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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氣得個倒仰。
話趕話, 話一出口他心里就有些后悔了,不想朱顏竟真走沒有絲毫猶豫,他自是說不出挽留的話, 更別提追上前去阻攔, 最后眼睜睜看著朱顏離開,又瞧見刑恩還站在門口沒動,立即怒斥道:“你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
“唯。”
刑恩只得應聲道, 剛才在外面,他并未聽清楚帝妃二人為什么吵起來, 但在聽到陛下要送元妃出宮去太平觀時, 他吃驚不已,遲頓了下, 只是眼下這個情形, 陛下暴跳如雷,怒氣沖沖,他哪敢勸。
刑恩領命轉身而去。
元妃出宮, 要尚服局和內侍省準備儀駕車馬,還要金吾衛隨行護衛,太平觀也要提前安排金吾衛和內侍去清場。
好在曲姑已帶宮人和呂平安跟上去了。
然而, 跟上朱顏的曲姑和呂平安,此刻心里惴惴不安,面帶焦急,尤其知曉點內情的曲姑, 她想過朱顏和陛下會架上一吵, 她以為還跟以前一般, 所以, 絕沒想過,陛下竟會要送元妃出宮去道觀。
朱顏出了搖光殿的大門,腳步才放緩。
曲姑正想勸,剛開口喚了聲娘娘,就讓朱顏厲色阻止了,“你什么都不要說。”又抬頭看向呂平安及秋葉等宮人,“你們也不用跟著我,都留下來。”
眾人聽了,驚愕地喊了聲娘娘。
呂平安連忙道:“娘娘去哪,奴婢就跟著去哪伺候。”
“這是我的命令。”朱顏又對眾人道:“我現在還是正一品的元妃,你們須聽命行事,等哪天,陛下廢了我,你們再來不聽我的話。”
“娘娘慎言,氣頭上的話不算數的。”曲姑嚇得直接跪了下來,呂平安等人也隨之跪下,一個個如喪考妣。
朱顏不喜被人跪拜,這一刻,卻沒有去扶他們,更沒有叫他們起來,只淡淡道了句,“不要再跟著我。”
等到刑恩出來,朱顏直接對他說:“刑公公,趕緊些,趁著時候尚早,送我出宮,你也好早點交差,別等到天黑再趕路。”
什么天黑趕路?
刑恩抬頭望天,看了眼太陽的位置,最多酉初。
只是瞧著元妃臉色不好,再看到跪著的曲姑等人,得了,這位怒火也不小,他不敢像往常那般陪笑,回稟道:“請娘娘稍候片刻,奴婢立即派人去通知尚服局、宮闈局和金吾衛那邊,娘娘要出行,讓他們準備鳳輦儀仗。”
“不必這么麻煩,直接用搖光殿常用的油軿車,簡便出宮。”朱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轉頭,喊了呂平安起身去叫車。
呂平安領命而起。
刑恩瞧著朱顏很急切,不敢耽擱,一邊派中給事蘇良方去給金吾衛傳話,又另叫一名內侍去通知宮闈局。
要是他沒記錯,今日金吾衛是裘坡左將軍當值。
兩馬拉的油軿車很快到了,只是趕馬車的不是馭夫陳吉,而是呂平安坐在駕車的位置上,車停下,呂平安下來對朱顏稟告道:“娘娘,陳吉今兒告假,就由奴婢給娘娘趕一回車。”
朱顏沒拆穿他的小聰明,反正她沒打算把這車留在太平觀,搖光殿常用的油軿車,都有宮人日常維護,里面放的也是她常用的物件。
朱顏嗯了一聲,直接上了車,坐進車廂內,就著敞開的車窗口,抬頭看了眼搖光殿的大門匾額,‘搖光殿’三個大字由狗皇帝親筆題寫的,留有落款:清河張九,字體是隸書,顏色金光燦燦的格外刺眼。
清河是郡望。
九是排行。
“走吧。”朱顏吩咐一聲,又讓刑恩去把曲姑他們叫起,卻不許讓他們跟上,然后抬手放下了車窗簾。
刑恩大為頭痛。
說來,他們聽朱元妃的話自是沒錯的,但陛下那邊怕是難交差,只是這一回,朱元妃也不好說話,把身份都搬出來了,還說了那樣的話,他們不敢不從。
在朱顏出七星宮時,另一輛雙馬拉的安車緊急進入七星宮。
車上坐著是襄陽長公主和楊新,走的不是同一個宮門,因此錯過了撞見,等安車抵達搖光殿門口,倆人從內侍口中得知朱元妃出宮的消息,齊齊震驚不已,襄陽長公主很是擔心,楊新卻是驚中帶喜。
他一直知道朱元妃能作妖,倒不曾想到她竟能把自己作妖到道觀去。
簡直是殺敵三千,自損一萬。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近來進不了搖光殿,這次,在林輔進去通稟后,得以和襄陽長公主一道進去面見皇上,林輔引著他們進入大殿,剛踏過門檻,一個茶碗直接朝他砸了過來,呯地砸中他左臉,微燙的茶水澆了他滿臉,茶碗碎落在金磚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叮鈴咣啷的聲響。
伴隨皇上的怒喝質問聲傳來,“你還知道來?你怎么辦事的?好好看看你干的什么破事?”
楊新不管地上的碎瓷片,直接跪下請罪,“奴婢有罪,萬死,請陛下恕罪。”
一同進來的襄陽長公主嚇得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上前拜見時,微微抬頭偷覷了眼,瞧見皇上怒容滿面氣勢洶洶地坐在矮榻上,目光兇狠瞪著楊新,望向她的眼神同親不善。
“襄陽,朕以為你是個會辦事的,你就這么給朕看管內廷的,朕三天不在,你就不知道怎么做事了?給朕整出了這么大個岔子。”
“是吾失職。”
襄陽長公主先請罪,然后頂著皇上如芒刺般的目光,硬著頭皮,先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完全沒有替秦昭儀遮掩,“吾發現了,立即把那宮人控制了起來,只是不想秦昭儀比吾先得知消息,還提前一步稟報了元妃。”
“那你還留著人做什么?”皇上怒極問道。
“元妃和吾說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吾不敢隨意處置。”
誰知皇上聽了更來氣,“你倒是很好,把她的話當成圣旨,她要去道觀出家,要不你隨她一起去算了,”頓了下,又斥責道:“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朕現在懷疑,你能不能管理得了內廷,這才幾天功夫,內廷漏得跟個篩子似的,一有點動靜,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說到這,皇上倒是有點懷念劉皇后。
至少,從來沒給他出過這么大的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