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五條悟的父親在入梅前的季節去世,父親纏綿病榻數月,死時不過是早晚,他收到家中遞來的消息時并不怎么意外。踩著點回去見了棺材里的父親最后一面,靈堂黑壓壓一片,和他沾點親帶點故的親屬們皆是面色肅穆,見他走過也只是不遠不近地鞠躬。成年后他基本沒怎么回過五條家,一年年過去,這些半生不熟的臉都混在五條家這口渾濁的鍋里,乍一看,分不清誰是誰。他心不在焉地掃過一圈,也不開口,誰都沒敢上去搭腔,就這么看著他走出靈堂。
他目不斜視地,徑直朝走廊邊站著的侍女問話:“母親在哪?”
侍女嚇了一跳,緊張地指著一邊的走廊,“夫人……在側廳內。”
他順著路走過去,停在門外。透過那層障子門,聽見屋子里傳來幾聲低低的啜泣,還有斷斷續續的安慰,亂糟的聲音毛茸茸地在他心頭撓著癢。他眉毛動了一下,伸手拉開門,驚動了里面圍坐著的幾位婦人。
她們一層層抬起臉,像是被響聲驚動的鳥雀,接二連三地揮動著黑黢黢的留袖從榻榻米上站起身。只剩得中央背對著他坐著的女人依舊坐著不動,低垂著腦袋,拿著塊手帕撐在臉龐,半個身子倚靠在桌子旁邊,腰肢看著沒骨頭似的,軟得像條鱗片烏漆漆的蛇。
“母親。”他像是沒看見屋子里旁的人,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女人——他的繼母,五條撫子。
“你回來了,”聽見聲音,撫子那顆一直低著的頭顱這才抬高,再慢悠悠地轉過來半截身子。露出臉,面上皮膚又薄又緊地繃著,敷著層細細的珠光色的白,兩腮到眼下微微泛紅,濃黑細長的眉毛緊簇,水汪汪的黑眼睛里抖著要落不落的淚。一見到他,淚水才滾了兩圈,一滴滴往下落,“悟。”
五條悟戴著墨鏡,看不出心情好壞,一聲不吭的時候有些駭人。于是他剛往撫子那邊走了兩步,其余人便魚貫而出,陪著笑給他們留單獨說話的地方。門咔噠一聲關上,他才湊到撫子身邊,蹲下身,伸手從她手心里抽出那塊帶著些刺鼻氣味的手帕,“也不怕真把自己熏過去,好歹也做了這么些年的夫妻,連幾滴眼淚都不想裝,太懶了吧。”
“裝是裝給活人看的,人都死了,還裝什么?”撫子的腔調還是拖著些哀愁,只是將臉一轉,眼珠像是在水底的黑石子,粼粼亮著冷光,方才那點悲苦不過是水面倒映出來的假象。
“也不裝給我看了嗎?”
“你還想要看什么?”她拿眼睛一橫,水紅色的嘴唇頓時揚著一點輕慢的笑意。伸手去將那塊手帕從他手里抽出來,慢條斯理地。手帕質地軟,一扯就掉,一勾就來,兩根手指往上纏著,怎么都松不開。她笑吟吟地,歪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紋絲不動的繼子,“該看的,不該看的,不都看過了?”
他也在跟著她笑,有些輕浮,“都想看,本來就是特地回家安慰母親。”
“安慰我?一年到頭也就安慰個三兩次,”她輕哼了一聲,手一用力,想著從他那里把手抽回來。卻不想他不樂意,手非但沒掙脫,反而被他緊緊拽住。見他傾身靠近,她也就不掙扎,由得他握住。骨節粗硬的拇指在手背上摩挲著,像層質地粗糙的砂紙在打磨,一下接著一下。那執迷不悟的勁,像是要磨破她那層細嫩的皮膚,磨出點水來,“回回像是不情不愿,怎么這會兒又上趕著?”
五條悟俯身越靠越近,撫子依舊曲腿坐著,不親近也不回避,等身子慢慢被他的身體遮擋住才抬起臉去看他,“不情不愿?”他一手撫上她面頰,動作輕巧地擦去她兩頰淚水涎過的水痕,冷絲絲的,綢緞一樣的觸感,“母親摸一摸我不就知道,我到底情不情愿?”話說完,他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撫子后背用力地靠上了桌子邊緣,硬骨頭似的硌著肉,抵著腰,叫她彎不下去。千鈞重的影子倒下來,她也依舊支著半幅身體。等他想起來,貼心地摟著她往一邊翻過去,才摸到實實在在的肉,沉甸甸的壓在她胸口。
她微睜著眼睛,看滿目的藍影子在晃動,像她小時候縮在被子里從窗戶壞掉的縫隙里看見的月亮,藍汪汪一層糊在漆黑的天上,被冷風吹得直抖。衣襟一散開,她被落到胸脯上的呼吸吹得起了層雞皮疙瘩,從前的事又冒了出來——
撫子記事很早,很多事情都被她擱置在架子上,她不用特意去提,只掃一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她懂事的時候,家里已經窮到養不活幾張嘴,正盤算著一個個賣出去。年紀小的男孩兒銷路好,年紀小的女孩有路子去,唯獨她吃了年紀大的虧,身材又干癟瘦小,哪頭都不討好,挑來撿去就剩了下來。
她記得自己嫁給地塌陷,消失,只剩下愛欲坦誠相對。
撫子被他的雙手弄得眉頭緊皺,“輕一點。”
“我沒什么經驗,母親要理解。”他依舊我行我素,光揉不夠,手指陷進飽滿的乳肉里,指縫還要并攏夾著立起來的乳頭。
胸前又酸又脹,她的喘息變得尖細,摟著他的雙手松了下來,不甘示弱地伸到他衣服里,貼著他腰腹半硬的肌肉,抱怨道:“沒經驗可以學。”
“我等著母親教我。”他手臂又抱緊了一些,伸進衣服里的手捧著她的身體,仔細地撫摸。
夜靜得像是深海,衣服摩擦時發出的聲音被不斷地放大,混在蟲鳴聲里,野蠻地生長,“……有人來了。”她抱著他,叫停了他伸進雙腿間的手掌。
“母親害怕嗎?”他抱著她又往里躲了一些,手塞進她的胸口取暖。
“害怕?”她靠著他的肩膀,緩慢的呼吸,低低的呻吟,隨后解開了他的褲子。手伸進去,他蠢蠢欲動的身體被她輕松地掌握在手里,“我有什么好怕的?家里突然多了個孩子,做長輩的不能厚此薄彼,要哄一哄原本的兒子,否則叫人說偏心。”
“母親的心可一點也不偏。”在昏暗的光線里,他的手就在她左邊那淺色的乳房上停著。
“被你抓穩了,還能偏到哪里去?”她手心里的陰莖已經硬起來了,熱得發燙,青筋在她手心里直跳。
五條悟的呼吸跟著重了不少,腦袋埋在她的肩窩里,在她手中靜靜地等著外頭的腳步聲遠去。握著他性器的那只手卻沒等人走遠就開始動起來,時緊時松,嫻熟地擼動,手指靈巧地繞著莖身上下撫弄。青筋隨著勃起的狀態鼓脹,她越是摸就越是不老實地顫抖,龜頭偶爾撞到她手心,被刺激出來的前列腺液沾滿了她整個手掌。
“母親”他嘆了一聲,只顧著抱緊她,用力得像是要將她硬生生塞進自己胸膛里。
她這回倒是真的具備一個慈愛的母親應當擁有的耐心和柔情,細致地刺激著他的陰囊和龜頭。仔仔細細地撫摸過他勃起的陰莖表面每一處溝壑,從龜頭到冠狀溝,到莖身。只不過,這會兒他有些耐不住這樣小心緩慢的手淫,伸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握著她的手加劇了幅度。腰緊緊繃著頂弄,讓手掌從緊閉著在套弄陰莖,變成被陰莖撞開操弄,弧度清晰的龜頭抵在手心里,一陣陣劇烈的顫動。
他射精時,喘著粗氣吻住了她,舌頭鉆進去吮吸汲取津液。等緩過這陣,二人旋即分開,鉆進撫子的臥室里,在新婚那日客人送給撫子夫妻,祝福他們夫妻關系和睦的書畫前去撕扯對方的衣物。她余光瞥過角落那行小字——“賀五條君新婚”,手從繼子敞開的衣領里伸了進去,抱緊他寬厚的肩膀,笑著吻他。
那也是五條君,這也是五條君,一樣的。
五條悟扯開撫子的腰帶,她腿間濕透了,毫不費勁就可以摸到底。他一面將頭深深埋在她懷里,含著她的乳房舔舐吮吸,舌頭卷著乳頭舔弄,一面聽著這位袒露身體的母親的悉心教導,用手指濕答答地分開兩瓣松軟的肉,順著縫隙將手指伸進去,揉她硬起來的陰蒂,“這樣對不對,母親?”他確實是新手,手里拿不準力道,只一昧的靠直覺和本能。好在他求學的態度誠懇,沒多久就摸透了,像是他們已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一樣熟悉。
她喘得不行,濕滑的淫水源源不斷地往外涌。快感逼近時,烏壓壓的天花板在眼前止不住地打轉,眩暈感讓她根本看不清五條悟的臉,恍惚間倒是想起了在這間房間,在這張床鋪上和丈夫的畫面。高潮來臨,她本能地縮緊了穴道,將繼子的手指死死咬住,手臂抱著他的腦袋,將他往自己懷里拉攏。目光癡癡地望著屋頂,像是望著那位缺席的丈夫,“……只是這樣可不夠。”
撫子靠著匍匐在自己身上的繼子,撫摸著這幅年輕的,堅實的身體,放肆地享受著旺盛的精力和蓬勃的體力所給予的快感。她捧起他的臉,如同獎賞一般親吻他的嘴唇。
他回吻得很用力,和進入她時一樣用力。
性愛被他們變成了一種動物性的本能行為,也許是因為情勢所迫,宴會廳的笑談聲一陣陣風似的向他們刮來,里頭的聲音,一個是父親,一個是丈夫。像是在向他們靠近,又像是沒有。他們不顧一切地沉浸在快感之中,近乎瘋狂地就纏著彼此。
又也許是因為情欲催動,五條悟是個剛嘗到甜頭的愣頭青,她是個不知道滿足貪得無厭的妖怪,是沒有道德禮節的怪物。衣服全脫掉后,那怪異的,讓人著迷的欲望赤裸裸的暴露出來,肆無忌憚地在他們身體內作亂。
五條悟漸漸得心應手,腰腹大開大合地操弄,抽插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兇悍,粘膩的穴道咕咕啾啾地被他搗得滿是水。粗壯的莖身蠻不講理地碾過穴道每一處,將她濕乎乎的層層疊疊的肉穴徹底抻平。龜頭已經毫無阻礙地頂在子宮口上,他喜歡這種徹底占有的感覺,尤其是聽見耳邊撫子那膩人的喘息,他更是往深了去肏,像是要徹底把她操開,要把自己塞進她的子宮里去。
他摸著她的小腹,神色癡迷地享受著被她絞緊的那種,滅頂般的快感。
覆蓋的手掌輕輕按壓著小腹下柔軟的皮膚,尖銳而恐怖的快感讓撫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急促的尖叫。他一見她的反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將退出來的陰莖重新往里送,硬邦邦地抵著深處,龜頭重重地壓在子宮頸上。
她因為高潮而顫抖時,他也被她死死咬住,濕滑溫熱的肉穴緊密地包裹著他的陰莖,像是里面有張嘴在用力地吮吸著他。他爽得有些神智不清,她
絞得越緊,他的動作越兇悍。
在身體里一重接著一重的快感刺激下,他射了進去。
“母親,”他做完依舊抱著她不放手,也不打算把自己拿出去,精液全部堵在里面,堵得滿滿當當。他低頭親吻陷入高潮的撫子,隨后才摸著她的小腹,心滿意足地問,“母親的肚子里現在全是我的東西,就像懷孕。”
撫子聽他這么說,忍不住笑了,抬起眼睛捧著他的臉敷衍地親了他兩口,“怎么,這也要替你父親代勞?”話音落下,他的舌尖又伸了進來。
上下都被填得踏實,欲望這口原本小火慢煎的鍋突然沸騰。撫子喜歡這種忙碌得在床上沒空胡思亂想的感覺,抱著他在熱騰騰的鍋里翻來覆去地動。
夜深,五條悟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她也忘了時間,因為沒人來打擾他們。她只在休息的間隙,仰躺在床褥上,在她和丈夫共枕而眠的地方,偶爾產生一點危機意識。然而很快,等他身體覆蓋上來,她就忘記了。
外頭透過窗紗照進來的光所剩無幾,撫子眼前的黑越發深重,五條悟的影子在來來回回地晃動。她聽不見風聲,但依舊像是被風吹著一樣失重地飄著,院子里細長的枝椏倒映在窗紗上,一顫一顫地發出濕淋淋的響動聲。
她一邊望著,一邊摸著繼子后背結實的肌肉,再定睛一看,枝葉的影子映在了她丈夫的遺像上。
而她依舊躺在繼子汗涔涔的懷里喘著氣。
什么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靈堂的燈在寂寂無聲的黑暗中亮了整夜,夜風裹著朦朧的光亮在窗外顛來復去,卷著拖沓模糊的誦經聲和木魚聲緩緩遠去又緩緩回來。撫子仰著頭望著在烏黑的天花板上搖蕩的淡金色光影,身體迷迷蕩蕩地如同在大海中央起伏。
浪打過來,水灌進眼睛里,她渾身顫了一下,濕透了的眼睛瞪著那個伏在自己身上不知輕重的家伙,“你真是有力氣沒地方使。”話剛開了個頭,五條悟重重地撞了一回,像是真的漲潮,濕熱的淫液淌得到處都是。漫進干涸的岸邊,土壤被浸透拍濕,松軟下來,就進去得更深。她擰著眉呻吟,哪怕是抱怨的聲音聽起來也和泡在蜜水里似的,又濕又粘人,“出去那么些年,一點長進也沒有。”
“力氣得用在對的地方。”五條悟湊過去討好般親吻,一低頭,壓在她身上的身體和她貼得更緊,綿軟的乳房被他堅硬的胸口壓得變形。腰腹挺弄時,皮肉撞擊發出的鈍聲和水聲亂作一團,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問,“你說對吧,母親?”說完又變本加厲地碾磨鉆研,高潮襲來又過去,就像是不知道滿足一樣,一次次撞開她的身體。那蠻不講理的氣勢像是要把她的身體完全貫穿,急遽的動作則像是要把她的身體變成最適合自己的形狀。
他其實有些失控,因為失去了佇立在他們之間警示的橫欄。說起來也很奇怪,在今天之前,他從沒有對這段關系產生過任何的心理負擔。父親橫在中間對他和她來說,都不重要。所以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鬼混到一起,他的手伸進繼母的衣襟和裙擺時從不在乎地點和時間,或許是父親的書房,或許是傭人的雜物間,又或許是神龕背后的角落。不論是哪里,不論是否有被發現的風險,到最后都會成為他們忘我的安樂鄉。他們是不健全的家庭里滋生出來的不健全人,既不是母子,也不是情人,他們在一起只是滿足彼此扭曲又病態的欲望,無所畏懼。
然而,就在眼下,就在他在第一次發生關系的地方,他意外嘗到了充滿危險的,岌岌可危的滋味。
五條悟低下頭望著撫子的雙眼,他發覺自己在無意識中陷入了一片未知的混沌,情欲的混沌。即使面對面這樣的近,他也無法看清楚她的面目,就像是隔了一層霧氣一般模糊。他從未這么迫切的需要安定,給這段混亂的關系重新賦予定義,讓他不再掙扎于莫須有的危機感。
“用來……折磨我,是吧?”撫子說的話隨著他的動作變得斷斷續續,她抬起眼睛,不在乎他的異樣,對他所流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情緒視若無睹。只是抱著他,撫摸他的臉頰,用一個敷衍的吻來撫平他無從而起的渴求。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插進她的發間,捧著她的腦袋加深這個吻,“……這可是安慰。”說完越發賣力,拇指摸過她汗濕的面頰,吻在面頰眼角,各個地方停留。等她體內在他接連不斷的抽插下開始瘋狂筋攣,等她的喘息聲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才重新含住她的嘴唇,糾纏她的舌頭。他將她的呻吟一點點吞噬殆盡,逼著她仰頭承接這段窒息的吻,陰莖則踏踏實實地肏到最深的地方。
徹底進入她的身體的那一瞬間,他在一種奇異的快感中射了出來。
他們誰也沒說話,屋外風沿著窗戶的縫隙灌了進來,沖淡了他們粗重的呼吸,兩片嘴唇貼在一起時沒那么黏糊。五條悟緩緩離開她的身體,腦袋靠在她枕邊,腿間精液和高潮后暴漲的淫水隨著他的動作淅淅瀝瀝地往外淌。他吻著她的發髻,將她重新摟緊,手掌摸了一把她濕漉漉的大腿,放到她面前,意有所指,“母親不喜歡嗎?”
“你這么用心,誰
會不喜歡?”她懶洋洋地橫了他一眼,伸手把耍賴壓在自己身上的他推到一邊躺著,自己則從濡濕的床褥上坐起來擦拭腿間沾得到處都是的精液。
“我只想要母親喜歡。”他也跟著坐起來,彎曲著脊背將她籠絡在懷里,貼著她后背,手臂攏著兩團軟綿綿的乳房,嘴唇貼著她涼下來的肩膀。他們極少像這樣赤裸而安靜的接觸,這樣的安詳對他們而言,無比難得。
“我喜歡的最后可都得擺在臺子上。”撫子靠著五條悟的肩膀,目光直直看向丈夫面容晦暗的遺像,坐了一會兒才拍開他的手。起身披上一件開襟外衫,赤著腳走出去。外廳正中央擺著臺金塑的佛像,神像在晦暗的燈影里眉目模糊,雙目似睜非睜。她與那佛像赤條條地四目相對,如同各自剖開腹腔胸膛,內里皆是空空如也。
她夢游似的走過去,從桌面已經放冷的茶壺里給自己倒了杯茶,剛端到面前,一手就從身后伸出來截過茶杯。她轉過身看著五條悟動作連貫地將茶杯換到自己跟前一口喝完,“這也要搶……”她剛抱怨,他就彎下腰,扶著她的下頜將嘴唇貼了上來。
一口茶分了兩道,一道渡給她,一道往下巴上淌,舌頭來來回回地糾纏,咽下去的只剩下他們那些模糊濃郁的情欲。在喉嚨口如同千斤頂似的墜著,勾著他們的魂一塊往下落。他的手從她敞開的衣衫里摸進去,用力地摟著她的后腰,仿佛也要把她一起往自己墜落的地方拽。
撫子順著他的手臂往他身上倒,茶水在他們赤裸的胸口前淌了一片,她輕輕地喘了兩聲,“你不覺得累嗎?”他走出來什么也沒穿,什么都瞞不住,火星子掛在兩腿間沉甸甸的晃蕩。她被他放倒在桌面,身體不由分說地擠進她雙腿間,正要靠近,她抬起腿抵住了他的腰腹。他腹間的肌肉繃得極緊,欲望在骨肉下放肆地膨脹,她盯著他腿間聳立的陰莖好一會兒,才問他,“打算在這過夜?”
他握住她的腳踝,手掌心慢慢摩挲著到她的小腿,緩緩抬高,低頭去親吻她腿邊微涼的皮膚。如同梅雨季節提前落下的雨,潮濕,粘膩,“我那么久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連睡覺的地方都不給我留的話,”隨后俯身親吻她起伏的胸膛和充滿活躍性的乳房,“母親不覺得自己太狠心了嗎?”
她的手臂纏了上去,在懷里捧著他一般,輕笑后說:“明日你父親火化,要是叫人看見你早上從我院子里出去,未免太荒唐了。”
他抬頭親吻她的嘴唇,身體又往下壓了一些,剛剛好抵著她泥濘的入口。不進去,但又抵抗不住那巨大的吸引力,龜頭在濡濕的陰唇上滑動,如同深陷沼澤,被吞沒的欲望在深處等待著他們的淪陷。他沉迷于這種不可控的情欲所給予的深度愉悅中,用理所應當的語氣,“做兒子的整夜陪著傷心欲絕的母親,再合理不過。”
“我看你能用你父親做借口到幾時,”撫子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撫摸,沿著他那飽滿的肌肉曲線,那是他的父親,那些死去的男人們從不曾有過的,渴望的生命力。她動作很輕,徐徐落到他胸口上,像是懷念,像是享受。深呼吸過后仰起臉,雙眼濕漉漉地望著他,眼底閃爍的是夜晚流動的暗光,也是身體內靜靜流淌的欲望,“這話越久可就越沒人信了。”
五條悟停了下來,看見眼淚垂在她眼下,伸手抹去后,只覺得指腹一陣涼濡濡的冷,沒什么實感。他心里其實很清楚這眼淚幾分真幾分假,撫子的眼淚總是留給活著的人,而不是死去的人。然而,他這么一清二楚地看著,依舊鬼使神差地吻了她,“如果是在外面,什么借口都不需要。”
“怎么,你想帶我走?”她眉頭一動。
他的鼻尖湊近,像是在嗅她長發間被躁動的體溫蒸出來的霧騰騰的熱氣,“東京是個好地方,母親。”
“那像什么話。”
“沒有人會知道的。”
“沒人知道?”她的手停在那雙藍眼睛上,這雙什么都能看得見的眼睛如同一面透亮的,無限的鏡子,里面映照出的是她的影子,在五條這一姓氏下的五條撫子。她久久地望著他眼睛里的自己出神,那看起來是她,又不是她,“你和我也不知道嗎?”
“會忘記的。”
“忘記不是什么好事,這代表著消失,分別和離去,”她笑著說,“而我從來都不擅長遺忘,喜歡守在原地一動不動,”說著她捧著他的臉,將自己的嘴唇送上去,“這是好事。”
他變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事?”
“當然。”五條悟的吻忽然到了身上,進來時連招呼都沒打,撫子被頂得用力地喘了口氣,隨后仰倒在桌面,看著那翻倒的佛像在屋梁之上搖擺不定。這時屋外嗚嗚作響的夜風卷著誦經聲闖了進來,木魚一頓一頓地敲著,聲音在空蕩蕩的金像里回響,只是響,什么意義都沒有。
她記得,這座佛是五條悟父親病入膏肓后求來的,甚至特地委托工匠用足了金子去打一座華麗的神龕供奉。然而他求得心不甘情不愿,拜得心不誠情不真,就像當初供著五條悟那樣。這座金碧輝煌的神龕供的是五條悟父親求生的欲望和垂死的不甘心,而這腐
朽的五條家是屬于五條悟的神龕,供的是五條家所有人的榮華富貴,永垂不朽。
“因為只要五條家還在,不管你什么時候回頭,我都會在這。”不保佑信徒的神佛就是神龕里一塊昂貴的金疙瘩,里里外外,渾身上下都是寶,她哪里舍得離開。
“原來母親這么喜歡五條家。”
“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的到底是什么?”她反問。
五條悟不回答,只低頭吻她,手伸到他們中間,摸她起伏的小腹。隔著肚皮在找自己停在哪里,稍微壓著,再往里進去一些。隔著摸一會兒,再去揉她翹出來的陰蒂,不等他多肏兩回,她就能死死地咬著他高潮,陰莖這么留在里面,就像是被一張溫熱的嘴不斷地吮吸。他壓住強烈的快感,又往里肏了兩下。用了不小的力氣,撞得桌子丁零當啷的響。
他們逐漸亂了套,桌子上的東西被胡亂的動作掃到了地上,稀里嘩啦碎了一地。他緊緊摟住撫子毫無保留的身體,大開大合地肏,水聲咕咕唧唧的混在她放縱的呻吟里。他回回都奔著最深的地方,不論深受快感刺激的穴道怎么咬都攔不住他企圖把這塊地方的每一處褶皺都抻平,撐開的氣勢。
他最后把精液堵在了里面,抱著她回到床上時也依舊留在里面。
被她嫌棄了兩句,“你今晚就打算這么堵著睡覺是吧。”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精神,親了她兩口又硬了,“總覺得父親死了,母親一個人在這呆著,顯得冷清。”
“怎么就一個人了?”她催他拿出去,下身漲得難受。
他不為所動,依舊頑固地留著,“五條家得多些人才熱鬧。”
“呸,你倒是想得美,”她只好自己伸手去推開他,握著他陰莖緩緩抽離時,體內延后的快感隨著精液涌出體外。她忍不住地低喘了兩聲,喘得他在她手里硬邦邦地戳著,“還想我給你生個弟弟?”
“妹妹也可以。”他厚顏無恥地挺著腰,在她手心里動了兩下。
“那又不是我說了算。”
“寺廟和尚那邊的事情少說得拖個兩三天,”他握著她的手慢吞吞地上下擼動,低聲說:“這些天我來陪母親解悶。”
天一亮,屋里屋外的聲音都消停了下去,比夜里還安靜。暮氣沉沉的樓房外頭掛著白幡迎風飄蕩,像座巨大的墳塋。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一線,屋子里散出一股被如同濕布包裹著的熱,這潭死水才像是下了餌的塘子,重新活了過來。
五條悟探身從房間里出來,余光瞥見走廊一邊盡頭守著兩個模糊的人影,耳朵聽見黑魆魆的另一頭有腳步聲往這靠近,他站在原地,等另一邊那細瘦的身影拐出那道彎走到自己跟前。
那是個十來歲模樣的女孩,精瘦的身材,鮮亮的臉,五官線條像濃黑的被冷水化開的墨。她迎頭碰見他,目光掠過他身后那扇半開的門和身上松松垮垮半敞開的里衣,愕然停住腳。
他們對視了一眼,他很快挪開眼睛,沒當回事,她也不再繼續看他,從他身邊繞過去鉆進了屋子。
走出去幾步,五條悟才想起來,剛才那個好像是他那個幾年前突然認回來的妹妹五條杪。
“母親。”杪剛進門就差點踩到地上砸了一地的瓷杯碎片,她看了一眼忙繞開,抬頭正好撞上了從里頭走出來的撫子。
撫子穿著寢衣披著件昨天的外衫,頭發半干的散在肩頭,薄紅的面頰上還掛著蒙蒙的水汽,走動時,看著懶洋洋地提不起力氣,“怎么這么早過來,那邊在找人了嗎?”開口時聲音有點發干,咳了兩聲,偏著頭往杪身后去看,招手讓緊跟在身后進來的兩個侍女打掃外廳,自己則領著人掀開帷帳往另一頭的小房間走。
“有人問了幾句,”杪礙著有旁人在,說話克制,小步跟在她身后,“不過都被我打發了,母親在火化前出面就好,沒人敢說什么。”
撫子往榻榻米上懶散地靠過去,侍女緊跟著送了泡好地茶水上來。她捻了把濕冷的發尾,無精打采地說:“也說不了什么,五條家真正能說上話的人又沒死。”
等侍女替她們拉好門退出去,門外登登走過的腳步聲響變輕。她才揚起臉,有幾分親近的意思,給自己倒了杯茶,伸手去拉在自己身前坐下的杪。
杪跟著握緊,神情不安地問:“母親,您是不是受委屈了?”
茶剛喝進口,撫子一聽遞到自己跟前這番話,好懸沒嗆到。等她把茶水咽下去,才問:“什么委屈?”問完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些年你我母女二人倒是受過不少委屈,你這會兒問,會不會太遲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杪跪坐在一旁,端著手心里母親的那只手打量,指腹在圓潤勻稱的手指掌心間仔細摩挲。家里有些上了年紀的婆子愛給人相手,摸著骨頭稱著肉,說人將來的好壞。她過去都當故事聽,沒信過,現在倒真想信一信,看出個一帆風順,萬事順心來,“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撫子將手肘撐在桌邊,打量她低垂的臉,“為什么覺得我受了委屈?”
杪慢慢收緊雙手,“你是他的母親
,父親的靈柩還在外頭擺著,他這樣不知收斂,根本不顧及母親的臉面。”
“他是五條悟,在五條家有什么要他顧及的,”撫子笑著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而且就是要他不管不顧才好,不然哪有我插手的余地。”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母親心里是情愿的嗎?”
她身體歪歪地搭在一邊,睨了杪一眼,“怎么說得這么酸溜溜的?我能有什么不愿意的,有他在,我們母女的好日子才過得穩”
杪言辭懇切,“母親可以讓我幫您,五條家,還有御三家,未必就他一個人說了算。”
她慢悠悠地收回手,給桌上那只金香爐添了點熏香,望著青灰的煙緩升到面前,“這里當然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不過你要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去找個靠山幫你制住他,那也不能是你說了算。只靠山,山有一天也會倒,到時候還會帶著你一塊被活埋。”
杪正要開口,可她坐得離桌子近,敞開的窗戶風一吹,濃烈的香氣撞到她面上,嗆得她咳了兩聲。
“這味道嗆吧,就算在這金爐子里也聞著嗆,討人厭,”五條悟父親生前喜歡這種氣味濃烈的香料,撫子早聞慣了,始終面不改色地倚著,“不過有些味道比這還嗆,吸進肺里,一輩子都忘不了。”
杪皺著眉,“這香料早該丟掉了。”
“這是最后一回,”她的指尖磨著香爐表面的花紋,神情自在,“等會兒等把香倒了,這就是我的爐子,我想點什么,就點什么。”說完,撫子才抬眼,伸手過去緩緩抬起杪巴掌大的臉,打量她尖尖的下巴,烏靈靈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顏色分明得叫人過目不忘,笑著說,“還說長大了呢,不是來了月信就叫長大。那只是你的身上多出來的生育價值的分量,那玩意兒可以有,可以沒有。你還沒到時候,再長幾年,到時候你說不準就會為了今天在我面前說的這番話后悔。”
“我不會后悔,母親,我只想要幫您。”
“我當然要你幫我,”撫子拿手背輕撫著她的面頰,面上帶著笑,不慈愛,也不和藹,不冷不熱的,“我養你可不是為了做慈善的,你倒也不用擔心別的,我和你那只會說場面話的父親不同。咱們合得來,自然會明明白白地為了彼此打算,背地里算計,未免太侮辱你喊的這一聲母親,”拇指在她嘴角輕輕一掐,嘴唇間露出一排細小森白的牙齒,犬牙暗暗反著冷光,“有人有眼無珠,膚淺地盯著你身上這層皮。我不瞎,你這張臉,是你最不值錢的東西,別急三火四地拿出去抵押,太虧本了。”
“父親說,我只有臉面拿得出手,只有乖順討得了好。”
“別說得好像你當真了似的,”撫子松開她的臉,手指戳了一把她的額頭,戳得她腦袋一頓一頓的,“要是真聽進去了,你之后還來找我做什么?把自己說得那么可憐,非叫我心疼你是吧?”
“我當然是想母親心疼我,”杪握著撫子的手腕,牽住她的手,再將自己的腦袋枕在她的腿上,“我身邊只剩下了母親,您不疼我,誰疼我。”
“我當然心疼你,所以不要想著把自己的未來放到明碼標價的臺子上,你應該是出價的那個,”她嘆了口氣,將手放在杪的頭頂,“這些年就老老實實地呆在五條家,做你想做的。反正這屋檐下邊作孽的人已經死了,有我在,誰都不能讓你過得不痛快。”
“嗯。”杪將臉埋進去,悶聲悶氣地答應。
“我記得你母親的忌日是過兩日,對吧?”
“嗯。”
“我叫人陪你過去,你也正大光明地拜一回,去一去晦氣。”
“嗯。”
“人死不能復生,也別覺得是自己的錯,錯只錯在有人做事太絕。”
“不過如果沒有我,她不會死。”杪小聲說。
“那是她選擇生了你,這個地方的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是把弱點死穴放出來給別人看。只要有人存心,就是大禍臨頭。是這片土地的毒,害了這些有孩子的女人,不是孩子害了他們的母親。”
“這么說,當母親并不好。”
“在這里確實不好。”
“可您愿意收留我,當我的母親。”
“你可不會成為我的弱點,杪。”撫子平靜地說,“誰都不能輕易叫我死。”
“母親不生孩子,也就沒有弱點。”
“錯了,是我運氣好極了,生來就沒有弱點。”
“母親。”
“嗯?”
“我生得好看,不是好事對不對?”
“在五條家,年輕人的美是生來欠下的債。牙齒不夠尖利,就斗不過那些找你討債的家伙。”
“總有一天會變鋒利的。”
“當然,總有一天。”
一月,京都的天空霧蒙蒙一片,冬季的天空望著像是布滿了裂隙,灰暗厚重的云層匍匐在屋頂上,閃耀著銀白色光芒的碎屑在日出時分被風吹落了一地。窸窸窣窣地落在屋檐上,庭院里,在常青樹的枝葉枝頭,隨著靈堂內起龕的誦經聲時不時地顫動。
“下雪了,母親。”只聽見沉沉一聲金屬摩擦的響聲,庭院小徑上撐起一把烏黑的傘,零散的雪花落在結實而干燥的布面上,隨即滑落,落到小徑上二人留下的腳印上。
“不知不覺,又是冬天了。”傘下聽見有人感慨,隱隱有笑意,語調柔和多情,只言片語都讓她說得像是動人的情話。
“時間總是很快。”這是另一個更年輕的聲音,也許是習慣,她說話簡短有力,尾音總是干脆利落的消失,以至于聽起來就像是山巔呼嘯而過的風雪。
“不僅是時間,生命也是這樣短暫。”遠處蕭索的風送來時起時落的經聲,傘稍稍抬高,能看見不遠處掛在屋檐下的幡迎風招展和在積雪間一簇簇鮮靈的花枝。印象里,幾年前就開在了那兒,只是季節不同,顏色不同,開了謝,謝了又開。年年這樣,相似又不相似,就像那些躺在鮮花錦簇的靈龕里的人一樣。
“這些年,真是見過了太多這樣的時候……”她們的步伐不緊不慢,停在靈堂前,仆人朝她們鞠躬,乖順的喊了一聲‘撫子夫人’,緊跟著替她拉開門。身后傘落下,掃了一層霧般的細雪,霧氣散去,露出撫子那張雪白的臉。她面上帶著得體的,恰到好處的笑容,烏亮的眼睛緩緩抬起往靈堂內探去,目光游弋于兩側緩緩起身的人群,猶如蛇一般,陰冷,悄無聲息。
她用那張猩紅的嘴唇呼出一口冷氣,笑吟吟地說:“看多了,也覺得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