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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韋葆斌只覺頭昏沉沉,睜眼一看,發覺自己已不在天蜀門,周遭也無官兵,依稀還記得自己有些發狂之事,最后還瞥見了刀劍辰前來,但對其后的事情卻毫無記憶。
韋葆斌緩慢坐起,看四周有床有椅有木桌,桌上有茶,韋葆斌從小在客棧長大,明白這顯然是客棧擺設,正欲站起,卻覺全身隱隱發痛,這才知道自己身體上下已被紗布纏繞,心想:「沒想到我受了這么重的傷,難道是刀劍辰救了我?」
這時一人捧著藥瓶進來,正是云菁菁,云菁菁見韋葆斌已醒,笑道:「怎么這情景有些似曾相識?」
韋葆斌想了想,也笑道:「就像是斌兒與菁菁姐初次見面之時。」
兩人又齊聲輕笑,韋葆斌問道:「是刀大俠救了我嗎?」
云菁菁道:「嗯,你那日與我等分離之后,外子甚是擔心,便與大伙兒一塊往天蜀門出發,到達時天蜀門附近佈滿大軍,外子隨即拜訪四川許多有力的朋友,這才阻止了官兵全面的撲殺。」
韋葆斌此時也記起當時確實有鳴金撤退之聲,又問:「菁菁姐,斌兒這身傷勢如何而來?大俠可曾提起?」
云菁菁道:「外子趕到之時,斌兒你已陷入狂亂,周身冒煙噴血不止,外子趕緊運氣輸入你體內,方才壓制你體內紊亂內力。」
韋葆斌想回憶當時情景,卻絲毫沒有印象,腦中只浮現水袖自殺慘狀,一時又悲傷不已。
云菁菁看出韋葆斌心中所想,道:「斌兒你那兩位朋友,外子與大伯已先將其妥善埋葬,擇日等你傷癒,即可前往憑弔,斌兒你不要太過傷心,否則身體傷勢難以痊癒。」
韋葆斌只是說謝,也不再說話,云菁菁看韋葆斌這個模樣,不忍再打擾,道:「那斌兒你好好休養,姐姐先到外頭去了。」便逕自離去。
一連數天,韋葆斌沒出房門,也走不出水袖亡故的傷痛,就連陶新新找他說話,韋葆斌也只是敷衍了事,沒點生氣,弄得陶新新也自討沒趣,只能離開。
又過了莫約一周,天蜀門后續消息陸續傳回,關正犀見情勢已去,投崖自殺身亡;張益淞率援兵前來也已被擊潰,但人已不知去向;其馀天蜀門人或逃或降,便不在話下。
月余之后,韋葆斌傷勢已愈,成天也只是躲在房里,低頭不語。這天,陶新新跑了進來,向韋葆斌道:「斌兒,你義父孫牧來看你了,你快出去見見他吧!」韋葆斌一聽孫牧來到,不知怎么地眼淚就要滾出來,但在陶新新面前還是忍住,便要陶新新請孫牧進來。
孫牧進到房里,兩人相見,韋葆斌終于不禁哭了出來,孫牧想這小孩甚是可憐,涉入江湖不到十年,生母、養父、兒時玩伴、義叔陸續死去,而卻鮮有人能替他分憂解勞,此時看到自己,已經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情緒會這般崩潰也是自然,便將他抱入懷中,好好讓他發洩情緒。
哭了許久,韋葆斌情緒稍穩,擦乾眼淚,道:「義父怎么找得到斌兒?」
孫牧道:「刀大俠親上金紅教尋我,說斌兒你在天蜀門大戰之后,垂頭喪氣,教主表面不說,臉色卻甚是擔心,于是義父自行請示教主,要來探望我唯一的兒子。」
韋葆斌聽連沁對自己仍然擔心,心頭欣慰不少,孫牧又道:「義父明白你與教主因為掌門一事有了爭執,可你也知道教主這人有口無心,不如你與義父一同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如何?」
韋葆斌本來就無意與連沁鬧翻,此時有此機會,自然高興,但又想起身邊親人陸續死去,生怕連累連沁,道:「義父,或許斌兒一生必須孤苦,您若再遇教主,便幫我好好問候她。」
孫牧正待開口再勸,忽聞敲門之聲,只聽陶新新在外頭叫道:「孫大俠、斌兒,連大小姐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