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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開國那位平原大長公主干預朝政、插手儲位之事后, 歷代帝王都防范與忌諱公主干政, 于是公主們的目光,從前朝轉移到后宮,給皇上送美人, 便成了公主們最常干的事。
枕頭風的作用,歷來不可低估。
如今,她只剩下一個公主的頭銜。
其余公主相關待遇全部取消或是降了兩級標準, 后宮一個盛寵在身的嬪妃示好,她自然要把握住,她公主的尊榮體面,能不能恢復, 不出意外的話, 或許很大可能系在朱顏身上。
她現在沒有旁的路子。
像崇陽那樣, 給皇上獻了兩次美, 也不過得了百斤金子的賞賜。
怎么算,她都不虧。
襄陽公主既打定主意要一心攀附朱顏,想著朱顏久在深宮,又鮮少與他人往來,于是盡量多撿些京中近幾年的趣事,特意說與朱顏聽。
直到紅日西沉,才依依不舍地作辭。
臨走前,得了朱顏一句,“你有空了,可以常來我宮里坐坐。”
襄陽公主聽了,頓時覺得這一下午的功夫沒有白費,含笑答應,心情暢快離去,連領了皇后那兩百遍女戒的罰,也不是個難事。
朱顏親自把襄陽公主送出大門。
隨著襄陽公主離開,曲姑對站在大門口許久未動的朱顏說道:“娘娘,您也回吧。”
朱顏輕嗯了聲,轉過身。
又聽曲姑道:“娘娘,襄陽公主的名聲不好,奴婢瞧著,她功利心極強。”她是十分驚訝,朱顏居然會和襄陽公主合得來,所以不得不開口提醒,她也知道,這話有些得罪人。
“我知道呀。”朱顏眼睛又沒瞎,襄陽公主對她的奉承那么明顯,“我只是覺得她是個有趣的人。”
說到這,朱顏特意停住腳步,抬頭問曲姑,“曲姑,宮里有淡泊名利的人嗎?”
“可人的名,樹的影,襄陽公主的名聲……”
“我在宮里,又不在宮外,誰管她的名聲。”朱顏打斷了曲姑的話,襄陽至少活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能去做,這便很好。
抬頭間,見影壁后面及兩旁新移栽過來的月月紅,大紅花迎風招展,鮮艷極了,中間雜有幾株盛開的白色梔子花,送來縷縷清香。
“剪上十枝盛開的梔子花,挑個花瓶盛著,派人送到乾元殿給皇上,讓刑恩擺放在勤政堂。”朱顏突然出聲吩咐。
一旁的曲姑聽了,著實怔住了,她來芙華宮伺候朱顏這么長時間,可從來沒見朱顏往乾元殿遞送過東西。
“東西能送過去吧?”
朱顏沒聽到曲姑的回話,歪頭看了眼曲姑,她忽然記起來,前陣子狗皇帝下過一道詔令,后宮嬪妃無召不得進入乾元殿地界,沈才人做的吃食,一直被攔在侯圣亭外,送不進去。
沈才人已經找劉皇后哭訴了好幾次。
“娘娘自然能。”
曲姑回過神來,望向朱顏的目光染上了幾分欣慰,娘娘這是……終于想通透了,難怪今早起來,她便察覺到朱顏似乎有些不一樣了,眉宇間不似往常沉靜,而是多了一份開闊。
既然朱顏想明白了,她少不得提醒道:“娘娘,梔子花的香氣太過馥郁甜膩,放在屋子里就更濃烈了,皇上一向不喜濃香,娘娘要不送……”
“可我喜歡呀。”
朱顏笑著打斷曲姑的話,初進宮那一年,倆人幾乎朝夕相處,她怎么會不知道狗皇帝的這個喜好。
就是知道他不喜歡,她才送的。
“你讓刑恩這么和皇上說,就說芙華宮的梔子花開得極盛,我很喜歡,所以特意剪了十枝,送過去給皇上欣賞,請皇上一定要擺在勤政堂,擺上三日,蔫了我可不依的。”
“三日后,我會過去檢查。”
“當然,要是皇上不愿召見我,就算了。”朱顏輕飄飄地說完這幾句,意態閑適地往回走。
曲姑沒跟上,落在后面,望向朱顏的目光,已由最開始的欣慰,變成了復雜,她怎么覺得,朱顏的想通,和她預想的以及期望的方向存在很大差異,但愿……
但愿是她的錯覺。
“奴婢親自幫娘娘送過去。”曲姑追上說道,至少見著皇上時,真有不妥,她能隨機應變描補一二。
朱顏猜到曲姑的心思,沒在意,“隨你。”
曲姑很快挑了個淡雅娟秀的美人觚,裝上十枝盛開的梔子花,給朱顏過目后,親自前往乾元殿找刑恩。
刑恩聽了曲姑的來意,也是驚得一批。
這不是梔子開花。
是鐵樹開花了吧?
稀奇的得緊。
刑恩沒敢耽擱,小聲地接著美人觚,直接進入中間的正殿,匾額上厚沉大氣地寫有乾元殿三個大字。
小片刻功夫,刑恩一臉喜色腳步輕快地走了出來,“陛下說,知道了,還說三日后會召見朱美人,讓你回去,好好照顧朱美人。”
傳完皇上的話,刑恩示意曲姑往外走一點,輕聲囑咐,“三日后,你可一定要讓朱娘娘來。”
他剛才抱著花觚進去,皇上立即皺了皺鼻子,抬頭望著他陰著臉正要發作,他及時說了句,這瓶花是朱美人特意派人給陛下送過來的。
緊接著,把曲姑的話,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