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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的是:“上大夫容清大人來了,正在含章殿等著要見圣上。”
這容清的大名,宮中的女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他是弘昌帝的姑姑承平大長公主的親生兒子,也是弘昌帝親封的上大夫。
弘昌帝對他這位表弟極是寵信,時常和他一同坐臥起居,甚至賜了他一塊玉牌,可以在御花園賞玩行走。
因此,私底下,便有不少人懷疑他其實是弘昌帝的男寵,戲稱他為韓嫣公子。
周美人便悄悄跟謝婕妤咬耳朵,“韓嫣公子莫不是吃起裴昭容的醋來了,這么急的要見圣上。”
德妃面上也露出一絲興味來。便是當年她最得寵的時候,一月之中也是要和后宮其他女人共享弘昌帝分給她們的十天,而容清卻是一個人獨得十天。可若說他是個情敵吧,偏又是個男子。她倒要看看如今這位弘昌帝的新寵能不能斗得過容清這個男寵。
其他妃嬪也一樣在心里暗暗期待著這一場龍虎斗,可若要問她們一句,更希望誰贏,這可就有些不好說了,至少德妃心里是希望容清勝出的。
而從接下來容清在弘昌帝的小書房見賢齋一氣住了十五天來看,似乎這回又是這位韓嫣公子略勝一籌。
但是到了第十六天,容清前腳剛離開皇宮,弘昌帝后腳就去了昭陽殿。
“這么些天不見,愛妃可有想朕?朕為了愛妃,方才和清弟用膳時可是連酒都沒敢喝呢,愛妃今晚可一定要好好補償朕才是。”
裴嫊趕緊跪下道,“臣妾請圣上恕罪,恐怕今晚妾不能侍奉圣上了。”
弘昌帝的臉刷的一下就沉了下來,不悅道:“又怎么了?”
“臣妾的程姬之疾又來了,所以……”
“又是程姬之疾,你上個月不是剛來過嗎?”弘昌帝開始皺眉頭。
“妾的信期素來不準,有時早,有時遲,上次周太醫也是這么說的。”裴嫊的聲音雖然小,但是心里的底氣卻足,這回她可是真的正值信期,也不怕弘昌帝來查。
弘昌帝斜睨了她一眼,“那你今兒怎么不點笑靨了?”
“臣妾沒想到都這么晚了,圣上還會過來。”裴嫊看看墻角的漏壺,這都什么時辰了,都快要就寢了,誰還給自已臉上頂著個大花臉睡覺呢!
哪知弘昌帝聽了這句話,不僅沒有著惱,反倒笑了出來,“時辰確實有些不早了,既然已經這么晚了,朕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別的愛妃,不如今晚就歇在昭陽殿好了。”
裴嫊聞言,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弘昌帝一眼,一對上他灼灼的雙目,又趕緊低下頭去,“可是,可是臣妾身子不潔,不能侍奉圣上,圣上不如還是——”
“就這么定了,朕又不是好色之君,夜夜都要*苦短不成?”弘昌帝龍爪一揮,一錘定音。
裴嫊試圖做最后的掙扎,“妾這就收拾被褥寢具,搬到偏殿去。”
弘昌帝看一眼裴嫊寢殿里那張柏木雕花臥榻,“難道這張臥榻太小,還睡不下你我二人?”
裴嫊急道:“妾,妾身子不潔,怎能和圣上同榻而眠。”
弘昌帝看著她,眼中似笑非笑,“愛妃當真愿意為了朕搬到偏殿去住嗎?”
裴嫊忙道:“臣妾自然愿意。”雖然裴嫊打心眼里不愿意弘昌帝在她的床上睡一夜,不過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要不用自己跟他一床睡,大不了回頭把床上的枕褥全都換了,再將這雕花大床好生擦上個三五遍的也就是了。
可萬一弘昌帝還是不答應怎么辦,她現在可真是一點都摸不準這位天子變化莫測的心思。
哪知弘昌帝卻袍袖一拂,“那就委屈愛妃在偏殿過一夜了。”
裴嫊簡直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命云珍、云香幫她去收拾偏殿的床榻。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昨天那一章親們的留言,瞬間感到滿滿的正能量,愛你們,挨個獻吻~
也容小綠自夸一下哈,日更對以前的小綠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務,偶的前兩個文,有榜單還好點,沒榜的時候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有一個至今還在坑著,捂臉。
所以親們,如今早已完成榜單字數仍然堅持的日更的小綠乃真素個好孩紙。
☆、第48章 春從春游夜專夜
第二天一早,不待裴嫊起身,弘昌帝已經早早起來洗漱穿戴好,上朝去了。
若按宮規來說,裴嫊此舉是有些大不敬的。身為嬪御本就是該侍奉巾櫛,為圣上遞衣穿靴的,可如今竟是起的比圣上還要晚,這覺性也太大了,而身為一個妃嬪的覺悟也太低了。
雖然弘昌帝本人并沒有對此表示不滿,反而很是寬和的命人不要叫醒裴昭容,說是她身上不舒服,讓她好生睡一覺。
可是弘昌帝對裴嫊越是這般縱容體貼,后宮里頭女人們的牙齒就磨的越發的咯咯直響。女人們本就有長舌婦的天份,如今更是可著勁兒的制造各種流言蜚語。
云香跟裴嫊匯報她偷聽來的這種種流言時,裴嫊正在命云珍把弘昌帝昨晚用過的臥具全都換了下來。
云香磕磕絆絆的說完,瞅了一眼裴嫊,見她面上神情如常,先是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奇怪。這么些難聽的話,怎的昭容聽了一點反應都沒有的,這昭容娘娘還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啊。
裴嫊面色平靜地道:“你們把這些枕褥拿下去先收起來吧,打一盆熱水來,這床我自己來擦就好。”
待打發走了二婢,裴嫊慢慢拿起盆中巾帕,絞干了水,緩緩的擦拭起那張雕花大床來。
裴嫊慢慢的擦著,剛剛云香說的那些話卻不停的在她腦子里竄來竄去。
“真真是狐媚偏能惑主,明明來了葵水還要霸著圣上不放,偏還恃寵生驕,居然起的比圣上還晚?不過就是來個葵水,又不是承寵累著了,居然就這么嬌貴?不能侍寢倒也罷了,難道連侍奉圣上穿衣洗漱都不能嗎?真不知這是哪一家的婦德?”
“好像那位至今還從沒正式承受過圣上的雨露之恩吧?”
“對、對、對,好像每次輪到她侍寢時總會搞出各種狀況。”
“這可就是人家的手段了,依我說啊,人家這是欲擒故縱呢?讓你看得著,吃不著,這才會越發的想著你,要不怎么會升得這么快?”
“哎喲,這位的胃口也太大了些吧,圣上連九嬪第二位的昭容都封給她了,怎的她還不肯把身子給圣上啊?”
“說不得人家是想著做貴妃娘娘呢?”
裴嫊并不若她面上那般云淡風輕,毫不介懷。那些流言蜚語,一句句,一字字如同鞭子一樣抽打在她的心上,讓她心里鈍痛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