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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輸了,很可能萬劫不復。
他賭上了前程性命,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溧陽長公主名聲在外,沉浮三朝,他相信,溧陽長公主會把他們這次見面的地點安排得妥當,正好借此判斷一下,溧陽長公主值不值得他合作,值不值得他賭上一把。
到了約定的日子,楊新在安定侯府一座偏院的水榭里,與溧陽長公主碰了頭。
第139章 事出反常
水榭位于偏院的池塘中央, 三面環水,一條長堤通往岸邊,岸上光禿禿的沒有一棵樹, 只有稀疏低矮的花草, 似許久不曾打理過,很是雜亂荒蕪,使得整個院子看起來十分寥落與空曠。
人若坐于水榭中,四周沒有遮擋, 視野開闊,倒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落座后, 只聽溧陽長公主適時開口道:“這是個廢棄的院子, 前后兩道門,吾都有安排人看守。”
楊新略安了安心。
他的時間不多, 因此, 并未做多余的寒暄與累贅,一開口直入正題,“近期, 長主如果想邀請皇上去別苑賞花,倒也行,只是記得一并邀請元妃, 還有四皇子,奴婢會適時在旁敲邊鼓,幫忙促成。”
溧陽長公主一下子就聽明白楊新的意思,邀請元妃, 容易討得皇上歡喜, 增加皇上答應的可能性, 雖說嬪妃不能出宮, 但朱元妃搬到七星宮后,恩寵逾制,偶爾會出宮一趟,只是多半去襄陽長公主府。
再有,朱元妃很少與外命婦來往。
她之前根本沒考慮過請元妃,別苑安排多是歌舞聲色,忙抬頭詢問楊新,“要是元妃答應來……”
“要是她答應來,皇上一定會來,”
楊新打斷溧陽長公主的話,笑了笑道:“這是好事,襄陽長公主如今的炙手可熱,權勢滔天,自由出入宮禁,代掌中宮之權,是怎么來了,大家都很清楚,在京的公主,誰不羨慕?”
溧陽長公主聽了,經年溫婉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苦笑。
不是她不能免俗,而是她曾有過這樣的輝煌,嘗過權力的滋味,可惜,當初借著母后的勢得到的一切榮光,隨著母后去世,她不得不退,也只能退。
國朝公主無一不以開國那位平原大長公主為目標,插手內廷,干涉朝政,廢立儲位,權重當世,只是自她之后參政的公主,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尤其高宗朝的平寧長公主,不僅自己被廢為庶人賜死,母族、夫族皆被族滅,受牽連者達千余人。
從那之后,公主不敢再干涉前朝政事,全部轉向內廷,經營與宮中皇后寵妃的關系。
所以,回京之前,她是想攀附交好朱元妃的。
只是沒攀上,她才另想法子。
又聽楊新說道:“奴婢會送四名絕色美人去您府上,充作府上的歌舞伎,”說到這,瞧著溧陽長公主臉色遽變,不由頓了一下,解釋道:“長主家十三娘長得艷桃秾李,的確是個絕代佳人,但奴婢不建議您把她獻給皇上。”
“不為別的,只因她是您的孫女。”
“皇上在乎這個?”溧陽長公主明顯不信。
“在乎。”
楊新說得很肯定,以前皇上未必在乎,可自從經了朱二娘一事,皇上似乎很忌諱這種親緣關系,當初楚才人進宮后,皇上根本沒有召幸過。
溧陽長公主猶疑不定,盯著楊新,冷笑一聲,質問道:“公公好算計,只是吾不為十三娘籌謀,反而獻上公公送來的美人,縱使她們有造化,得以伴君側,于吾有何好處?”
“若她們真有造化,她們對外是出身長主府上,長主也是她們的引路人。”楊新倒沒有生氣,這也是他想親自見溧陽長公主一面的緣故,想說服對方換人。
楊新又接著提醒道:“長主不要忘了,這些年里,凡獻進宮的美人,皆全沒于舊宮,不見天顏,這其中,可不乏絕色,說句大不敬的話,未必沒有容貌勝過元妃者。”
“怎么?公公能保證,你送的四名美人,能博得皇上一顧。”溧陽長公主很懷疑,當今皇上的性子可不好琢磨,乾綱獨斷,刻薄寡恩,又不像先帝那般溫和寬仁,所以外人始終無法理解,朱元妃為什么能六宮獨寵。
“不能,”
楊新倒是很干脆地搖頭,“但長主如果愿意聽奴婢的,至少有一半成功的機會,長主請皇上賞花,就當成是真請皇上去賞花,切忌不要搞其他事,奴婢記得長主府上有兩匹千里神駒,可以借此機會獻給皇上。”
“奴婢送去的四名美人,長主不用主動去提獻給皇上,只需把她們安排在園子里,能不能成事,端的就看她們自己的本領和造化了。”話雖如此說,然而楊新對自己精心調1教了數年的美人,還是有幾分把握。
畢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天生麗質,美艷絕倫,除了教她們伺候人的活外,他還刻意鍛煉過她們的膽量,就是為了讓她們對著皇上時的膽量不說十分,也要趕得上元妃七八分。
他又讓她們日日觀摩皇上的畫像,了解皇上習慣喜好等。
慢慢來,用上水磨的功夫,有一個能成的就行。
“無論獻美還是獻馬,或是結交后宮寵妃,都是為了討皇上歡心,得皇上青目,為府里掙上頭一份的尊榮,長主不妨把目光放長遠些,要是皇上愿意常去長主府上,總少不了府上的機會,是不?”
溧陽長公主心頭微動,皇上如能多來她府上,至少在外人眼中,陳家圣眷猶在,思量了一會兒,附和道:“確實如此,只要公公能助力,讓皇上多來吾府上幾趟,吾必無有不從。”
“好說。”
楊新非常高興,既然事情說成了,他便不欲多待,就要作辭,剛起身,卻忽然聽溧陽長公主問了句,“皇后,是怎么了?”
“長主回京兩年了,怎么還沒適應京中的一切?宮中之事,奴婢可不敢多言。”楊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溧陽長公主,忽然覺得這位的警覺性有點差了。
溧陽長公主聽了,立即反應過來,赧慚不已,急忙道:“是吾逾矩了。”
“奴婢要回宮,先走了,長主切記奴婢所說的。”楊新恭手一揖,快步離去。
——
約莫在四月中旬,朱顏聽得狗皇帝問她,要不要去宮外散散心?又和她提及溧陽姑母在城外有座杏花園,里面有一大片杏林,眼下杏花開得極盛,是個賞花的好時節,還有一大片草場可以跑馬。
朱顏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
狗皇帝聽了,道了句:“你真不愿去,朕可帶阿稷去了。”
彼時,朱顏正因劉皇后的事心里不自在,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