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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疑惑看了他一眼,阿稷就在京中,她哪來的兒子回京奔喪,只聽清平意有所指戲笑了三個字:“南陽王。”說完壓低聲音,細聲道:“自從你被追封為皇后,諸王為嫡母服喪,可不都成了你兒子。”
“要不全送給你。”朱顏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又催道:“你該走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一個人,總得等接應你的人到來,萬一你出了事,朱進可饒不了我。”清平煞有其事地說道。
他因為自小游走于三教九流,在外聽到的消息,可比朱顏齊全,也比朱顏多。
譬如他打聽到,自朱顏崩逝的消息傳出,前中常侍楊新得知后,當夜在府里自盡而死,家人連喪事都不敢辦。
作者有話說:
3.12日的更新,么么噠,正文沒幾章了,后面是番外。
第148章 對癥下藥
朱顏在自己的“喪事”結束后才離開小鎮, 跟隨來接應她的一對中年夫婦前往湘東郡酃縣。
這對夫婦是阿母莫氏商鋪里的一對世仆。
男方姓駱,常年在外行商,行走東西南北, 女方是廚娘, 倆人唯一的兒子在阿弟朱進身邊做小童,因為他們這次被調來朱顏身邊,以后幫著朱顏做事,阿弟許諾會銷去其兒子的奴籍, 再給一個出身。
阿弟朱進已經把這倆人的身契給了朱顏。
只是此刻身契不在朱顏身上,在湘東郡酃縣的布莊上。
啟程時, 朱顏朝送到騾車旁的的清平道了句, “我走了,咱們前情盡消, 希望往后再會無期。”
“一定。”
清平拱了拱手, 還特別夸張地彎了個九十度的腰。
他老家在遼陽,分別后,一個天南, 一個地北,想撞見都不容易,何況, 朱進給他的錢財,足夠他后半生揮霍了,說起來,朱家是真豪富, 或者說, 朱母莫氏歸德郡君的嫁妝是真豐厚。
難怪當初朱父中舉選官后, 愿娶商戶女為婦。
朱顏走之前, 已打聽到在綴朝結束前,太常卿殷厚和禮部尚書洪原由問斬改為貶官,分別貶到邊遠的南地福州和欽州做司馬,即刻起程。
——
京師,綴朝結束后。
尤其是皇上聽了國舅朱進的進言,沒把元獻皇后的靈柩停在七星宮搖光殿,元獻皇后出殯后,棺槨被放進元陵地宮。
元陵是皇上登基后,為自己營建的陵寢。
名字是新改的,之前叫承陵。
因此,皇上把元配閻皇后的棺槨從地宮中抬出來,暫放皇儀觀,著欽天監和將作監及工部另選吉地安葬,朝臣們竟奇跡地沒有反對,平靜地接受了。
朝臣們的想法詭異的一致,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
盼著皇上快點恢復正常。
只是誰也沒料到,從元陵地宮回來,皇上便病倒了。
病勢來得洶猛,幾番人事不醒,中書令令狐游和門下省侍中蘇一泉大半時間守在開陽殿西配殿的病榻前,京兆王張稷、右羽林大將軍忠義侯陳虞與回京來奔喪的左神武大將軍寧西侯任法善一道日夜值守在開陽殿外。
“……陛下再醒來,我們一道勸陛下立儲,如何?”令狐游在李院正與林太醫又一次說出陛下重病的癥結時,猶豫著開口建議,李院正說,陛下是心病,是心力不濟肺氣抑郁所致。
近來陛下病重,諸王又在京,使得人心浮動得厲害。
“不如何。”
蘇一泉緊抿著唇,憔悴的臉上布滿憂色,紅著眼睛盯著西配殿的方向,許久才道:“除非陛下主動提及 ,不然,我不會提。”
他只聽陛下的,也只盼著陛下早日康復。
既是心病,京兆王是陛下愛子,他已打算,等陛下醒來時,讓京兆王多哭一哭。
倆人特意避開人在殿外廣場左前方的亭子里說話,突然見御前大總管常興面色凝重地走了過來,連腳下的步子都不自覺地加快了。
常興不像從前的張忠國張大總管,為人和氣愛笑,常興性格嚴謹,規行矩步,除了在陛下面前,很少情緒外露。
所以,看到常興這般神情,令狐游心頭猛地一跳,好在常興是從宰相辦公的政務堂方向過來,不是從西配殿出來,暫壓下心頭不安,應該不是陛下那邊出問題,“常公公,出了什么事?”
“政務堂剛收到軍報,肅州城失守了。”
令狐游大吃一驚,“怎么回事,不是說了,國喪期間不許出戰,何久干了什么?”
何久是駐守肅州的河西都護府副都護、忠武將軍。
蘇一泉面色跟著凝重,一半是因敗軍之事,一半是令狐的猜測,少不得替何久分辯:“何久沒這么大膽子,或許不是我方主動出戰,是回紇人主動進攻。”他進了門下省才發現,朝中有很一大部分文官把他們這些前線的將軍,一個個都看成好戰分子。
為了軍功與爵位不惜開戰。
令狐游眉頭緊皺,似不愿意相信,“回紇人剛來參加完大行皇后的喪禮,還遞交了議和國書。”
“國與國之間,哪有什么信義,拳頭硬才是道理,別忘了,打了這么多年,這次議和是他們頭一回提,反口也正常。”蘇一泉軍伍出身,更關心主帥和士兵傷亡情況,問常興,“何將軍人呢,還剩下多少人?”
“何將軍戰死,肅州前線五萬神武軍全部陣亡。”
無論是令狐游還是蘇一泉,倒吸了口涼氣。
這也……太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