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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秘書,給我定最快到神豐山的票,飛機高鐵都行。”陳松拿著座機話筒對著秘書吩咐著。
而陳寒竹臉上雖然高興,但也不高興,依照自家堂哥戀愛腦的個性,真找到了,自己又得變成社畜生活,好不容易哥哥回來搭理公司,自己偷懶摸魚一年多,他就已經愛上了這個清閑的感覺。
哥哥走了,干活的又得是我了。他這么想著,臉上泛起了一絲苦楚,上班的痛誰能懂啊!
半個小時后,陳松已經坐上了前往神豐山的高鐵,過去只要兩個小時多一點,和去機場時間幾乎一樣,高鐵十點就有車次,而飛機早班過了只能等到十二點,再有機場只能到神豐山所在的地級城市,而高鐵則直接到了神豐山所在的縣,所以就定了高鐵,坐的的商務座,倒也很舒適。
走的匆忙,他連衣服也沒換,只是帶上了放在公司的備用小行李箱子,看起來是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高鐵的窗外正是已經插上秧的水稻田,此時已將是盛夏了,氣溫正在不斷攀升,連帶著他的心跳也在升溫,老實說他雖然期待,但也緊張,比如見到嬌嬌
陳松得了消息,又看了看路線圖,直奔清輝堂而去,七拐八拐的總算是找到了。
清輝堂的大字此刻正赫然在他的眼前,一時間他的心里有些激動和緊張,心臟正在不安分的跳動著,他深呼吸了好次,根本按捺不住的屬于來自靈魂的顫抖。
罷了。
直接進去吧。陳松想著,邁開步伐,挺直腰板,控制著自己的儀態,企圖在嬌嬌面前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剛進大門,就聽到一個中氣十足帶著心疼的聲音響起:“啊!!!!!!!!我的枇杷樹!!!!”
緊接著就是一聲怒吼:“宋嬌嬌!!偷果之仇不共戴天!!!!別讓我抓到你!!!
三年了,每年宋嬌嬌都掐著枇杷果成熟的時節來,躲都躲不到,往年起碼自己還能吃些,今年宋嬌嬌索性直接打包帶走了。
可惡!可惡!章知知想到。
聽到宋嬌嬌的字眼,陳松不免加快了腳步,這才看到庭院里,一個身穿藏藍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抱著一個樹枝上稀拉拉的幾個青枇杷果痛哭著。
而枇杷樹的周邊還又幾個明顯剛吃過的枇杷核,本該是枇杷成熟的季節,愣是一個成熟枇杷果都見不到。
陳松環顧了四周,發現這里除了這個扎著丸子頭的中年男人,再沒有旁人。
“你好?”陳松走近些說道,聽他剛才所言,想來是認識嬌嬌的。
章知知正沉浸失去枇杷果的傷痛之中,話是張嘴就來:“我不好!嗚嗚嗚”
這個回答可把陳松給弄不會了
安慰人也不是他的長項,更何況此時的陳松滿心眼里都是宋嬌嬌的消息和人影。
于是他索性直接問:“請問,你有見到宋嬌嬌嗎?”
聽到宋嬌嬌的名字,章知知立刻停止了哭訴,臉上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我要是見到她,一定要她好看!”
一定要她好看,這句話讓陳松皺了皺眉頭,顯然他不喜歡。
見沒人回應,章知知抬眼望去,一個長得挺俊的臉出現在自己眼里,看著面前男人的很著急在乎的模樣,他出言道:“怎么,找她有事?她怎么你了。”
陳松點點頭,說道:“嗯,有事。”
只見章知知抬手指了指后門,說道:“從后門走,應該能看到她”
話還沒說完,陳松就直接沖到后門去找尋。
“的車開走。”章知知憑著本能說完話,親眼看著面前的男人是如何消失在自己眼前。
與此同時,陳松看到,山下一個紅旗的車子正好開走
陳松立刻轉身要下山的模樣,章知知看著面前的男人神情,就已經看出來,是來討情債的。
這事就有意思了,想到宋嬌嬌偷走自己的辛辛苦苦種的枇杷果,章知知的臉上頓時掛上和善的面容,出聲提醒道:“別追了,追不上的。”
陳松頓了頓腳步,接著邁開腳步:“不試試怎么知道。”
呦,還挺拗啊。章知知心里感慨道,臉上卻掛上了不懷好意的笑說道:“追人啊,重要的是要知道她去哪兒。”
“與其盲目追,不如要學會在目的地守株待兔。”章知知循循善誘道。
果不其然,那個男人停下了腳步,回頭望過來,章知知以笑相待。
“你和嬌嬌?”陳松問道。
“她是我師妹,我是他師兄章知知,也是云水觀的觀主。”章知知一臉慈祥地說道,看起來很像個正派的師兄,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小伙子,我觀你面相,日月角缺失,想來雙親已然不再世,家境富貴,但親緣淡,妻緣也淺,又眼尾泛白,想來姻緣不順,眼睛無采,聲音雖有力但卻夾雜著說不出的困惑,想來這幾年一直在為一個事情所困,我說的可對否?”章知知打量著陳松,語氣高深莫測地說著。
陳松看著章知知,從他開口知知
的目光也帶了一些尊敬。
章知知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你我有緣,不如你來大殿上抽個簽,我來替解一解。”
陳松同意,兩人一起來到大殿,此時游客已經幾乎沒有了,觀里變得清靜了許多,大殿上正供奉著三清祖師的神像,瓜果,鮮花擺滿了供臺。
章知知示意陳松先上香,在來搖簽,陳松都一一照做后,等待著章知知的解簽。
只見章知知拿這卦簽,又看了陳松的手相,面露驚訝,嘖了一聲說道:“奇怪,你的正緣三年前就已經到了,為何姻緣線反而越來越淺了?”
“正緣?”陳松不解道。
“你就理解成那個要成為你妻子的那個人。”章知知解釋道。
三年前,三年前不正是他遇到嬌嬌的時候嘛,原來嬌嬌便是自己的正緣,想到這里,陳松踉蹌了一步,緊接著臉色變得難看又蒼白。
“意思是,再也沒有希望了?”陳松顫抖地說道,眼睛微微發紅,看起來就像要哭了,三年來,他都抱著一絲幻想,但是現在
章知知見陳松臉色如此難看,立刻出聲解釋道:“小伙子別急嘛,遇事不慌,要不說咱倆有緣呢,姻緣線只是淺,但還沒有完全消失,還是有辦法的。”
說道這里章知知故意停頓不語。
“什么辦法?”陳松急切地問道。
“其實也簡單,小伙子你親緣淡,姻緣也是親緣,很容易就消失,只要把你的生辰八字供奉在三清殿前,日日以燈供奉三年,換來你的正緣,只是這個供燈三年的價格也不是很便宜得有這個數”說道這里章知知看了一眼陳松,在手指比了個三的數字。
“道長,不管多少錢我都愿意花!”陳松說的斬釘截鐵,作勢就拿出銀行卡,遞了出去。
“你看,我就說和你小子有緣吧。”章知知接過銀行卡,眉開眼笑地說道。
接著就聽章知知大聲朝外叫著:“蘇呈!來!”
聽到聲音的蘇呈立刻聞聲就來了,一進來就看到陳松杵在師父身邊,嚇得他退了一步,跳在自己師父面前。
“你小子毛手毛腳的干嘛呢!”章知知拍了拍自己家徒弟的腦袋。
蘇呈想說什么,但又沒說,只得老老實實地喊了一句:“師父,您有什么吩咐。”
“這位香客要供燈三年,費用是三百萬,你去劃賬。”章知知說的面不改色。
一旁的的蘇呈聽到這話,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師父,他沒聽錯吧?什么時候供燈一年一百萬了?師父這是宰客啊!見師父瞪了自己一眼,蘇呈這才點頭應聲說道:“是,師父。”
“哈哈哈,去吧,我和香客還有話要說。”章知知說道。
“道長,這就可以了嗎?”陳松顯然不在意錢不錢的,只關系他和嬌嬌問道。
章知知說道說:“差不多了,但有句話我要對你說。”
“您請說。”陳松說道。
“正緣既再續,苦多樂少,你可愿意?”章知知目光幽深地看著面前的青年人說道。
既能再續,樂少有如何?
總比現在,失去嬌嬌以后,還有什么可說快樂呢?
哪怕只有一點點樂,只要嬌嬌在身邊,只要她在身邊,怎樣都好。
陳松看著面前的三清祖師神像,又看了窗外的漸漸落下去的日頭,風輕輕吹過,祥和又安寧。
陳松抬著頭,看著章知知,堅定地說:“我愿意。”
等到章知知客客氣氣地送走了陳松,站在他身邊的蘇呈想了半天措辭開口問道:“師父?咱們供燈什么時候漲價了。”
“想說你師父宰客就直說,藏著掖著的扭扭捏捏。”章知知絲毫不見心虛愧疚地說道。
“好吧,那師父你干嘛要宰客啊,況且那人還認識小師叔,這不是殺熟嘛,要是小師叔知道了”蘇呈說道這里,縮了縮脖子,顯然對宋嬌嬌這個小師叔有明顯的畏懼。
章知知悠悠的嘆口氣,有些很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單純腦袋的傻徒弟,說道:“我且問你,我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什么?”
“香火錢越發的少了該想想辦法了?”蘇呈托起腮回憶地說道。
一個巴掌拍到蘇呈的頭上,只聽章知知怒斥道:“不是這句!”
“那是那句啊?”蘇呈撓了撓腦袋,一臉委屈道,師父最常說的不就是感慨香火錢少,又要節衣縮食了,不然就是被小師叔氣的一頓亂嗷,他還真想不出師父常說什么了。
看蘇呈的呆樣,章知知無語的看了一眼他,說道:“為師不是常說,看事不能看表面。”
“有嗎?”蘇呈回憶了一下,似乎好像,是沒有啊。
“滾去燒飯吧!”章知知實在對于這個榆木腦袋不上道徒弟氣到了,一腳踢到自家徒弟的屁股上,末了又說句:“今天香火旺盛,加個糖醋小排。”
蘇呈哎呦了一聲,扶著被踢的屁股,委屈屈地看著師父,嘴里答應著師父的要求,便去廚房了。
章知知看著
自己徒弟離去的背影,面色一掃之前的不靠譜的模樣,神情正色,輕輕地搖了搖頭,喃喃回答者自己徒弟的問題:“那可是買命錢啊。”
自己家這個徒弟千好萬好,就是不開竅,也罷也罷,有道是不開竅也是一種福分,萬事急不來的。
而陳松下山,回京山市的一路都在想著自己走前又問道長的問題,他問道長,自己怎么才能找到嬌嬌?
只見道長隨手掐捏了幾下,說:“不必找,三月之內,必能相見。”
三月之內必能相見,這話就像給陳松注入了力量一般。
只不過臨走前,那道長將自己上香燃盡的香灰點在了手心,雖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但本能告訴陳松,這不是壞事。
而在后面的某一天,正應證他今日的感受。
雖然這次沒有見到嬌嬌,但他此行也不算是無功而返,至少,至少心里有了一些些底氣,哪怕這底氣是迷信力量給他的。
但既然還相信玄學,就說明他還對人生有所期待。
人活著,靠的不就是一口氣嘛。
時間很快就從盛夏來到了秋天,白露已過,下了一場又一場的雨,使得京山市的氣溫飛速猛降,氣溫直逼零度。
陳松從神豐山回來以后,便繼續投入了工作,不是他熱愛工作,只是工作可以讓他能從對嬌嬌的想念中短暫的抽離,他自以為自己在很平和的接受著,但隨著三月內能相見的時間逼近,他早已是望梅止渴到極點,只求快點可以相見。
眼瞅著離三月之內就剩三天了,雖說看起來陳松還在照常的處理公司的事物,但陳寒竹卻明顯感受到自家哥哥渾身散發著一種焦躁的狀態。
“哥,今年的中秋國宴會,我們陳氏也在受邀之中。”陳寒竹還是很興奮地說道!
陳松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為什么能受邀在其中。
其實很正常,自從在陳松執掌公司以來,就開始調整以前的經營戰略,把重心轉移到高層上,不再是一味的不斷擴大利益,賺更多的錢,響應國家各種政策,對口性的幫扶貧困地區開展工作,承接基礎設置工程,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帶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就連他本人今年也當選了京山市的人大代表。
被官方點名稱為,新時代的民族企業家。
做這些,當然有私心,因為,他想進入那個自己從前接觸不到的圈子,去找嬌嬌,比如別人說多做好事就是給自己積累福報,那他可不可以用福報來換回他的嬌嬌。
還有除私心以外的其他原因,家族需要轉型,不少企業被約談次數越來越頻繁,說明國家對于資本的容忍度正在日益下降,隨著社會矛盾不斷地激化,貧富差距日益擴大,而資本不能利民的時候,是不符合國家性質的,雖然現在做的工程大多都是薄利,甚至沒有利,但卻能在歷史的潮流中生活下來。
先下海的人,能吃到螃蟹。
但先下海需要勇氣,也更要承擔不確定的風險。
畢竟當時他做這個決定時候,董事會反對的聲音那可是很多,退出董事會的人也大有人在,但依舊沒有動搖陳松改變的決心。
陳寒竹回憶著,他記得爺爺當時對哥說過:“小松大膽去做,爺爺一定支持你。”
老爺子又何嘗不知企業早該變革了,但他老了,沒有精力去做這種傷筋動骨的事了,寒竹雖然打理公司還不錯,但也只能維持現狀做好守財,小松改變后的魄力和決心,讓老爺子又看到了天之驕子的那個小松,閃閃發光。
本就是從小定下來的繼承人,如果不是當初車禍那場意外,小松早就該放光芒的。
但隨著陳松越來越穩重成熟,老爺子心中卻始終不安,不是因為公司的事,而是純粹擔心他這個人,因為自己孫子表現的太正常了,反而讓他心里總是提心吊膽。
三年前分手的打擊,讓陳松幾乎再死一次。幾乎自殺,雖然被陳寒竹幾句激將的話救了回來
“哥,宋嬌嬌再次見你,也不想見到這樣的你。”
“你想她失望嗎?”
說起來其實很狗血的話,但卻對陳松意外的有用,似乎什么事只要扯宋嬌嬌他都是服從的,他愿意的,就像他活下來,也是為了宋嬌嬌而活下來一樣。
一個人為別人而活,這太可怕了。
從那以后,他開始接受國醫張老爺子的調理身體,中藥很難喝,但他喝了整整一年,一天都不曾拉下。
他開始鍛煉身體,從一些養生運動開始做起,隨著病氣的消除,人也瘦了一大圈,身體康健,便也開始慢慢鍛煉,身材也越來越好,容貌也恢復了基因中的帥氣模樣。
所做的一切,都是給想見的人看。
陳寒竹不止一次感慨自己哥哥是戀愛腦,但怎么感慨,他都是希望自己哥哥幸福的。
此時的陳松根本無心看晚會,眼睛死死的盯著在自己前面的前面的前面的那個身影。
陳松的世界,他的世界,如今只裝得下宋嬌嬌一個人。
看晚會的嬌嬌很安靜,除了跟隨大家一起鼓掌,就是沉浸的看著舞臺表演。
她在看表演,而陳松在看她。
晚會很快就接近尾聲,宋嬌嬌輕輕的側過頭,對著身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么,便起身朝大廳外走去。
這讓一直關注宋嬌嬌動態的陳松頓時繃緊神經,目光緊緊的鎖定著她,也許是目光太過于熾烈,引得的宋嬌嬌朝著這道強烈的目光掃視過來。
與此同時,陳松也飛速的低下頭,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個不停,緊張之中還夾帶著一絲心虛。
好在舞臺上的節目正表演完畢,觀眾席爆發出的掌聲,轉移了宋嬌嬌的注意力,她不在追尋目光來源,直徑朝著這廳堂外走去。
陳松低下頭,看著她走過自己所在的位次,也終于站起身,面色如常,跟隨在她身后一同向外走去。
光潔又白亮的大理石能倒影出陳松此時緊抿起嘴,由于牙齒緊緊咬合著,使得下頜線變得也越來越僵硬,不難看出他的激動和緊張。
看見她朝著衛生間走去,他適時的停住了腳步,選擇在走廊等候。
一邊等,一邊在想自己一會見到嬌嬌該怎么說話,問問她近來可好?這么說似乎很生疏。
那不如直接問她,為什么上次在水云觀說不認識自己?這樣會不會太顯得偏向質問了?
啊!開口說話,變成了一件似乎怎么做都做不好的事情。
真是糟糕!陳松在心里想。
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絲毫沒有發覺宋嬌嬌已經走出洗手間,從自己身邊剛剛經過,就像一道溫柔的風輕輕從自己身邊走過,夾帶著一種名為陽光的味道。
也許是她身上的氣息太過熟悉,他從自己的思緒中被叫醒。
看著宋嬌嬌此時正離去的背影,披肩的長發溫順的貼合在背部,此時陳松才發現,她走路時背部挺拔,利落,就像一個英勇帥氣的將軍。
眼瞅著宋嬌嬌越走越遠,陳松慌不迭出地說道:“宋嬌嬌!”
聲音不算大,但在這種空曠,高穹頂的建筑里,聲音會得到有效的加強,于是清晰地傳入宋嬌嬌的耳中。
宋嬌嬌順著聲音的方位,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看著身后的陳松。
眼前的男性,西裝革履,面容英俊,一雙眼睛倒是生的十分漂亮,只是氣質似乎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然而,自己的記憶里似乎沒有這號人,只見她嘴唇輕啟說道:“不好意思,你是?”
如此溫軟的嘴唇,說出的話語,卻是生疏,還有客氣。
陳松輕輕咬了咬嘴唇,一雙眼睛帶著受傷的神情望著宋嬌嬌。
四目相對之下,宋嬌嬌皺了皺眉。
怎么回事?自己做了什么他就要哭了?這個人真是奇怪。
見對面的陳松沒有回話,宋嬌嬌不想在多做停留,便轉身就要走。
“等等!”陳松見她又要走,一種失去的熟悉感再次蔓延到心頭,身體已經率先做出反應,快步走上前,抓住了宋嬌嬌的左手腕。
來自手腕的禁錮感,讓宋嬌嬌心頭涌上不悅,她的眼睛里劃過一絲怒意,真的很討厭這種沒有邊界感的人類。
“你做什么?”宋嬌嬌轉過身,面帶慍怒地看著面前的男性,語氣帶著毫不掩飾地不滿。
橫眉冷眼的宋嬌嬌,一下子讓陳松似乎回到了分手的那天。
她也是這樣的神情,情景再現。
原來,這是嬌嬌對待不相干人的態度,冷漠。
“我我”陳松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他渾身又冷,緊張的背部也出了汗,聲音也開始變形。
“你在做什么?”宋嬌嬌毫不客氣地說道,緊接著眼睛盯著自己手腕上那個骨節分明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松開。”
她眼里的憤怒和厭惡是不加掩飾的,陳松的氣勢更弱了,他只好順從的聽從宋嬌嬌的話,松開了手。
“嬌嬌,我是陳松。”他委屈地說道,聽起來就像在進行招供一般。
宋嬌嬌在聽到他說是陳松的時候,眼睛出現片刻的迷茫,隨著記憶的涌現,她再看向陳松的目光帶上來震驚,他變化可真大啊。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尤其是對面的男人一副要哭的模樣,更讓宋嬌嬌有種自己欺負了對方一樣。
她輕輕地咳嗽了一下,緩解了一下氣氛,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表情,說道:“好久不見,你變帥了,我沒認出來。”
這話的邏輯就很有意思,很好的圓場剛剛沒有認出對方,還順手夸了一手對方。
不得不說,宋嬌嬌是懂說話的藝術的。
“你倒是沒怎么變。”陳松終于回過神,壓制著心中不斷翻涌的情緒。
宋嬌嬌莞爾一笑,說道:“我就當你是在夸我年輕,容顏永駐了。”
她說話的感覺隨意,就像在和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攀談一樣,陳松不喜歡這種感覺。
對于體驗過親密感他,又怎會滿足于朋友的定位
。
就像有老話,由奢入儉難啊。
感情也是一樣,嘗過好的,就不再想吃普通的食物了,因為,食之無味。
所以,他鼓足勇氣說道:“嬌嬌,上次云水觀,為什么說不認識我?”
宋嬌嬌臉上的微笑停滯了一下,只見她用手攏了攏耳邊的頭發,輕輕地將頭發別在耳后,說道:“有這回事?可能是我當時沒想起來,畢竟很久不聯系了。”
如此拙劣的撒謊,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
陳松的心沉了又沉。
“是嗎?”陳松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出言反問道。
宋嬌嬌嘴角由上揚,變了越來越平,心里不住的吐槽道:這人怎么回事,維護好表面不就好了?今天出門忘記看黃歷了,怎么遇到這個倒霉玩意兒。
“是這樣。”宋嬌嬌說道。
“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宋嬌嬌說道,準備開溜,三十六計有言,走為上計!
陳松怎么會讓她走呢?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會面。
“有事。”陳松叫停了宋嬌嬌準備開溜的動作。
“你請說。”宋嬌嬌說道。
這對話像極了網購時標準的客服解答時間。
客氣的話加語氣,讓陳松的眼眸微微的晃動,顯然還是無法做到坦然接受。
“當初分手,為什么就那樣直接給我的喜歡判了死刑?”陳松說的很慢,一雙委屈夾帶著埋怨的眼睛正直視宋嬌嬌的眼睛,仿佛在控訴她的殘忍。
這樣的眼神,讓宋嬌嬌在心里嘆了口氣,他還是沒放下,也許是不甘心。
既然如此,那她就給他個說法。
宋嬌嬌收起逃避的心態,她抬起頭迎上他的控訴。
“我很抱歉。”
陳松沒有想到,宋嬌嬌開口竟然是這句話。
“當時情緒上頭了,是我對于感情處理方式太幼稚了,我總覺得一個人喜歡我是會全心相信我的。”
“所以,一旦我感覺到不信任的時候,對我來說等同于背叛。”
“我很在意這點,我接受不了。”
宋嬌嬌終于說出了當時自己介懷的地方了,這樣的解釋,陳松大概明白了。
嬌嬌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感情的純潔性,這樣的認知讓他重燃了幾分希望。
“那你當時怎么不說呢?”陳松追問道。
“我當時有說,我不喜歡你那樣質問我,你還是問。”宋嬌嬌回憶起那次爭吵,本以為自己都忘記了,沒想到居然還記得。
陳松的思緒也被拉回了三年前,是啊,嬌嬌說過,她生氣之前是會跟自己講的,自己當時被拋棄的恐懼占據,全然忘記了。
真是該死!陳松在心中暗罵著自己,臉上也露出羞愧的表情。
宋嬌嬌看陳松這樣的表情,一時心情有些抓馬。
隨機開口打斷他自我施法攻略,說道:“聽我說,我們現在說這些,不是要追責,定義是誰的過失。”
“我的意思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讓它過去。”
“我們現在都有各自的生活的,我相信你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宋嬌嬌真心實意地說道,臉上的溫和真切了許多。
“遇到更好的女孩?”陳松重復著她的話,語氣也帶上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憤恨,她究竟知不知道在說什么!
“是啊,你看你現在這么帥,性格也是好相處的,肯定會遇到適合你的好女孩。”
“咱倆相識一場,我是希望你幸福的!”宋嬌嬌以為他還像以前那樣,沒什么自信,于是特意鼓勵地說道。
顯然她的鼓勵,被陳松當做了推開他,恩斷義絕的說辭。
“希望我幸福?”陳松低聲緩慢說道。
“當然!”宋嬌嬌繼續鼓勵著他,給他信心。
“那你說說,沒有你我怎么幸福?!”陳松咬牙切齒的說道,身形也猛然向宋嬌嬌逼近,將她的身體抵在了帶有浮雕印花的墻面。
為了防止她背被撞疼,他的手早已下意識地放在她的背后,替她擋住來不及預防的沖撞力。
男人的頭低垂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嬌嬌的臉上,一雙眼眸閃著細閃的水光。
宋嬌嬌還沒緩過神,現在又直覺得面前的男人壓迫感還蠻強的,于是嘴巴不過腦地說了句:“你長高了?”
這句話,讓陳松愣了愣,嬌嬌的腦回路確實跳躍地很快。
僅憑一句話,宋嬌嬌便成功打破了剛才的要死要活的狗血戲劇。
“沒有。”陳松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了她,這是一種本能,本能的對她有問必答。
“咦,可是怎么感覺就是高了很多?”宋嬌嬌說著,還伸出手朝著他的頭頂方向,想去比劃一下。
話題一旦跑偏,情緒就要切換。
“可能是瘦了?”陳松下意識順著她說道。
宋嬌嬌想了想,點了點頭道:“有道理,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
么?”陳松將她的話接過,兩人的距離很近,但宋嬌嬌似乎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體態好了以后,人是會長高的2-3厘米的,然后”宋嬌嬌興趣盎然地說道,語氣難掩雀躍,似乎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陳松低著頭,將臉湊的更近,將她雀躍的神情凈收在眼底,心情似乎也舒暢了些,在心底感慨道。
她還真是一點沒變,性格都沒怎么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粉嫩的唇瓣隨著開口的動作,一張一合著,誘惑著面前的男人,如同可口的草莓蛋糕擺放在喜愛甜食的人面前。
這讓陳松如何抵抗的了面前的誘惑,他目光一暗,心思已起,朝著那可口的蛋糕靠近,再靠近
“宋嬌嬌!”一個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打斷了陳松的動作。
緊接著,走廊里傳來“踢踏踢踏”跑步的聲音。
下一秒,宋嬌嬌就被一雙有些溫涼的手,將她從陳松的禁錮之中解救了出來。
一時天旋地轉,宋嬌嬌站穩后才發現是被一個熟悉的身影護在身后。
“李小狗?”宋嬌嬌定眼一看,咦,這不是李可可嘛,他怎么在這?他不是在德國讀研的嗎?今天怎么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問,只見李可可突然回頭,表情兇惡地瞪著宋嬌嬌說道:“再叫我李小狗,你今晚別想好過!”
宋嬌嬌配合地縮了縮脖子,眼睛里全然不怕,小聲又猖狂地說道:“就叫!李小狗!你自己說的,再跟我說話,就是小狗!”
李可可順勢將宋嬌嬌的頭夾在胳肢窩下,低頭說:“宋嬌嬌,你想死直說。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宋嬌嬌還沒繼續跟李可可對線,就聽見陳松冷冷地聲音傳來:“你是誰?”
李可可立刻收斂起和宋嬌嬌打鬧的神情,看著陳松的表情不善,這個男人剛才想做什么,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眼神中說是敵意也不為過。
李可可保持著護住宋嬌嬌的姿態,十分不屑地說道:“跟你無關。”
說完就想帶著宋嬌嬌走的,又想到剛才這個男人和宋嬌嬌親近的模樣,他就來氣,于是回頭了警告般地說:“這位先生,還請你離我家嬌嬌愿遠一點。”
“倘若我不呢?”陳松完全不把李可可的話當回事的,嘴角微勾起,冷笑地說道。
“那我告訴你,我跟嬌嬌,從小的娃娃親,下個月就要訂婚了!難不成你要當插足別人感情的
“李小狗,說好的煙花呢?在哪兒?”宋嬌嬌看著夜晚黑漆漆的琴江水面質問道。
江邊周圍的路燈散發著橘黃的燈光,即使這樣,也無法照亮這一片水域。
“等我看看幾點放啊!”李可可倒沒和宋嬌嬌斗嘴,拿起手機劃拉著。
殊不知,他正點開一個對話框,發了一句【開始吧!】
“還有半個小時!”李可可裝模作樣的說道。
“什么?”宋嬌嬌頓時炸毛!
“你讓我這半個小時跟你著里吹江風!我要殺了你!!!”宋嬌嬌一邊說,一邊就要朝著李可可撲過來,作出要掐他脖子的動作。
奇怪的是,李可可沒有躲,任由她掐著自己的脖子。
只聽天空出現轟隆一下,動靜之大,宋嬌嬌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時也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整個人抬頭望去。
一道藍色的光球向天上發射,綻開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金色煙花,一個接著一個的煙花在空中炸開,水面也倒影出星星點點的煙花。
宋嬌嬌看的很認真,就連她的眼睛也此刻同步播放著一下又一下的煙花,李可可低頭看著她,心中一片柔軟。
他總算是畢業了,那邊的手續流程辦完,他就馬不停蹄的趕回國,剛好趕上中秋,他知道中秋的時候,宋叔叔商阿姨因為工作的緣故,不能陪在她宋嬌嬌的身邊。
但今天,他能,能陪在她的身邊。
宋嬌嬌此時不知道的是,現在的自己被一種近乎抱住的姿勢被李可可摟著。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也察覺到這樣的距離太近了,身體向下一蹲,竄出李可可的懷里。
感受到懷里空落落的感覺,李可可心中劃過一絲失落。
“好啊,臭小狗!不是說還有半個小時!你騙我!”宋嬌嬌瞬間轉移話題說道。
李可可露出笑意,眼睛彎彎的看著面前的宋嬌嬌說道:“是啊,我騙你,你要怎么樣?”
“要你狗命!”宋嬌嬌說的很有氣勢。
李可可認真思索了一下,回擊道:“要命沒有,以身相許倒是可以考慮。”
宋嬌嬌愣了一下,這小鬼今天怎么怪怪的啊。
“怎么了?心動了?”見宋嬌嬌看著自己的發呆,李可可乘勝追擊道。
“去去去!以身相許美得你!”宋嬌嬌連忙說道,忽略了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只見李可可大手一拉,把宋嬌嬌拉回自己身邊。
就在宋嬌嬌要問他干嘛的時候。
只聽見頭頂上的李可可說道:“抬頭。”
隨著宋嬌嬌抬頭,只聽咔嚓一下,手機相機記錄了此時的一刻,照片的女孩,頭發烏亮,一臉疑惑的看著鏡頭,而一旁的男孩仗著身高優勢正在側過臉低頭笑著看著她,背后是一朵綻開的粉色煙花,如同一對親密的情侶模樣。
一場煙花放完,兩人沿著江邊散步,碰見了一個擺攤賣烤奶的攤位,李可可便買了兩杯,因為是現烤,所以要等一會,好在老板有兩個小板凳放在一旁,李可可便和宋嬌嬌坐在凳子上等著。
老板還十分貼心的將自己用的取暖的爐子拿到兩人身邊,讓兩人烤著。
宋嬌嬌這才想起來問:“你怎么回來了?這時候好像沒有放假吧?”
“我畢業啦!”李可可自豪地說道,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一只等待夸獎的小狗。
“真的?!”宋嬌嬌興奮地說道。
“真的啊!一畢業就馬不停蹄的回來了!”李可可看宋嬌嬌高興,心里也高興!
“恭喜我們可可順利畢業!”宋嬌嬌舉起老板送來的烤奶,笑著祝賀道。
“謝謝。”李可可用烤奶杯跟她碰了杯,瓷質的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李可可的心情像剛才燦爛的煙花一般,因為她的笑容,也因為她剛說的是:我們可可。
“那你還要讀博嗎?”宋嬌嬌有繼續問道。
“讀吧。”李可可喝了一口烤奶,說道。
“那豈不是還要回去?”宋嬌嬌有些可惜地說道。
“你不想我走啊?”李可可笑著說。
宋嬌嬌聞言看向李可可,只見隨著長大,他的五官越發的深邃,白皙的皮膚襯著他桃紅色的嘴唇,鼻梁高挺,眼睛圓潤而明亮,因為正對著自己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怎么看都是陽光開朗大男孩。
“那就少了個人一起玩了。”宋嬌嬌沒有直接回答,但還是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不舍。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她還是很喜歡跟這個跟屁蟲弟弟一起玩的,重點是,怎么欺負他都可以。
“我申請了京山大學的博士。”李可可唇角弧度越來越深,抿了一口烤奶,語氣懶洋洋地說道。
“挺好的。”宋嬌嬌下意識地說道。
“什么?京山大學?你不走了?!!!!!!!”宋嬌嬌反應過來什么,突然拔高了聲音,整個人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全然忘記了因為剛才自己說江邊冷,李可可便把外套給自己披著,因為猛然起身,眼瞅外套就要落下來,李可可順勢站起身接住滑落的衣服。
動靜之大,一時間連烤奶的老板都忍不住側目看向這對朝氣蓬勃的小情侶,臉上露出過來人的才有的笑容。
“嗯,不走了。”李可可用著最溫柔的語氣回應著她,一邊將手上的外套重新給宋嬌嬌披上。
衣服還沒重新披好,李可可便感受一個異常用力的腦袋,橫沖直撞地撞進了自己懷里,他悶哼了一聲,真的有點疼。
甚至在心里一時感慨,人的頭骨是真硬啊。
但懷里的人是嬌嬌啊,他忍著痛,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意,眼里滿是懷里的那個毛茸茸小腦袋,他伸出手大力揉一揉,試圖弄亂成鳥窩,弄完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將頭發用手整理回原位。
宋嬌嬌一直不斷重復著“太好了,太好了,”“大家又能聚在一起了”之類話語,根本沒發現李小狗反反復復的舉動,不難看出她是真的很開心。
受她的情緒感染,李可可的也覺得開心,甚至此刻抱著宋嬌嬌,會讓他有一種幸福的錯覺。
兩人喝完烤奶,又散了會步,李可可便開車送宋嬌嬌回家了。
車上,宋嬌嬌看著李可可,忽然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錯覺,她突然有些八卦了:“等等,我忽然想到了!”
“想到什么?”李可可一邊開車,一邊回應著她。
“你不會是在國外受了情傷,然后決定離開那片傷心的土地,才決定回國的吧?”宋嬌嬌腦洞大開地說著,全然沒有發現李可可那藏不住的刀人目光。
“不是。”李可可這話說的又冷又硬。
“咦,難道是你喜歡的女生回國了,你回國追她?”宋嬌嬌繼續猜測著。
“沒有。”李可可眉頭微皺道,眼睛撇了一眼宋嬌嬌,又說道:“寫寫魔怔了是吧?要不要小爺好好凈化你?”
心里卻在咆哮,自己喜歡她這么明顯的事她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啊!!!!!!可惡!
“不用,我沒問題了。”宋嬌嬌接收到危險訊號,果斷停止揣測,立刻老實本分起來。
見她安靜,李可可又忍不住跟她搭話:“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此言一出,宋嬌嬌立刻精神了,一臉好奇地追問:“我就說!你小子回來多半是追女孩來著。”
“嗯。”李可可應聲道。
“那姐姐祝你戀愛成功!給你加油哦!”宋嬌嬌拿出家長的姿態鼓勵道,還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是你弟弟。”李可可小聲嘟囔道。
宋嬌嬌聽她嘀咕著,說:“你說什么?”
“我說,我會加油的!”李可可說道。
“你呢,有喜歡的人嗎?”李可可假裝隨意地問道,而心里對宋嬌嬌的答案卻十分在意和重視。
宋嬌嬌看了看窗外,說道:“沒有。”
“要不要”李可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宋嬌嬌說:“我到啦。”
“嗯?你剛剛說什么?”宋嬌嬌說道,剛剛李小狗是說話了對吧?
“沒什么。”李可可臉有些紅,不敢看宋嬌嬌,只好假裝忙起來,將車停穩,送她下車。
眼瞅著宋嬌嬌轉身就要進大門的院子了,李可可深吸一口氣,叫住了她。
“嬌嬌!”他的聲音有些急切,也有些緊張。
“嗯?怎么啦?”宋嬌嬌轉過身,明亮的眼眸看著車前的李可可。
“要不要試試和我在一起?”他聲音有點啞,還有些顫抖,但眼睛卻毫不避讓地看向宋嬌嬌,眼眸干凈清澈,眼底似乎還有說不清的情愫正在翻滾著。
也許是今天遇到嬌嬌的前任刺激,他不想再隱藏自己心意,陪她扮演姐姐弟弟的游戲了。
他想要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你在說什么?”宋嬌嬌有些懵,她是聽錯了嗎?
“我喜歡你。”李可可走上前,看著宋嬌嬌,語氣堅定道。
宋嬌嬌猛然用手推了一下他,語氣有些干巴巴地說:“李小狗,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
李可可頓時人就急了,連忙說道:“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宋嬌嬌見狀,強調道:“我是你姐,你是我弟弟。”
“異父異母的弟弟?這算什么弟弟?”李可可立刻反駁道。
“可我一直把你當弟弟來看。”宋嬌嬌喃喃地說道。
“你還小,戀愛也沒怎么談過,還沒分清什么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宋嬌嬌嘗試說服李可可。
但,李可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斟字酌句地說:“嬌嬌,我只比你小幾個月。我是成年人,我很清楚我對你的感情。”
“你不用著急給我答復,我今天告訴你我的心意,是不想再跟你繼續扮演下去姐姐弟弟這樣的角色了。”
“我想讓你把我當成一個男人,擁有追求你權利的那種男人。”
“請不要再用姐姐的視角看我了。”
李可可說著一連串的話,宋嬌嬌只覺得有些懵,她神色慌張道:“我累了,我先回去了。”
這種時候,她真的只想逃跑,一直當做弟弟人,說喜歡自己,宋嬌嬌真的接受不了。
李可可沒有攔她,默許著他的離開,看著宋嬌嬌的背影,他臉上的神情
嬌嬌如今的態度不太明朗,甚至是逃避,他沒有強行逼迫。
喜歡一個人,渴望得到對方的回應,但很喜歡一個人,是把對方感受放在自己的前面。
他和嬌嬌已經認識二十多年了,他有的是耐心等她。
回國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才出國她就戀愛了,他心慌的不行。
如今,他終于回到她的身邊,他有時間,有精力,耐心就好,他還年輕,對自己還是充滿信心。
宋嬌嬌頭也不回地逃回了家中,跌坐在沙發上,呼吸有些急促,窗外的風吹打著玻璃,使得她的心更亂了。
她真的沒想過,李可可會喜歡上自己,自己是做了什么讓他誤會的事情嗎?
再加上今天又遇到陳松,一下子有種事情變多變密的感覺,她不喜歡這樣,她會有壓力。
“啊!好煩啊!”宋嬌嬌自言自語地出聲說道,空曠的客廳增強了她的聲音,使得她心里更是煩躁。
不行,遇事不決,就找夏姐。
宋嬌嬌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打給夏知至。
“喂?”夏知至的聲音清晰的從聽筒里傳出來。聽起來,她周圍似乎還有人在說,聽這聲音是夏伯伯的,看來知知在家。
“夏姐,救命!”宋嬌嬌立刻說道。
夏知至接著手機,拿著水杯,一邊走回房間,一邊問道:“啥事能讓你喊救命!”
“李可可回國了你知道不?”宋嬌嬌說的可是激動,眼睛也睜的老大。
“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怎么了?”夏知至回答著,坐在椅子上,將水杯放下。
“他今天突然跟我表白!說喜歡我?”宋嬌嬌說的很激動,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顯然到現在她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事情。
在聽筒一邊的夏知至眉毛一挑,沒想到這小子攤牌了。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宋嬌嬌還在自顧自地說著,她現在急需一個人分擔她的痛苦。
“天吶!我一直就覺得是弟弟,也是玩得來的朋友,現在突然這樣,我咋辦啊!!!”宋嬌嬌語速很快,滿臉都是不知所措。
“那你喜歡可可嗎?”夏知至直奔主題問道。
“我不知道啊,朋友之間是喜歡的,但是男女我壓根兒就沒想過啊!嗚嗚嗚怎么今天一直遇到破事啊!”宋嬌嬌越說心態越崩潰。
“今天怎么了?你不是去看晚會了嗎?”夏知至嗅出關鍵詞,一直遇到破事。
宋嬌嬌心態一直挺強的,以前面對感情也沒現在這樣啊。
“別提了!就是看晚會看出來的事!”宋嬌嬌惡狠狠地說,似乎又想起那個惡劣的男人,居然還要自己把送出的禮物還回去!
“嬌寶不氣,怎么個情況?”夏知至喝了一口水,眼睛低垂著,身上的羊絨長外套低低的垂落在椅子旁。
“我遇到了陳松,他好像還沒放下我。”宋嬌嬌深呼吸一口平復心情說道。
夏知至言想了想,說道:“前幾個月聽你說過他,好像去觀里找你了是吧?”
“嗯!”
“然后我今天見躲不過,就跟他說開嘛,畢竟當初大家都有不夠成熟的地方,但人要往前看嘛,祝他幸福。”宋嬌嬌坐在沙發上,抱著腿匯報著自己這邊的情況。
“然后呢?”夏知至說道。
“然后!他看到我手上戴的那個珍珠手鏈是他送的,問我為啥還戴著。”
“我的天!除了好看我能為啥戴啊?”說道這里,宋嬌嬌語氣十分驕橫,聽筒那邊的夏知至倒是微微一笑。
“但為了不讓他誤會,我就摘下來還給他了。”
“可是,你知道他說了什么嗎?!!!!!”宋嬌嬌說到這里,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分貝。
“說了什么”夏知至回應著,一副傾聽者的姿態。
“他說,還少了項鏈和耳釘,因為當初他送了我一套珍珠首飾!”宋嬌嬌沒好氣的說道。
“不能吧?”夏知至回憶著那個記憶的男人,一看就是老實孩子啊。
宋嬌嬌聽到這句更是不滿道:“怎么不能!”
“我說讓把地址給我,我給寄過去。”
“他給我說,他明天就要。”
“行,明天就明天,我叫同城,總行了吧。”
“結果你知道這人來了句啥?”宋嬌嬌越說越氣憤。
“說了什么?”夏知至問道。
“他說,東西貴重,同城不安全,讓我明天親自給他。”宋嬌嬌說的咬牙切齒,手也一圈打在沙發抱枕上,看樣子是憋了一口氣。
“噗嗤,哈哈哈”夏知至聽到這里實在沒有忍住地笑起來了。
“夏知至!你還笑!”聽到笑聲的宋嬌嬌炸毛道。
“相信我,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除非忍不住。”夏知至說道,聲音明顯還染著笑意!
宋嬌嬌面目扭曲,大聲道:“夏知至!我找你說話,你笑話我!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夏知至立刻投降,收斂起笑意說道。
“哼!”宋嬌嬌心情不悅地出聲。
“沒笑話你,是在笑陳松。”夏知至又補充解釋道。
“嗯?什么?”宋嬌嬌不解道。
夏知至語氣變得異常有耐心道:“他哪里是真問你要東西啊,他是找個理由想再見你一面。”
“哈?”宋嬌嬌發出疑問的聲音。
“我打賭,他還喜歡你。”夏知至語氣肯定地說道。
“這么蹩腳的理由,他都想的出來,真的很小學雞。”夏知至繼續分析道。
“是我哪里做的太好了嗎?這么念念不忘?”宋嬌嬌十分不解道。
夏知至突然笑了,手里摩挲著水杯,慢慢說道:“嬌嬌,你就是很好,這是事實。”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跟你一樣,說翻篇就翻篇,說放下就放下的。”夏知至繼續說道。
“可他這樣我會覺得很困擾啊。”宋嬌嬌說道,此時的她語氣已經沒有之前的怒氣和怨氣。
“這種感情問題,咱也不好真拿他怎樣。”
“我的建議就是:明天還東西的時候,能講清楚就講清楚,講不清楚或者他不愿意聽,咱們直接走,想讓一個人找不到你,這種事還是很簡單的,不用怕。”夏知至思考了一下,給出自己的回答。
“至于可可那邊的話,還是以你的感受為主,不喜歡就拒絕,他不會纏著你的,畢竟一起長大,還是了解他的品性。如果你還不確定的話,或者需要靜一靜,那咱們就先擱置一下,不用著急給答復。”夏知至說著,她自然知道李可可喜歡嬌嬌很久了,從小長大的情誼,她還是選擇給李可可助攻了。
“對耶!聽夏姐的,先把陳松推掉,可可那邊我再想想!”宋嬌嬌被夏知至順好毛,笑嘻嘻地說道。
“宋嬌嬌,有沒有人說過你可真勢力啊。”夏知至調侃道。
“怎么說?”宋嬌嬌疑問道。
“高興了就夏姐,生氣了就連名帶姓夏知至。”夏知至說著,嘴角卻是上揚的。
“知至~~你最好啦~~”宋嬌嬌用著甜膩膩的尾音撒嬌道。
“拿你沒轍,不早了
,洗漱去睡,有事隨時跟我講。”夏知至看了一眼時鐘,說道。
“好~知至晚安。”宋嬌嬌語氣活潑地說道。
“嬌寶晚安。”夏知至勾起唇,溫柔的說道。
時間很快就到了
在陳松的注視下,宋嬌嬌吃東西的速度越來越快,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你吃飯變快了。”陳松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緊接一陣“咳咳”的聲音便響起來了,這人冷不丁的說話,讓宋嬌嬌頓時被嗆住了,她連忙用手捂住嘴,但咳嗽仍然不停,臉也變得漲紅,以至于眼睛中也出現了生理性的淚光。
陳松顯然也沒想到宋嬌嬌會嗆住。
連忙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用手輕輕的給她順著背部,一只手給她遞過去一張紙巾。
好一會咳咳的聲音才停下來,而在背后的大手,像個老母親一般還在輕輕的拍著孩提,給她順氣。
“好好了謝謝。”宋嬌嬌剛緩過些,聲音還有沙啞地說道。
陳松聽了話,也識趣的從宋嬌嬌身后離開,但宋嬌嬌對面的椅子遲遲沒有人落座。
有些疑惑,宋嬌嬌扭頭向身后看去,只見陳松正從前臺拿了一被白水過來,接收到宋嬌嬌的視線,他的臉上急切,步子明顯加快了,以至于手有些抖。
一杯水正落在宋嬌嬌的手里。
“喝點水,會好受些。”陳松的清冷的聲音難掩關心地說道。
宋嬌嬌點了點頭,慢慢的喝了些水,清水劃過食道,令她覺得舒服了許多,表情也好看了些。
“謝謝。”宋嬌嬌禮貌地說道。
“和該是我說抱歉,是我剛剛打擾到你吃東西。”陳松說著,面上帶著明顯的歉意。
“沒事。”宋嬌嬌回應道,她看著對面的男人,幾年沒見,模樣變了,連帶著嘴皮子倒是變了不少,想到這里,她輕輕的笑了下。
但,這份笑容落在陳松眼里卻是另一種含義,那是一種在思念戀人的神色,就是昨天那個年輕的未婚夫,想到這里他的心口一緊,目光也帶了一抹幽深的瘋狂。
很快她就吃好了,宋嬌嬌慢斯條理的擦著嘴巴然后說道:“我吃好了。”
“嗯,需要我送你嗎?”陳松立刻站起身,嚴陣以待的模樣。
宋嬌嬌抬起手示意陳松坐下,說道:“你先坐,我還有話想說。”
陳松聽話的又坐下,看著面前的宋嬌嬌,乖巧的等待著她的發言。
“你還沒放下我嗎?”宋嬌嬌開門見山地問道。
陳松睫毛輕輕地顫了顫,接著迎上宋嬌嬌的目光,他使用著最輕松的語氣回應道:“倘若我說是呢?”
“唉,那我就很會很困擾”宋嬌嬌嘴角輕輕下壓,手支著腦袋,顯然很是苦惱的姿態。
陳松藏在桌下的手輕輕的摩挲著,緊著就看他神色如常,又異常溫柔安靜的開口道:
“抱歉,不會再讓你困擾的。”
“我只是當時不明白,為什么就這那樣分手了。”
“昨天你也給我了回答,我也終于知道我錯在哪兒。”
“我會自己慢慢釋懷的。”
宋嬌嬌聽了這話,看著陳松輕輕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立刻帶上了比之前更真切的笑容說道:“那太好了,那我們以后就是朋友。”
“這杯敬你,我祝你幸福!”宋嬌嬌說著,拿起水杯朝著陳松的方向舉杯。
陳松點著頭,拿著手里的杯子和她的水杯輕輕相撞,屬于陶瓷才有的碰撞音在兩人之間響起。
“承你吉言,我一定幸福。”陳松說道,低垂的眼睛,隱藏著此時閃爍著不安分的目光。
等兩人走出了咖啡店,雖然說開了,但宋嬌嬌還是有意的和他保持著社交距離,至少兩人已經不適合親密距離了,她揮手朝著陳松準備說再見。
“你沒開車?”陳松說道,可是語氣卻異常肯定,仿佛他就是知道一樣。
殊不知,從她一進們臉紅的樣子,就像是跑過來的,再加上出門,外面并沒有車停,他就做出了判斷。
“我坐地鐵,很快。”宋嬌嬌說道,顯然對于開不開車這種事不是很介意。
“上來,我送你。”陳松按著車鑰匙,主動替宋嬌嬌打開了副駕駛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