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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惇恍然大悟，半晌頓了頓，卻說：“那個時候你不應(yīng)該沖出來的……”

岸早說：“你有危險，我當(dāng)然應(yīng)該擋在面前。”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卻讓燕惇心中泛酸。

燕惇說：“再不準(zhǔn)這么做了。”

岸早只是微笑，并不答應(yīng)。

燕惇便有些慌，怕岸早再次為自己涉險，便道：“你不知道，我是不會有事的。你就不一定了。”

燕惇有主角光環(huán)護(hù)體，怎么涉險都會安然無恙。岸早的霸總光環(huán)則略遜一籌，保護(hù)力度不夠。畢竟，殘疾霸總也是一籮筐的。

然而，燕惇說了這句話之后，又有些懊惱，什么“我是不會有事的”，說得也太篤定了。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有事呢？

然而，岸早聽了有點兒恍然大悟的樣子，半晌問：“你是知道自己不會出事，所以才推開我？”

這話說起來有些憂傷。

燕惇眨了眨眼，覺得有些疑惑。

岸早繼續(xù)說道：“雖然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受傷，但看到你把我推開的時候，我還是非常感動的……”

燕惇驟然明白過來，為什么在剛剛生死一刻的時候他完成了支線任務(wù)。原來是他推開了岸早，把岸早給感動了呀！

半晌，岸早又笑了笑，說：“不過，那個時候千鈞一發(fā)，你肯定沒想到那么多吧。”說著，岸早抓起燕惇的手吻了吻：“小老實，我很高興。”

燕惇臉頰驟然一紅，沒好意思說什么了。

燕惇再次看到顧顧的時候，顧顧看起來還是老樣子，暮氣沉沉的。

燕惇看著顧顧，苦笑一聲：“我還真的以為你要和我交朋友呢。”

顧顧笑了，笑容里充滿嘲諷：“你是真的在和我交朋友嗎？”

燕惇不解地看著顧顧：“當(dāng)然。”

顧顧譏誚地說：“先不說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交朋友，我只問你，你真的有把我當(dāng)成一個人嗎？”

燕惇瞳孔緊縮：“你是什么意思？”

顧顧說：“這個世界是假的，對嗎？”

燕惇沉默了。

說起來，面對顧顧的質(zhì)問，燕惇已經(jīng)沒那么驚訝了。他好像一早就有一種感覺：顧顧知道了什么。

顧顧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很早就察覺這個世界不對勁了，或許因為我是黑客的緣故吧。我能感覺到一層壁壘。有更高的文明在用科技操控著一切……一切，所有人的命運。而我，則注定是一個失敗者，是嗎？”

燕惇深深地看了顧顧一眼。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顧顧看起來那么暮氣沉沉。一個知道自己的生命最終走向毀滅的人，怎么可能不死氣沉沉呢？

燕惇的心里一陣難過，只說：“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顧顧嘲弄的一笑：“沒關(guān)系。在你眼中，我也不是人吧。”

“如果你不是人，那我也不是。”燕惇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和你是一樣的，都是‘他們’娛樂的一部分罷了。只能說，我運氣好一點，抽到一個比較好的身份。”

顧顧怔住了，似乎在思考燕惇話里的含義。

燕惇第一次認(rèn)真的、不帶畏懼地打量著顧顧。顧顧看起來是一個體面的年輕男人，盡管他的內(nèi)心非常滄桑。燕惇忍不住想，如果顧顧不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他是不是就會比較快樂？就像華玳瑁那樣，愉快地享受人生，意氣風(fēng)發(fā)地做一個天之驕子、法外狂徒？

但假設(shè)性的問題誰也很難給出準(zhǔn)確的答案。

燕惇只悠悠說：“你現(xiàn)在擁有才華、財富和權(quán)勢，這些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如果你掙脫這里，到達(dá)‘現(xiàn)實’，卻很可能失去這一切，你也愿意嗎？”

顧顧淡然笑道：“如果不愿意，我為什么要抗?fàn)帲俊?

“抗?fàn)帲俊毖鄲蹲×恕?

顧顧說：“我看得出，岸遲和你都是‘特別’的人。”

燕惇這才明白，之前顧顧一直說自己“特別”，是什么意思。敢情顧顧察覺到自己是有“主角光環(huán)”的？只是顧顧不知道什么是主角光環(huán)，便將這種幸運形容為“特別”。

顧顧像是好不容易獲得一個傾訴的對象，話語也源源不斷起來：“我試過很多次，無論如何都是打擊不了岸氏以及岸家兄弟。我開始想，是不是只有幸運兒才能傷害幸運兒？所以，我打算利用你。利用你去擊垮岸氏……之后，我又想，岸家的人殺你，或者你殺岸家的人，會產(chǎn)生什么后果？”

燕惇明白過來：原來這是一次“實驗”。

而類似的“實驗”，顧顧已經(jīng)試過很多次了，所以失敗的時候，顧顧看起來也很平靜。因為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顧顧淡淡地說：“結(jié)果很明顯，無論是你還是岸家，都不會有事。倒霉的只會是我。”

燕惇沉默了。

在顧顧看來，燕惇的沉默是一種無聲的同情。

而事實上，燕惇的沉默是他和系統(tǒng)在交流。

燕惇問：你們不是說高級文明會保護(hù)弱者嗎？顧顧很明顯是一個覺醒了的ai，他能有人權(quán)嗎？

燕惇想過了，擁有自我意識的ai在自己的世界里算是天方夜譚。但在系統(tǒng)所在的高緯度文明恐怕是隨處可見的。客服君自己也說自己是ai，那應(yīng)該說明在他們的世界里，ai是很可能有人權(quán)的。

客服君：親親，感謝你的反饋，該情況已匯報上層。如果確認(rèn)【角色·顧顧】擁有了自我意識的話，我們會根據(jù)《ai人權(quán)法案》賦予他相應(yīng)的權(quán)利。

燕惇聽到這話，心里一松，又問：ai可以享受人權(quán)？

客服君：是的，ai可以參與學(xué)習(xí)與工作，比如像我一樣當(dāng)客服，或者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