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具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路上攔下一輛出租車,柳枝枝向組長請了半天假,多次催促師傅快點兒。
沒有墮落,跟孟老板在一起不是墮落。
她很開心,每天都在冒泡泡。
和孟老板分手才不開心,戀愛是最開心的事情。
第二回去福利院時,父女倆帶著玩具和飯菜,當時有孩子們表演才藝。
出于給趙晴子積福報,柳枝枝在臺下觀眾席找尋半天,沒見那團瘦高的身影。
從小喜歡安靜,這種表演她看不下去,便借口想去洗手間。趁人不注意,她溜到空無一人的后院躲清閑。
“伏哥,不是我說的。”
哭哭啼啼的男聲入耳,柳枝枝環視院子,繩子上掛滿大大小小的衣服,還是那股難聞的奶騷味。
前方15米處的10點鐘方向,是顆高大的梧桐樹。
樹下,她看到兩個胖乎乎的男生被打趴在地上,跪都跪不穩。他們正對面,是黨入伏和一個挨他一頭的鍋蓋頭男生。
柳枝枝腳下還沒回轉,兩道寒光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透過午后暖陽殺過來,黨入伏臉上的紗布還沒拆。
“我什么都沒看到。”說完她擺出體育老師喊“向后轉”口令的動作,快步回去。
“哎——”
“你別走!”
柳枝枝堵住雙耳跑起來。
不到十秒,她被一只手捉住外套帽子。
“說了你先別走。”
回頭,黨入伏不耐煩地抿抿唇。
“臥槽!”
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轉眸看去,兩個趴在地上的男生已經開始翻墻。
咚——咚——
院外傳來兩聲悶響,兩顆屁滾尿流的胖湯圓著陸。
“臥槽,錢還沒給呢!”鍋蓋頭男生伸腿踹樹,徑直走過來。
注意到他的衣服不太合身,柳枝枝猜測,估計也是個孤兒。
“哥,都怪這女孩兒。”
說完他誒一聲,“這不是前面那個小財神爺嘛?”
“我不是財神爺。”柳枝枝視線從他瞄到黨入伏身上,后者眉頭緊鎖,臉色兇煞。
比學校里那些天天打架的小混混還兇。
他們追校花打架,眼前這個看著是社會上動真刀的那種。
“你不看耍猴,來這里干嘛?”黨入伏低聲問。
“什么耍猴?”
鍋蓋頭大聲道,“就我們啊,你們過來審問半天,我們還得給你們表演。你們扔根香蕉,我們感恩戴德謝謝你們可憐我們,不是猴子是什么?”
意識到這種行為會傷害到別人的自尊心,何況有那么多閃光燈啪啪響,柳枝枝垂首,咬著唇道,“我不喜歡看別人表演。”
“你不喜歡非過來干嘛?”鍋蓋頭甩一下劉海,“好好的錢都讓你整飛了!”
接著他一臉小流氓樣兒,上下掃兩眼柳枝枝,不禁歪頭晃腦,挑起三道額頭紋,壞笑道,“哥,這女的看著挺有錢,就她吧!”
黨入伏眼珠一斜,“你想讓賤人扣錢?”
“不想不想。”
聽到這里柳枝枝明白過來,從兜里拿出她的小兔子錢袋,拉鎖拉開,身上僅有的一張全新50塊錢遞給黨入伏。
沒等他接,鍋蓋頭男生率先搶過去,“哥,這小孩兒挺懂事兒!”
搶錢那一瞬,柳枝枝胳膊被他的力量拽著一抖,眼神卻半點沒偏。
她看到黨入伏雙瞳震了一下。
“枝枝,枝枝——”
柳大壯雄厚的聲音傳來,“枝枝——”
“臥槽!財神爺來了!”
矮個子拽著黨入伏,“哥,咱快跑!”
沒有父母疼原來是這樣,柳枝枝心里特別不是滋味。錢袋裝兜里,她轉身離開。
福利院匯演結束,父女倆和大家一起在餐廳吃飯。這次的孩子比上次多,飯前老師帶著他們唱《明天會更好》。
那晚回去,柳枝枝第一次把日記本寫超格。
觀眾席一個個毫無表情,只會大力鼓掌的雙手;小心翼翼問她喜不喜歡節目的語氣;離開時一雙雙渴望的眼神......
那種復雜又難懂的情緒,她一筆一劃記錄下來。有些她聽不懂的演講稿,她有些好奇,那些比她還小的同學怎么背下來的,他們知道自己在講什么嗎?
第三次去福利院,孩子們的態度發生很大變化。他們不再盯著她看,不再呢喃著叫她姐姐。
有的在臺階上坐著看書寫作業,有的幾個人一起玩游戲,角落里也有幾個性格孤僻的孩子,他們看起來各司其職。
起初柳枝枝以為是她太靦腆,平時在學校也沒什么存在感。
不一會兒,有個小男孩走過來,“姐姐,你爸爸找你。”
不等回話,男孩立刻溜走,她才覺得古怪。
去餐廳吃飯時,人數減至第一次的數量,柳大壯正和老師談話,黨入伏來來回回搬飯菜。
這回他臉上的紗布變成一條創可貼,露出平整凌厲的側臉線條,整個人添上幾分冷氣。
吃飯和第一次一樣,兩個老師和柳大壯率先離開,其中一個老師交代黨入伏,吃慢點等等她。
旁邊男生不動聲色,回完話繼續吃飯,絲毫沒有把上次的事情放在眼里。
這回他吃的小碗牛肉面,最后剩兩筷子,放慢速度等她。
“那里還有兩碗。”柳枝枝指門口桌子。
接著黨入伏大口吃完,走過去端碗。
柳枝枝注意到,他腳踩一雙灰色運動鞋,褲腿下露出一截腳腕,沒穿襪子,兩邊凸起的腳踝凍得通紅,腳后跟那道骨頭還都磨出一塊血痂。
仔細看,他右腳鞋子的后腳跟邊緣破開一塊,很像老鼠啃了,露出里面的黃色海綿和固定鞋子的灰色硬片。
接著他轉身,那一瞬,正午陽光透過窗子灑在他身上,他不耐煩地皺眉,另一只手虛抵在額頭擋太陽,動作沒有半點狼狽。
碗放桌上,黨入伏看著她,睫毛輕眨兩下,“幫個忙,保育員來了你就說我去廁所了。”
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和同學背書聲太大而喊啞的嗓子不同。
“可以的。”柳枝枝點點頭,就看他邁開長步,端著門前最后那碗牛肉面出門。
兩分鐘后,黨入伏再次回來,手里空無一物。柳枝枝淡然置之,擺正腦袋繼續吃面。
兩人幾乎同時吃完,黨入伏遞給她一張紙巾,一塊錢一包的那種。
原本她想說自己有,想起上次鍋蓋頭的憤恨,她道謝擦嘴。
面前伸來一只暴著血管的大掌,收走碗筷。他起身,眸底好像柔了幾分,“下周你來嗎?”
“來的,最后一次。”
黨入伏思索片刻,臉上浮起一個淡到幾乎沒有的笑,“嗯,這種地方少來。”
說完他拿著碗筷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