨,口氣囂張,“哎,姑娘,嚇到你了吧。要不老哥哥請你吃個飯?”
柳枝枝搖搖頭,“我沒事,真不用了。”
“枝枝!怎么回事?”
嚴蕾從后面過來,一米七五的身體擋住男人惡意窺探的視奸。
“你小心點兒!”嚴蕾從包里抽紙讓她擦。
*
到酒店已是晚上八點半,大堂空調涼風將雨后的悶熱感減輕半截。
柳枝枝拎著中途拐到商場重金買的新裙子手提袋,對著電梯照鏡子,重整心情,咚咚敲門。
“是枝枝啊,怎么現在才來?”大學同寢的大波浪紅唇女室友,捏著眼皮放聲打探。
一時間,中包里的大學同學們眼神匯集到門口。
柳枝枝頷首,抱歉地跟大家問好。男班長起身,讓旁邊的人騰個位置。
老教授一看柳枝枝來了,蒼黃的臉龐換上和藹的笑容,交錯出幾道閱歷和學識的褶子。
她身軀微駝,從主椅上站起來,朝她的小愛徒招手,“快來吧,孩子!今天怎么這么晚?”
“張教授好!”
柳枝枝加快腳步走過去,從斜挎長條包里掏出藍盒禮物,“提前祝您生辰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張教授推推眼鏡,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人過來就行了。”
說著招呼柳枝枝落座,“你才剛到社會沒兩年,工資本來就不多,下次可不興帶禮物了。”
柳枝枝毛茸茸的小腦袋挨她手指撥點,笑著應下。
“枝枝,鐘學長怎么不來啊?”
那位討人厭的室友有意煽動,頓時引來圓桌上每張疑問的臉。
老教授誒一聲,“嘉誠怎么沒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