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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龍崆擰斷了他的腿,將他扔在一邊,惡毒的道:“你別皺眉,繼續笑啊?”
龍茗忽然不笑了,他厭惡的看著龍崆,道:“你以為我會怕你?永遠不會,龍崆,我從來不欠你,你這模樣讓我覺得好笑,覺得惡心,這條命你要就拿去,我再也不想見你,我這輩子惡心透了你……”
噗嗤……
空蕩蕩的大殿之上寂寥無聲,碧落無動于衷的看著,看著龍崆拎著龍茗的頭,猛地退了一步,重重的坐在龍椅上,他盯著龍茗的臉,并不是死不瞑目的臉。
龍茗雙目緊閉,比起怨恨死不瞑目,龍茗真如他說的那樣死都不想見到龍崆。
面對弟弟這樣深到骨子里的厭棄,龍崆只覺得恍惚,他們兄弟間的關系何時變成這樣了?
碧落看著龍崆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擔憂的走到他的面上。
龍崆回過神,默默的將龍茗的尸體拼湊在一起,咬破手腕,將血滴在龍茗的身體上。
殘破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但兩人都明白,龍茗的龍魂已經散了,他永遠也不可能再醒過來。
龍崆覺得一股莫名的思緒籠罩著他,他的眼眶劇痛無比,像是被業火在烤著,黑色的淚掉在龍茗的臉上。
龍崆猛然發覺,原來龍茗的臉這樣白。
“殿下……節哀。”
龍崆抬頭望著碧落,道:“本尊看起來很傷心嗎?”
碧落:“……”
“死了就死了,這一萬年,我無時無刻不盼著他死。”
龍崆伸出手摸了摸龍茗的臉,道:“你不是討厭我嗎?永遠也不想見到本尊?哼,可笑的是你自己,當了一萬年天帝又如何?老二就是老二,有些東西你永遠也不可能知道。”
龍崆從小就被當做天帝培養,從前他的父上告訴他許多關于龍族的事兒,其中就有關于龍族生死輪回之事。
龍族并非神州大陸的物種,它與鳳族不同,鳳族人丁少,極難誕生下一代,且壽命接近天地同壽,可浴火重生。而龍族死后,是要重新回到九重天的。
回到九重天,重新變成一顆龍蛋。
但龍崆不同,他是魔龍,是魔族,他不知道自己死了是否還可以回到九重天,否則,他大概早在受不了一萬年的孤寂,自絕了吧。
父上死了,他的妻兒也死了,現在連龍茗父子也被他殺了。
龍崆忽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要去九重天,他要找到龍茗,問問他到底為什么這樣討厭自己。
但龍崆不承認,他只覺得不能這樣輕易放過龍茗,這樣一個不知悔改的人,他要親耳聽見龍茗對他懺悔。
龍崆忽而變成黑龍,一口將龍茗的尸體吞進肚子里。
溫久進來的時候,見著地上被撕碎的龍袍以及龍冠時,就已經明白一切。
他手上空空如也,也毫不畏懼,他道:“殺了他的感覺如何?”
龍崆沒有回答。
溫久又說:“坐上龍椅的感覺不錯吧。”
龍崆說:“本尊今日不想殺你,快滾。”
溫久嘲諷的笑了一聲,說:“殺了我該還怎么去九重天?”
龍崆眼睛瞇了瞇,一道黑雷當空劈了下來,剎那間,凌霄殿的屋頂被震碎了。
下一刻,數道黑雷齊齊劈向碧落,龍崆抬手替他襠下來。與此同時一道紅點悄然落在碧落身上。
由于黑雷的動靜太大,太亮,兩人根本注意不到這個小小的黑點存在。
“為什么黑雷不劈我,而劈的是他,你是不是想問這個?”溫久道。
“九重天的門不是因我而開的,是因為虛云。”
龍崆立即明白溫久的意思,在一萬年前,虛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他就曾開啟九重天的門,是因為蘇河才暫時關閉的。
他們一直以為要飛升的人去溫久,所以理所因當的認為九重天的門也是溫久打開的。
龍崆看向溫久的手,道:“龍骨呢?你……本尊明白了!”
先前溫久叫虛云往天上飛,就是計劃要將龍骨重新接回虛云的體內,溫久猜想長大成年的虛云神元如此強大,正說明他是能與九重天的大神相提并論的存在,一旦龍骨回到體內,天門必然會再次開啟。
果然不出所料,九重天的門開了。
但碧落卻殺了虛云,那么原本虛云要承受的雷劫便轉移到碧落身上。
黑雷齊發,如暴雨般砸在龍崆身上,龍崆搖身一變,咬住碧落迎著黑雷飛向石門。
溫久閉上眼睛,龍崆周圍的一切忽然變成血色,黑雷緊追不舍,他無暇顧及溫久,只得帶著碧落四處逃竄。
這場雷劫前所未有,龍崆的龍鱗被劈碎了,他咬碎牙怒吼著,吐出黑雷同上空的雷劫較量。兩廂碰撞,空中閃耀白光,亮如白晝。
溫久嘴里吟唱著奇怪的音節,天空越來越紅,在龍崆看不見的地方,誅仙池的上空同樣黑雷肆意橫行,不過虛云的身體上也籠罩著同樣的紅光。
那黑雷落在紅光里,在快要觸碰到虛云的身體時,忽然消失了,而消失的黑雷出現在黑龍的上空。
溫久面色冷漠,無喜無悲,他淡淡道:“血瞳術,十一重境——死而復生。”
黑龍迎著最兇猛的一輪黑雷,帶著碧落沖進九重天。
紅光散去,黑雷停息,籠罩在天地間的怨氣也逐漸被吸回誅仙池。
面對破敗的凌霄殿,溫久毫無留念地轉身,飛身來到誅仙池的上空。
誅仙池上方的黑水如入江之水,滔滔不絕,異常壯觀,在溫久到來至少,那紅衣白發的男子早就贏了,他背對溫久,仿佛在欣賞眼前的一切。
溫久停在虛云的一步之外,只聽虛云說:“都結束了嗎?”
溫久道:“結束了。”
虛云回過頭,看著溫久微笑。
溫久脖頸的青筋鼓的老高,他上前扯著虛云的衣服,道:“脫下來。我不喜歡。”
虛云任由他脫,嘴里輕松道:“好呀,頭發呢,要不要剪了?果然還是剃了好吧?”
“……”
溫久安靜下來,虛云身上只著一件白色的里襯,白發搭垂在耳后,溫久撫摸虛云的臉頰,虛云乖巧的蹲下來給他摸,握住他的手說:“別生氣,我一點兒事兒也沒有。”
溫久說:“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生自己的氣。
虛云溫柔的輕吻溫久,像哄小孩兒一樣的說道:“將軍贏了啊,太帥了,我越來越愛你了……為什么要哭?別哭,哥哥我愛你,我愛你啊。”
溫久回應虛云的吻,眼淚卻止不住的滴落,雖然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但親眼看著虛云在他懷里吐血不止,一頭烏發盡數染白,要不是他當機立斷將虛云抱在懷里,替他擋了兩分滅龍之力。
虛云恐怕真的會死。
當他的下半身被粉碎的時候,溫久感受到劇痛無比,他心里卻想的是原來云兒現在這么痛啊。真想替他疼啊,就這樣一起死了也好。
這世間糾纏不清的爛攤子,他再也不想管了。
“哥哥,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愛你,勝過世間一切。
愛了你千萬年,終于等來你長大,終于等來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