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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我哥和我弟妹就要回來了,張曉啊,你自己瞎想這沒問題,我也不能掰開你腦子清理對吧,可你別在我家里人面前胡說知道不?我離家這么遠他們本就挺擔心的,你要再胡說八道,你信不信,他們能立馬哭著讓我回來。”
啊,這么夸張嗎?那是不能隨便說了,不然怕是要耽擱了沈冬的前程,她可是聽教練說了,沈冬身體素質很好,很有希望成為省女排正式隊員的。
“閉嘴,一定閉嘴。”
說完這一句,她還學了一把沈冬以前做過的,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加固一下氣氛。
這讓沈冬一下就笑出了聲。也有了招待同學的心情。
“我哥他們估計1個小時就能回來了,走,我先做點什么吃的,給咱們兩填填肚子。”
“這個好,這個好,這一路趕的我都餓了。”
省隊的隊員沒有糧食壓力,張曉自然也不會去想沈家糧食不糧食的問題,聽到吃的立馬就眉開眼笑起來,半點不見含糊的。這爽利勁看著就讓人心情愉快,以至于沈冬出手都大方了起來,小米粥加上咸菜頭,外帶一人一個油餅子,吃的兩人滿嘴流油。
而這樣的愉快還一直持續到晚上,因為沈夏回來后拿出來的東西,張曉滿意的差點蹦出個三尺高來。
“這么多棉花,媽呀,都能給我哥做出一床被褥了。還有這布,你們居然連瑕疵布都能弄到,可以啊!我媽在省紡織廠問了好些朋友都才弄出來五尺。還有這個,娘唉,搪瓷缸子,搪瓷臉盆,都能湊出一副嫁妝了。”
這么多的語氣詞,可見張曉是真高興壞了,可問題也來了,她除了錢,別的什么都沒帶,這真的能全換回去?不會為難了沈家吧?
難得心細了一咪咪的張曉臉紅了。
作者有話說:
第76章 哭泣、猜測
“我家除了錢, 能給的東西不多,那什么,沈冬啊,你看你家有什么想要的, 不對, 應該是有什么是要我家幫忙從省城買的不?”
唉?這是想換?不是吧, 她其實就是想直接換錢啊。他們家如今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不少, 那還要從省城換什么?要她看, 除了奢侈品,省城真沒什么比他們這里多的。偏偏作為又小秘密, 不想太打眼的老沈家, 對奢侈品還真沒什么興趣, 這么一算,是不是還是錢更實惠?
“給錢不就行了, 多痛快。”
“那,那什么, 這些東西可都難弄的很,這么的你家是不是太吃虧了些?”
吃虧?怎么就吃虧了?等等, 沈冬明白了。
這是價值觀不同造成思維誤差了呀。像是張曉這樣家里條件還行,日常過得比尋常人精致些的家庭, 錢和稀缺物品的對比和他們這樣的小工人階層是不一樣的。
這讓沈冬怎么說呢, 感覺一下子自己好像成了貪財的。要不收下這個人情?嗯,好像可以。那她就勉為其難好了。
“不用那么麻煩,直接算錢就行, 你要實在不好意思, 那就給點糧票, 別的就算了,你家現在這情況,還是優先你哥那兒吧,有什么好的找人換點他用的上的更實在,再不濟還能走個禮。我聽說下鄉那也是又區分的,有的地方富裕,過去有吃有住,有的地方,青黃不接的時候都要跟著去討飯。”
“啥?跟著去討飯?”
張曉剛開始聽沈冬說不用還有些不好意思,可等著后頭聽到說什么討飯,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知道她哥要去鄉下之后也和不少人打聽了些下鄉的事兒,有的說沒地方住,有的說吃的差,有的說交通不方便,有的說要下地,雖然一個個聽著確實都挺辛苦,可她也知道,鄉下就是這樣的環境,人家一直都是這么過的,所以心里也有準備。
可這去討飯?這,這怎么可能?她哥那樣一個人,要真日子過到這份上……
“真的,真的有這樣的?我,我從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的還好了,還有的地方三五天的就一桶水,吃都不夠,所以一個月洗一次澡都是常事兒。還有的地方一天到晚下雨,穿的,蓋的永遠都是濕漉漉的,外人到了地方濕疹總也不好,還有……”
還有的說不下去了,因為張曉已經開始哭了,眼淚嘩啦啦的,偏偏她還一邊用手背擦,一邊語無論次的說話。
“送禮,一定要送禮,不然我哥要真分到那樣的地方可怎么活?我想想,讓我想想,誰家有關系,怎么辦,那些人盯著我家呢,這要被他們知道了,會不會又省事兒?怎么辦,怎么辦?”
張曉喊著怎么辦,沈家的一干人等看著她這樣也有些手足無措,沈冬甚至開始后悔自己嘴快了,想趕緊安撫一二,不想這里她還沒動,門口卻先來了動靜。
“大夏呀,聽說你家來客人了?怎么……呦,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這樣了?姑娘,不是大夏那混小子欺負你了吧?那什么,要不給嬸子說說?放心,嬸子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呀真是咱們家大夏不對,我肯定不饒他。”
只聽這說話的強調就知道,這來的必定是王春花,這院子里也就她啥事兒都愛管一管,啥事兒都要沖前頭了。
若說平日里王春花管東管西的沈冬多少有些抗拒,可這會兒,哎呦,那真是來的正正好啊,她正有些尷尬,勸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呢,畢竟會這樣也是她造成的是吧。唉,你說她怎么就這么嘴賤,啥最苦就說啥呢?到百萬知識青年下鄉那會兒,遇上這樣的也是少數對吧。真不該為了一個送禮,就說那么多廢話。
“嬸子你來的正好,我這隊友真為了她哥要下鄉難過呢。您看看,這,這該怎么勸啊,我都有些麻爪了。”
不是大夏闖禍了?哎呦,那就好。
王春花心里石頭一下就落了下來。剛才她進來看到這陌生姑娘哭的那一幕,那這是嚇死了,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前些年那誰誰誰家的小子鬧壞,搞得人家姑娘大了肚子找上門的一幕。真是差點沒把心都跳出來。
咦?她為啥會這么想?這不對啊!這姑娘從沒見過,大夏呢又是個出了運輸隊就是家的老實小伙兒,不該怎么瞎想的。果然,還是最近小道消息少了,以至于腦子都不對了。
王春花心里的那些嘀咕沒人知道,不過沈夏對王春花同樣很歡迎。甚至比以往都親近了幾分。為啥呢?因為她護短啊!想想先頭說了什么?真要是大夏不對……這個前提多重要啊!反過來就是,只要咱有理,那你別想訛人是不是?
“做,嬸子你坐。”
看看,這多親熱,親嬸子也就這待遇了。
知道是為了啥,王春花這樣年紀的人安慰起人來,那就一套一套的都出來了。而且保證能說到人心里去,聽著特別有道理。
“下鄉啊?鄉下其實也沒城里人想的那么不好。別的不說,就說二冬她二叔吧,隔三差五就來城里,不是送點番薯,就是弄點蘑菇的,要真不好,能拿的來?”
“其實大小伙子去鄉下過上一二年也挺合適,不說上頭提倡艱苦奮斗什么的,就是去見識見識不也挺好?一路過去那也算是,那個啥,飽覽?對,就是飽覽祖國大好河山了對吧。你看看咱們,這一輩子就在那么一個地方轉的,有什么見識。”
“鄉下能學的東西也多,什么打獵啊,什么養牲口啊,哦,還能認識藥材、野菜,能知道糧食怎么種出來的,這一樣是學問對吧?省的將來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多好啊。”
“孩子長大了就該摔打摔打,經歷的多了,人也就沉穩了,將來不定還能更出息呢,凡事兒往好處想想,那就什么都妥了。”
……
王春花說的口干舌燥,可張曉的眼淚卻沒停,雖然聽得也挺認真地,可這表現不對啊!她以往戰績那么彪炳,怎么就在這么一個小丫頭身上失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