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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
狗皇帝不想委屈兒子,要替阿稷選兩名孺人先送進王府,一位是中書舍人李駿的女兒李淑, 一位是溧陽長公主的孫女、慶陽公主的庶女陳十三娘,這兩位的容貌都極妍麗,尤其陳十三娘, 比阿稷大兩歲,模樣已長開了,艷質(zhì)傾城。
朱顏在端午節(jié)的宮宴上見過這兩人,想也沒想, 就否決了, “阿稷年紀尚小, 不宜過早通人事, 大婚之前,你管束一下他,不許他胡來,你也別給他送女人,連宮人都不行。”
狗皇帝的話對兒子比較管用,所以,她讓狗皇帝去管兒子。
還沒成親,就先有兩個美妾在側(cè),這叫什么事,搞不好,到成親時,孩子都成串了,朱顏管不了旁人,但這種情況,她實在不想在自己兒子身上看到。
既為了兒子的身體著想,也為了將嫁入王府的兒婦謝琬。
畢竟,婚期是按朱顏的要求,往后多延了兩年時間。
只是這回輪到狗皇帝繃不住了,“阿顏,你真連兒子都要管?”
朱顏搖頭,“等他大婚以后,我不會再管,但婚前管束一下,讓他修身養(yǎng)性,潔身自好,盼著他和謝家小娘將來能夫妻和睦。”
“連人事都不通,他怎么知道夫妻相處?”狗皇帝頓覺得好笑,伸手把阿顏抱到膝上,哪怕他和阿顏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有時候,阿顏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依舊無法理解。
“人事你可以教他。”朱顏道。
狗皇帝啞然,他不覺得這有什么可教的,送兩個漂亮的女人給兒子,一起多睡上幾覺就知道了,只是朱顏不愿意,他自是不會再提,反正這都是些小事。
宮外。
在朝中重臣到謝家下聘后不久,一直等待好消息的溧陽長公主也終于得知,京兆王張稷在大婚前,都不會選孺人進王府。
“襄陽和我說,是元妃不同意先選孺人進王府。”慶陽公主向婆母溧陽長公主回稟。
溧陽長公主剛從宮里回來,也剛從劉皇后那得知這個消息,因此,心情很不好,皇子親王議親,在選定王妃時,按慣例,都會選兩名孺人或媵妾先送入王府,在宮宴之前,她為孫女十三娘去找過劉皇后,劉皇后也答應了,會讓十三娘入京兆王府。
不想,劉皇后連為王府選個孺人都做不了主。
慶陽公主知曉婆婆找過劉皇后,也想到這一點,她見婆母不語,謹慎建議道:“阿家,要不我們通過襄陽,您親自去見見元妃,她是京兆王的生母,又深得皇上寵愛,京兆王的事大約只由她做主。”
“上次宮宴,你都見過她,說她夸獎過十三娘。”溧陽長公主目光微沉,盯著慶陽,“你回來后,還說十三娘進王府的事,一定能成。”
慶陽公主一聽這話,窘迫得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不敢再吱聲。
又聽溧陽長公主說道:“這些年,多少誥命夫人,超一品的都有,都折戟在七星宮宮門口進不去,吾這張老臉,臉皮雖厚,也從來只在皇帝太后面前才能甘愿舍下。”說到后面,話里少見的,帶上了一絲傲氣。
她是不在意臉面。
但那是在皇帝太后面前,更確切的說,她只向皇權低頭屈服,京兆王還只是親王,不是皇太子,元妃再得寵,也僅是一介后宮妃嬪,左右不了朝局,算個什么東西,如何能讓她舍得下臉。
慶陽公主見婆婆不愿去找元妃,只好問道:“那十三娘怎么辦,還送不送進京兆王府?”
“人家不要,我們不送了。”溧陽長公主淡淡一笑。
慶陽公主看得心頭發(fā)顫,婆媳倆人相處十來年,她有些害怕婆婆這么笑,每當婆婆這么笑的時候,往往是在醞釀著大招,是別人要倒霉的時候。
果然,又來了。
只見溧陽長公主抬手摸了下耳邊梳得整齊的頭發(fā)與一朵精致的金鈿,似恍然一般淺笑,笑不及眼底,眼里透著興味,“是吾想岔了,皇上春秋鼎盛,我們何必舍近求遠,去攀附一個還沒長成的毛孩子,十三娘容色不輸朱元妃,又勝在年輕,二八年華,花一般的年紀,哪是一個中年婦人能比的。”
她要沒記錯,朱元妃已年近三十。
在以色侍人的后宮。
年過三十,往往意味著紅顏漸逝,恩寵見稀。
要知道,就算是寵妃,像高宗朝的陳貴妃、先帝朝的許貴妃,都是不到三十而亡,所以才深得帝王眷懷,遺澤母族與子女。
慶陽聽得愣了一下,因為她見過朱元妃,年近三十,卻桃李夭儂,風華正茂,和‘中年婦人’這個詞,實在挨不著邊,更是吃驚,婆婆竟打主意要把十三娘獻給皇上,“可十三娘是皇上的外甥。”
“她又不是你生的,要是皇上在意,事成之后,把她過繼給二郎也行。”溧陽長公主渾不在意道,皇家從來不在乎輩份倫理,二郎是她的小兒子,她有兩個兒子,慶陽嫁給了長子,她怕委屈了小兒子,特意挑的小兒婦出身名門河東柳氏。
慶陽公主聽了一噎,這個時候,婆婆倒想起,十三娘不是她生的了,她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又想起,自靖邊二年,皇上廢止了后宮秀女采選,這八年間,除正常宮人選拔外,再沒有官家女采選入宮。
另外一個途徑,是各地藩王公主及皇上身邊的近侍獻上的美人,但自朱元妃專寵后,后宮再無幸進,所獻美人全沒于舊宮之內(nèi),不見天顏,大家又都不愿意得罪元妃,這個途徑進獻入宮的美人,也一下子少了很多。
慶陽公主看著婆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沒忍住道:“之前崇陽給皇上獻美人,還被皇上訓斥了,也因此得罪朱元妃,如今被禁在封地。”
“別提崇陽那個蠢貨。”
溧陽長公主以前挑兒婦時考慮過崇陽,那時,崇陽深得帝寵,又是東宮太子胞妹,炙手可熱,只是崇陽沒看上她兒子,到現(xiàn)在,她卻十分慶幸,慶幸兒子沒被崇陽看上。
握著一手好牌,卻打得稀爛。
不是蠢貨是什么。
沒有金鋼鉆,別攬瓷器活。
沒本事,什么都不干,單憑身份,作為皇上唯一的同胞妹妹,皇上在位一日,她的尊榮不會少,卻把自己弄得逐出京城,流放封地的下場。
還有人說,崇陽是學她。
溧陽長公主聽了,都覺得是羞辱,她可不承認,有教過這樣蠢的徒弟。
她為了討皇兄歡喜,是曾給先帝獻過美人,卻不像崇陽這般無用,連人都送不進去。
溧陽長公主看向慶陽,她當初不是很滿意慶陽,慶陽不得帝寵,母族不顯,又沒有同胞兄弟,卻也正因如此,好拿捏,“一切聽吾的,這事你嚴守口風,先別對外說。”
慶陽公主微微低頭,應了聲唯。
慶陽公主出了婆婆的長公主府,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方覺得爽利,似脫了層束縛,世人都認為,她命好,能得溧陽長公主做兒婦,遇著了個好婆婆,把她當親女兒看待,起初她也這么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