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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胡咧咧。”
朱顏聽到這,連忙瞪了眼四妹朱籮, 流放是五刑之一的重刑,由朝廷量刑裁定,到她這兒卻張嘴就來, 簡直目無法紀,“我會讓呂平安跟你去一趟朱府,從此以后,讓阿娘在梨院養病, 你把盧家所有人都送回原藉。”
她讓四妹阿籮去做這事, 是因為阿母莫氏和大弟朱進, 都是下不了狠心的人, 也難怪最近她召阿母進宮,阿母都避著不來,大約是心虛。
梨院位于勝業坊朱府的東北角。
這些年,阿父朱青云一直被關禁在梨院,外面狗皇帝派了人看守。
“好了,只要阿娘不插手,盧家的人我保管安排得妥妥當當。”朱籮一口應承下來,她心里很樂意把盧家人送走,憑誰都不會喜歡,平白無故經常到自己家里來打秋風的人,每來一回,連阿娘房里的地板都恨不得刮去一層。
還有一群表姐妹跟自己搶東西,在自己親娘面前爭寵。
她早就想讓盧家人滾蛋了。
只是阿娘,這回算是把最后一絲情分也折騰干凈了。
落得個跟阿耶一樣的下場。
阿娘算是自作自受。
只是她卻不理解,阿耶把阿姐送進宮,阿姐為什么會恨上阿耶?
在她看來,阿姐進宮過得挺好的。
又聽阿姐說道:“你跟她說,她要是不愿意去梨院養病,我會奪了她的縣君誥命。”
朱籮連連點頭答應,心頭有些意動,伸手抱著阿姐的胳膊,滿眼期盼,“阿姐,最近這陣子,我哪兒都沒有去,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得阿姐召見,才出來一趟。”
“我又沒說不讓你出門。”
朱顏側頭看向四妹,“只是你在外面要安分守己,別主動去惹事生非,與人結怨,也不要去仗勢欺人,給家里添麻煩。”
“知道了,我都有聽阿姐的話,真的沒在外面惹事,阿姐可以派刑公公或呂公公出宮去打聽打聽,我近來可乖巧了。”
朱籮索性趴在姐姐膝頭撒嬌。
然后,又腆著臉抿起嘴,期期艾艾問道,“好阿姐,我之前的那個……誥命,什么時候能……恢復?”問到這,抬頭飛快地瞄了阿姐一眼。
“……”
朱顏很想回一句,你還有臉提恢復誥命的事,卻又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四妹膽子大臉皮厚都在京里橫出了名。
朱顏深吸了口氣,喊了聲阿籮,“宮中沒有廢止后妃母家恩賞制度前,對后妃姐妹的恩賞誥命,也是非常少見,并未形成定制,你和阿姍的縣君誥命,是陛下格外推恩,像德妃家中姐妹,就并未有恩封,既然誥命被削了,你就別再想了。”
“她哪能跟阿姐比,王家怎配和我們家比。”朱籮想也沒想,理直氣壯脫口道。
德妃姓王。
王德妃封妃,那時,后妃母家恩賞制度還沒有被廢止,因此,依定制,其父被恩封為成國公,其亡母被追封為成國夫人,除此榮譽虛銜享受相應的待遇特權外,便再無其他恩賞了。
只是話剛說出口,朱籮就察覺到阿姐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想起阿姐一直討厭攀比。
朱籮不由滿臉訕訕,急于分辯道:“阿姐,我沒要和旁人比的意思,只是……只是之前有,現在突然沒了,大家會以為我不得阿姐和陛下喜歡,阿姐也知道,我那個婆婆,最是厲害不過,之前,我又把她得罪狠了。”
“現如今,沒了誥命,我都不敢出門。”更要緊的是,朱籮只要一想到,以后出門,沒有誥命,會被劉嫵嘲笑,從此矮對方一頭。
她就無法接受。
要知道,劉嫵是劉皇后的妹妹,身上有縣君的誥命。
在大虞朝,皇后姐妹受到恩封,是有定例的,但后妃沒有,所以,當初朱籮和三姐阿姍同封縣君誥命后,她第一回 遇見劉嫵,見對方跟個斗雞似的仰著脖子瞧不起人,就直接嗆了對方。
從此,倆人就結下了梁子。
這幾年出門在外,一直是對頭,互看不順眼。
如今她被剝奪了誥命,劉嫵指不定怎么得意。
想想就晦氣。
朱籮誥命被削,自是不敢也不會怪罪阿姐和陛下,只在心里把盧窈給來回罵了個千百遍,純純的掃把精,恨不得立即將對方一家子全送走。
從此別再來禍害她了。
朱籮見阿姐不松口,整個人格外喪氣,和呂平安一道出宮,腦袋都耷拉著。
曲姑送走朱籮,回轉身少不得勸朱顏,“娘娘何必要卡著四娘的縣君誥命,且不說這個誥命,陛下很樂意給,陛下這般恩賞,也是為了維護娘娘的顏面。”
朱顏沒接這話,只淡淡道:“她沒了誥命,只怕還能安分些。”
“娘娘多慮了,說起來,四娘是個聰明人,真計較起來,這些年,鬧出來的事,她都有把著分寸。”
“分寸?看人下菜碟的分寸,還是見風使舵、狐假虎威的分寸,拉虎皮作大旗,再沒比她更會的了,可聰明人往往栽在這股聰明勁上。”
朱顏說到這,搖了搖頭,“嚴夫人自持身分,許家沒有納妾之風,我只盼著她安分點,以后能和許謙一心一意,好好過日子。”
下晌,呂平安回到宮里,向她稟報,她阿娘盧氏已搬去了梨院。
呂平安臉色很難看地向她提及盧氏罵人的話很難聽,還出言詛咒她會遭天打雷劈。
朱顏聽過后一曬。
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不尊父母,不孝不敬,可不得遭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