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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從小在英宗也就是他皇祖父的壓迫下長大,膽小怯弱,十分怕事,有威脅的,并不是趙王張耀這個人,而是他手中的那道圣旨。
阿娘死后,得知阿娘去世的真相。
他萌生過廢除這條祖制規矩的想法,只是隨著二郎出生,他沒了這個煩惱,于是把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拋擲腦后。
然而,隨著二郎夭折,他面臨與父皇及高宗曾祖父一樣的局面,再無元配嫡子,只能于眾子中選擇繼承人,那道圣旨便是一個限制。
選擇自己喜愛的兒子,子立母死,他舍不得。
如果選擇別的兒子,賜死其母,他倒不在意,卻又不甘心。
他最厭惡做選擇和受約束。
要想不受限,就得廢了這個規矩,但他更清楚,規矩這種東西,尤其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后代子孫要想廢除,幾乎難如登天,
祖父英宗放棄了,最后只是一味打壓趙王一脈。
父皇掙扎過,最后阿娘幫他做了決定,也同樣放棄了。
那么,他要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可能動搖國本的風險來做這件事,他同樣猶豫了,這不是簡單地罷免一個官員,或是對犯事的皇室宗親奪爵與削封,也不是改一條普通制度與律法。
只要與立儲有關,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高祖的那道圣旨,是為了防止子幼母壯、外戚專權,同時維護大統、限制帝王因內寵而隨意廢立皇后與太子。
鑒于鄧氏專權,第四代就開始顯現了,父皇寬和仁君之名怎么來的,內受制于母后,外受制于舅氏。
只能搏個寬和仁君之名,拉籠朝臣。
他都不好評價高祖所定規矩,到底有沒有達到所要的效果。
帝王內寵倒是限制了,高宗朝的陳貴妃,后來的顯烈皇后,還有他阿娘,活著時候,恩寵再隆,都沒能登上后位。
“陛下。”
皇上抬頭看了眼走進來的刑恩,“什么事?”
“回陛下,皇后娘娘派遣劉中侍遞過來一份中宮箋表給您。”
“拿過來吧。”皇上收攏思緒,隨意說道。
刑恩把箋表遞到案前,皇上伸手接過打開,箋表的內容很簡單,說了兩件事,一是認真反省己過,二是想替鄧廢后收殮另擇吉地安葬,請他允準。”
皇上看到后一條,并未太在意,那個人他好歹叫了十五年的母后,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俗話說,人死債消,現在人都已經死了,他也沒必要去計較,再者,不入皇陵,于她而言,已是最大的懲罰。
“你去傳個話,跟皇后說……算了,朕直接批了,你再把箋表還給劉中侍。”皇上話說到一半,改了個主意,想到劉皇后遞了箋表過來,他直接在箋表上批字,大約比刑恩去傳話,更令皇后安心。
用朱批簽了‘知道了,同意所請’幾個字,稍候片刻,合上箋表,交給刑恩,見刑恩未立即走,又問道:“還有什么事?”
“京兆府尹鄭實在殿外求見?”刑恩回道。
“有說是什么事?”
“鄭府尹沒說,只道有要事面見陛下呈奏。”
皇上聽了,直接拒絕了,“不見,讓他有事先去政務堂找宰相們,宰相們決議不下的,再來找朕。”
刑恩應了聲唯,正要退出去,卻被皇上喊住了。
“你去把張忠國喊進來。”
皇上想起接下來要安排的事,先笑了起來,差點把這件重要的事給忘了,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能整華光那個老匹夫一回,他可不手軟,待張忠國過來,直接令張忠國去政務堂給華光傳道口諭。
“你去告訴華愛卿,別忘了,朕今日在大朝會上所說的,讓華愛卿牽頭,好好給所有參與打架的官員宣講半個月的朝堂禮儀。朕記得朝堂禮儀有相應的典制規章,半個月后,所有人必須倒背如流,還要組織一場考試。”
“考試題目,華愛卿與禮部及太常寺各出一份試卷交給朕,屆時朕會從中挑選一份,親臨現場進行監考。”
“還告訴他,考試結果會有相應的獎罰。”
皇上斟酌著說完,又撿起案頭殿中省遞交過來的那份名單,登記了所有今天在朝堂上參與打架的官員名字,他看過一遍,基本沒有遺漏,“和殿中省的劉中監說一聲,這份名單,也給華愛卿一份。”
張忠國領命,又猶豫提醒道:“陛下,今日朝堂上大臣們打架,武將們都沒人參與,所參與的大臣,大多是進士或明經科班出身,背書與考試,都是他們擅長的,怕是難不倒他們。”
“朕知道難不住他們。”皇上揮揮手,催張忠國趕緊去傳旨,他要真想為難他們,就不是這么干,而是讓武將們考試,文官們比拳腳。
他純粹就是要惡心他們一把。
天天在他面前念叨,要講禮儀講規矩,這也不行,哪也不能做,圣人之言,張嘴就來,你們一個個倒是自己先立起來,約束好自己呀,最后卻在大殿上打起架來,簡直有辱斯文。
令人又氣又笑。
要他說,這群人就是喜歡假模假式,裝君子,裝圣人,哄騙人,
哪里像他,從來就不裝,也不屑去裝。
之后,朱顏在宮里聽說了這件事,進士或明經出身的文官要去學習典制規章,還要參加考試,考試不通過者,會被貶官,立即想起后世的一句話來: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 總該清醒
“……襄陽公主昨日出獄, 交納金五百斤作為罰金,被剝奪五百戶食邑與公主儀制,只剩下一個公主頭銜和一座降規格的公主府, 據說, 為了湊齊罰金,還變賣抵押不少東西。”
“好在皇上憐惜安平縣主,特例賞賜其五百戶食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