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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雖然不常駐城里,可如今鄉下地方也不太平,看多了被下放的人,他心里那鉉總是繃得老緊,
“這年頭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越是財不露白就越是安生。”
這話其實不用二叔囑咐,沈夏自己就知道,他剛才也不過是順嘴調節氣氛罷了,所以這會兒應承起來沒半點勉強。
“明白,明白,二叔,我都聽你的。”
什么聽不聽的,都是結了婚的大人了,他這個二叔啊,盡到了提醒的義務,那就可以了,具體日子怎么過,還不都是要看他自己?
二叔很想的穿,所以明明沈夏態度有些敷衍,他也沒放在心上,只點著頭說起了旁的。
“你弟那邊,你二嬸會住過來照顧一兩個月,唉,他長這么大還從沒離家一個人待過,一時間……怕他有些不習慣,不過這時間不會太長,畢竟學徒工工資只有18塊,人多了他也負擔不過來。好在這時間只有一年,一年后即便沒法子成正式工,工資也能漲到22塊半,手里就寬松了,你二嬸過來一起過也不至于縮手縮腳的。所以啊,大夏,你這孩子的事兒,也該安排上了。”
說到這里,二叔擔心自家這時間安排太長,沈夏夫妻等不及,或者時間卡不到位置上,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道:
“當然了,這孩子的事兒也要看緣分,這計劃歸計劃,實際情況咱們在看,那什么,老人家不是說了嘛,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你這里有了信兒,二叔這里肯定不會拖后腿,實在不行,就讓你二嬸過來,和四雙住些日子。”
沈夏心下其實也是這么想的,聽著二叔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心下也挺樂呵,挑著眉,摟住二叔的脖子,露出難得的調皮來。
“二叔,這么一來,虧的好像又是二冬啊,合著她回家都沒處睡了?要在堂屋搭小床了?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二叔最是偏疼我,長子就是不一樣。”
“去你的,這話你和你妹說去,我是不認的。”
二叔瞪著眼,一臉無辜的反駁:
“我這人,最是一碗水端平了。”
許是日子越發的有了盼頭,許是第三代眼見著就能見著了,二叔性子也比以往活泛了好些,竟是跟著沈夏來了這么一個反應,看的其他人跟著都笑出了聲。
屋子里的喜氣隨著笑聲一陣陣的往外散逸,八卦性子最重的王春花在自家門口聽得,心下癢癢的不行,有心想上門探問探問,可想想沈家二叔,又有躊躇了。
人家男性長輩上門,她一個婦道人家急吼吼的進去……這年月風氣相對保守,哪怕是她這樣大大咧咧的人呢,也怕口舌下的利刃傷人啊,所以只能強忍著探聽的欲望,收起手里做著鞋的東西,小步的走到正房門口,離著沈家近便的位置,沖著同樣在門口的李嬸子,低聲問道:
“唉,唉,我說,你聽到什么沒?怎么這么高興呢?”
這讓李嬸子怎么說?她是性子痛快,是愛管些個閑事兒,可這并不代表她喜歡扒著人門縫聽人家里的事兒。
“怎么的,還不興人家有點高興事兒了?”
“我這不是奇怪嗎,上次那沈家二叔來,看著還板著個臉,這才隔了幾天啊,那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這形容的,李嬸子都哭笑不得了,白了王春花一眼,沒好氣的駁斥道:
“你這人,什么事兒到了你嘴里,說出來都能變了樣。什么叫夾死蒼蠅啊,你哪怕是說眼睛笑沒了呢,也比這好聽些。”
“好聽不好聽的,那不都是一回事兒?哪那么多講究。趕緊說說,我還不知道你,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有消息。”
李嬸子確實知道點,畢竟人李保田是在公安局工作的對吧,這屬于工作單位優勢。
“我只知道那沈家二叔家的小子有工作了,還是在鎮子上。這算不算是喜事兒?”
“怎么不算啊?如今這年頭找工作多難啊?”
王春花眼珠子都快驚得瞪出來了,手里的鞋底子狠狠的拍了兩下大腿,一臉不敢置信。
“大夏那小子這么本事?竟是能給他兄弟混出個城鎮戶口來了?哎呀,要是早知道這樣,那我家老三……”
王春花的心火都上來了,這幾年她家雖然也過得還行,老大成了菜場正式工,老二也在民兵隊立住了,可老三畢業后卻一直沒個正緊活計,至今還在打著零工混口飯吃,為了這個,連說親都夠嗆,連著老二的婚事都多少有些影響,若是能托著大夏給張羅……
王春花想什么全在那張臉上,都不用她開口,李嬸子就看出了她的打算,有心不想多嘴,可想想她們這么多年鄰里的交情,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說到:
“那是護路隊的活兒,劉家的,你家老三若是有去處,還是別往這上頭打算的好,那活兒,身子差些的,過去可待不住。”
她家也有兩個兒子,老大讓男人給托關系混成了公安局執勤巡邏,可老二卻一樣也沒正緊的工作,若是大夏那邊的活兒真的好,她能不琢磨琢磨?可護路隊……那苦活兒她是真舍不得自家孩子去干啊,一個不好,是要累出病來的。又不是沒了出路,何必去遭這個罪。
“護路隊?”
王春花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一聽護路隊眼睛就有些發直。那地方的活兒……
“沈家鄉下那幾個,最大的好像也就20吧,這……他沈家二叔還真是舍得。”
“想從鄉下跳出農門到城里,吃上公家飯,還上城里戶口哪是那么容易的,可不就要比咱們家的孩子更拼命嘛。”
這話也對,等等,跳出農門?
王春花眼精一閃,低頭對著李嬸子耳語道:
“這事兒沈家怕是出了不少錢。”
嗨,這人,心里知道就行,怎么還說出來了?
李嬸子一個白眼過去,又重重的拍了一下王春花的胳膊,低聲囑咐道:
“別亂說話,你呀,這嘴遲早闖禍。記住嘍,你什么都不知道,別給沈家孩子找事兒。”
她就是說說,沒看聲音都不敢大發嘛,她還是挺知道輕重的。
王春花有些委屈,不過知道這是要緊的,所以點頭的毫不遲疑。
“我就說說,放心,知道輕重。”
“財不露白,讓人知道沈家有家底,你想想,咱們這院子還能太平?”
雖然知道王春花就是嘴快,人不壞,也有分寸,可李嬸子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給加了一句,將院子里的安穩也綁了上去,力求王春花能多緊神。
你別說,事關自家,王春花的心立馬就不一樣了,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警惕,四下掃的,像是偵查特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