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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對她的過往這么好奇,那索性就小姑娘見識一下真正的自己。“你想看我的胳膊嗎?” 楚然一邊問,一邊動作緩慢地卷起右邊的袖口,衣料層層后退,瑩白的皮膚上,幾道刺目的疤痕,像淬了毒的藤蔓,蜿蜒在手腕上方。“這是我高中時留下的疤,當(dāng)時,是因為打了一個年紀比我小的男生。”楚然聲線緩慢,思緒也跟著回到了高二的那一年。“他是初中部的。”“那個時候,我把他的臉死死按在玻璃上,另一只手擒住他的胳膊,他動彈不得,非但沒有求饒,反而一味地用各自名頭來嚇唬我。”楚然一邊說,一邊生動地比劃起當(dāng)時的動作。“老師,家長,他那做生意的父親,被他提了個遍。”說到這,楚然突然抬起頭,一步一步朝葉南枝靠了過去。“你知道嗎,當(dāng)時那個小子,跟你現(xiàn)在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雖然嘴硬,可眼里的恐懼根本藏不住。”“后來,玻璃碎了,他流了血,只顧著哭喊,也就不再嘴硬了。不過連帶我的手臂也被碎玻璃割破了,這道疤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楚然直直盯著對方撲閃的眼睛:“現(xiàn)在,你看到我的手臂了,劉光說得都是真的,打架這種事,對我來說不過輕車熟路。”“你也看見了,那天那個男生不算弱,卻還是為此斷了兩根肋骨。”葉南枝被楚然逼得步步后退,背上堅硬的觸感昭示著,她已經(jīng)退到墻角,陷入絕境。面前,楚然將她禁錮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冰涼的指腹,抬起葉南枝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顫抖的眼睫暴露了葉南枝的緊張,這是她一段時間沒有相見,好容易再聚,今天的楚然,跟葉南枝說了她認為最重的話。若是以往,她可能還會說幾句軟話安慰一下這個小妹妹,但今天,楚然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她把對方獨自留在原地,轉(zhuǎn)身出門后,以最快的速度轉(zhuǎn)彎進了樓梯間,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動作利落干凈,沒有一點遲疑與糾結(jié)。楚然走了,離開了那個維系這她和葉南枝所有聯(lián)系的畫室。北方的冬天總是來得特別早,天氣一涼,如果沒什么事情,沒人愿意意出門受寒。本就不是客流高峰時段,更何況今日是周六,教學(xué)樓樓下的咖啡廳,基本上沒什么客人。楚然孤零零地坐在靠窗的角落,靜靜地盯著天上的云朵。天空陰陰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天氣預(yù)報說,明天要下雪。下雪了,大地上的那些骯臟與不堪,又可以被遮掩起來。這是楚然第一次,如此急切地盼望下雪。數(shù)不清第幾片云彩飄過,楚然終于放松了下來。即腦海中那根錚錚作響的弦斷裂之后,她就一發(fā)不可收拾。照理說,因為這些名頭疏遠她的人不算少,楚然早就習(xí)以為常,根本不在意。但今日,小姑娘雖然沒有明說,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就觸碰了她最脆弱的神經(jīng)。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在楚然的心中,潛移默化地將葉南枝,和其他人,規(guī)整地劃分到了兩個位置。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在葉南枝面前,將自己不好的一面掩藏起來。剛剛那一遭,可謂功虧一簣。然而楚然,卻不后悔。說到底,她們不是一路人。嬌軟的小白兔,怎么會與她這種惡狼為伍。與其想盡辦法收起爪子,藏起獠牙,倒不如直接攤開的好。她也演累了,不想再裝了。希望經(jīng)過這一次,那個小丫頭能學(xué)乖吧。不知過了多久,天上密集的云朵漸漸散開,稀稀朗朗的陽光,從云層之上溢了出來。嘖,看來明天的雪懸了。楚然遺憾地想。已經(jīng)在這坐了不少的時間,楚然不是一個會隨意將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的人。她以最快的速度調(diào)整好思緒后,決定回去。回歸到她原本的生活軌跡中去。收拾好情緒的她,并沒有注意吧臺的店員喊的那聲“歡迎光臨”。再一轉(zhuǎn)頭,身邊卻已經(jīng)多了一個人。恬靜的面龐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像是往剛剛沸騰的牛奶里,加了一塊棉花糖。小姑娘與她并排坐著,清淡的香氣慢慢籠了過來。“給你打電話你怎么不接!”葉南枝的聲音帶著幾分質(zhì)問,但到底沒什么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