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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太過清楚,皇權不容覬覦。
更不用說,狗皇帝對權力的看重,朱顏只覺得兒子膽子太大了,因此兒子一走,她就想替兒子分辯,畢竟阿稷才十三周歲,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擱在后世,不過是上初中的年紀。
只是她還未開口,就被狗皇帝給攬抱在懷,“阿顏,你不用替他說話,朕親手養的兒子,朕了解,有野心是好事?!?
之后,再無言語。
朱顏瞧著狗皇帝面色格外凝重,看起來有些嚇人,一時間,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抬頭看著搖光殿外的煙花絢爛,火光沖天,流光溢彩。
等到煙花燃完,倆人回到寢宮,狗皇帝依舊很沉默,沒有說話,直到倆人一場情1事酣暢后,子夜的宮漏聲響起,朱顏將睡未睡整個人迷糊之際,聽到狗皇帝在耳畔說了句:“你放心,那道子立母死的圣旨,朕會廢除掉?!?
“朕也會努力活得比你長?!?
作者有話說:
終于寫出來了,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康健,財源滾滾~~
第134章 本該知道
次日正旦, 為一年之始。
始序新歷,進入昌平九年。
清晨,朱顏醒來時身旁已沒了人, 左手手腕上, 多了一個新的金錢手串,這些年,每逢新年,狗皇帝都會下令少府監鑄一批新金錢, 并從中挑選出一枚,著司珍司用金線編制成五彩手串, 送給她在年節里佩戴, 以作辟邪之用。
朱顏只看了一眼,沒太在意。
今年正旦, 是狗皇帝第一次在七星宮的玉衡殿舉辦大朝會, 兒子阿稷也跟著他一道去了,朱顏獨自用早膳,吃了一碗白膏粥后, 遵照時下新年第一天的習俗,飲椒柏酒、桃湯,喝屠蘇酒, 嘗五辛盤。
以迎新年。
昨兒夜里的事,在朱顏腦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越想,越心驚肉跳。
她一直知道,兒子阿稷的膽子很大, 但膽大到向狗皇帝開口明晃晃地討要太子之位, 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以及預料。
偏偏狗皇帝一如既往地縱容。
朱顏毫不懷疑, 狗皇帝最終決定廢除祖制, 便與昨夜里兒子阿稷大膽討要太子之位分不開。
正因如此,她越發看不懂狗皇帝。
皇太子,國之儲副。
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但對于一個正值壯年大權在握的皇帝來說,卻不是很急需要這樣一個繼承人,作為枕邊人,朱顏太過清楚,狗皇帝對權力的看緊,容不得他人來染指,哪怕是親生父子也不行。
四年前,諸皇子提前受封就藩國的導火索,便是蘇婉清想讓八皇子與許家聯姻,露出了一點苗頭,想替八郎謀劃前程,狗皇帝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訴牽扯其中之人,太子之位,不容謀劃。
再往前,十一年前,鄧太后被迫離宮,以及后來鄧家整個家族傾覆,也與最初,鄧太后在先太子夭折后,謀求立鄧淑妃所出的大皇子為太子有關。
大皇子夭折。
八郎謀逆投水而亡。
血淋淋的前車之鑒,讓朱顏愈發覺得狗皇帝很不對勁,頭一次,盼著正旦日的大朝會能早點結束,狗皇帝能早點回宮。
酉正天黑,外面下起了雪粒。
隨后,在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響中,御前的內侍林輔跑來搖光殿傳話,說是大朝會結束了,陛下和四殿下喝了酒,在前面開陽殿醒酒,要晚一點回來。
又囑咐元妃不必等他們用晚膳。
這時候,朱顏哪還有心思用晚膳,越發心神不寧,索性喊來曲姑,換了身衣裳,準備直接去開陽殿找人。
而此刻的開陽殿,很不同尋常。
大殿門窗洞開,冷凜的北風呼啦啦穿透進殿內,里面幾盆銀霜炭火燒得越發紅通,六座連枝燈,許多燭火已被大風吹滅,零星剩下幾盞燈火在風中搖曳,與發出昏黃光線的八角宮燈一起照明。
內侍宮人早已退出大殿,遠遠候在大殿之外,連刑恩都不敢靠近殿門口。
整個大殿內,皇上與兒子張稷相對坐在殿中央的一張席地虎皮矮榻上,身后是展開的四扇屏風,旁邊擺放著一盞宮燈,席榻前放有一卷鋪開的玉圣旨,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阿稷,你告訴朕,你還要做太子嗎?”狗皇帝語氣很平靜地問道。
對面,原本一臉震驚的張稷,目光從盯著那份玉圣旨上抽回,一抬頭,一撞上皇上冷峻的眼神,心頭咯噔了一下,加上外面冷風吹進來,使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自出生以來,打心底第一回 真正生出害怕與恐懼來。
難怪……難怪阿耶沒有直接立他為太子,難怪阿耶寧愿取京兆府十二縣作為他的封地,把他留在京城,也沒有立他為太子,他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竟是這樣。
然而,他從記事起,就看明白一個事實,他不是因為是阿耶的兒子,才被阿耶喜歡,被留在京中,而是因為他是阿娘的兒子,才與眾兄弟不同。
于阿耶而言,阿耶不缺兒子,五弟、六弟、九弟、十弟,只要阿耶想,阿耶可以有許多兒子。
于阿娘而言,他才是唯一。
子立母死。
如果真到這一步,他根本沒得選,只怕阿耶也不容他選。
想到這,張稷整個人又打了個激凌,頂著阿耶審視而嚴厲的眼神,立即改坐為跪,直起上身,朝阿耶磕了個長頭,才緩緩開口,“兒子,既要阿娘活著,也想要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