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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自己居然又被送回了永安宮的靜室,而且她被人栽贓的彌天大罪也被弘昌帝四兩撥千斤的就給擺平了。
她當時足足愣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才慢慢消化了這個結果,心中卻仍是有無數的疑問盤旋不去。弘昌帝不是說要被她伺候舒服了才肯救她嗎,既然她不爭氣的又暈了過去,那想必弘昌帝又是無功而返了。
可他怎么沒有言出必踐,反而說話不算數的放了她一馬,不但幫她消了罪,還賜下無數的東西來,玉案金樽,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養著自己。
莫非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會招來這無妄之災皆因他故意對自己寵愛非常,把自己樹起來當了個箭靶子,才害自己遭人嫉恨,為人所害,是以良心發現救了自己。總不會是因對自己生了那么一絲情意才救了自己的吧,畢竟這么些天他可一次也未踏足過這里。
可見圣上突然大發善心救了自己一命,除了心中有愧,多半便是自己這個擋箭牌還沒到物盡其用的時候。犯下如此大罪還能因著圣上的寵愛逃過一劫,比起賞賜的那些金銀珠寶,絲綢飾物,這樣才更能做實了自己這后宮第一寵妃的名頭。
這樣一想,裴嫊反倒放下了大半的心,只要弘昌帝不是真對她動了情就好,能讓她繼續當擋箭牌,往好了想,至少說明她還是有繼續活著的價值的。尤其是弘昌帝既然多少還算有點良心,那么等到有朝一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寵愛他的心上人鄭蘊秀時,也許自己也不會被飛鳥盡,良弓藏,興許也能功成身退呢。
裴嬿咭咭呱呱的說了半天,見裴嫊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悅道:“姐姐,嬿兒說了這老半天,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嬿兒講啊?”
裴嫊忙回神道:“是我的不是,一時想到別的事情上去了,好妹妹,你可別怪我。”
裴嬿眼珠兒一轉道,“人家白說了半天,怎能不怪姐姐,除非——”
“除非什么,要怎樣才能讓我的好妹子消消氣?”
“除非姐姐讓嬿兒留在這里陪你。”裴嬿飛快的說出她的目的。
便是她不說,裴嫊也有心留她住在這里陪著自己,雖然確定弘昌帝對自己并沒生出什么情意來,但是他對自己卻總是有身體的*的。若是哪天他一時興起又找了過來,難道自己再像前幾次那樣暈給他看,若是再暈上幾次,惹得他火了,保不齊一怒就把自己給滅了。
還不如留了嬿娘在身邊,若是弘昌帝再來,便由嬿娘去應承他,正好也遂了她的心愿。
“妹妹愿意留下來陪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正是求之不得,只是這里畢竟不是我的居所,待我命人去回稟圣上一聲。”裴嫊說完便喊了橘泉進來。
不大會功夫,橘泉便來回稟道,“圣上說這靜室的一切但由昭容娘娘做主,只有一條,若順媛娘娘住了進來,沒有圣上的諭旨,不能往前邊永安宮別的殿閣走動,若是兩位娘娘想去園子里逛逛,可命侍衛開了后門進出行走。”
裴嬿聽了心中便有些泄氣,但馬上又振作起來,只要住了進來,她就不信找不到親近弘昌帝的機會。
好歹也和弘昌帝相處了這么幾個月,裴嫊多少有些明白這位天子的性子。既然他說不許裴嬿去前邊亂晃,再想想他對裴家人的厭惡,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裴嬿去擾了他,便十分小心,督著她不許出了靜室往永安宮前邊亂跑。
裴嬿自然不甘心,每每與她吵鬧,說她自己不去討弘昌帝的歡心也就罷了,還不許自己去。裴嫊也不辯解,只丟出去一句話,“圣上那日是下了明諭了,若是違了上意,便是抗旨不遵。
裴嬿仍不死心,“那諭旨里只不許我去前邊求見圣上,可沒說不許姐姐去,為什么姐姐也整日就呆在這靜室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反不往前邊去尋著見圣上一面。”
“圣上這些時日都不曾過來看我,想來我已失了圣心,怎好再去惹圣上眼煩。”
“姐姐這話可就說的岔了,若圣上真的再無心姐姐,又怎會還讓姐姐住在這永安宮里?更何況,之前那兩個賤婢誣告姐姐,若不是圣上愛重姐姐一力維護,說不得便會讓那兩個賤婢得逞。圣上對姐姐有這莫大的恩德,可我也沒見姐姐去好生謝過圣上。”
裴嬿最后這句話卻提醒了裴嫊,自她重回這靜室以來,她確是一次也沒去跟弘昌帝道過謝,這樣一想心里還真是有幾分慚愧。雖說究其禍源他也是始作俑者,但若是弘昌帝當真見死不救,她也無可奈何。再怎么說弘昌帝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這么一點表示都沒有也未免太過薄情寡義,不知感恩。
再細想想弘昌帝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種種“厚待”,裴嫊坐不住了,覺得自已的確應該要有所表示一番,便帶了橘泉和瑞草出了靜室的院門,往弘昌帝日常所在的含章殿而去。
到了殿門口,便被攔了下來,一定要問她是因何事求見,裴嫊只好說自已是來謝恩的。等了好一會子,才見有人出來,卻是長喜公公。
長喜一甩拂塵,一本正經地道:“圣上說,娘娘過了這么久才想起來謝恩,真是誠心可嘉?”
裴嫊的臉騰一下就紅了,自已實是來的有些晚了,果然被弘昌帝記恨上了,想找些個理由解釋一番,又覺得是欲蓋彌彰。索性也不多說什么,只是跪在階前,朝著里面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扶著瑞草的手立了起來,便欲離去。
卻聽背后長喜來了一句,“娘娘的誠心不過就這么幾個響頭么?”
裴嫊立住腳步,轉身望著他,見他面上并無諷意,倒是有些意猶未盡之意,便道:“還請公公指點一二。”
長喜咳嗽了兩下,突然關心起裴嫊的飲食來,“娘娘覺得永安宮小廚房的手藝如何,可還吃得慣?”
裴嫊不解怎么扯到這個上面來了,只當他是想換個話題脫身,便順口答道:“侍奉圣上的仙廚手藝自是不凡的。”
“圣上這幾日倒是覺得有些膩了,每日只略嘗幾口就不用了。”說完給了裴嫊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見裴嫊仍是一臉不開竅的樣子,忍不住又多加了一句,“娘娘您舊年做的那些湯水點心,小奴這會子還記得那等好滋味呢!”
長喜都給她明示暗示到這份上了,裴嫊也不好再揣著明白裝糊涂。
等裴嫊終于鼓起勇氣走到永安宮的小廚房決定洗手為弘昌帝做一回羹湯時,發現沒一個人攔著她,那些個庖人們給她準備好要用的食材后都恭敬的退到一邊,好讓她大展身手。
裴嫊看著食案上滿滿的食材,一時有些犯了難,不知該做些什么去獻給弘昌帝,想他貴為天子,什么珍饈美食、山珍海味沒吃過。不過,也說不得是大魚大肉吃多了,這才膩味了,胃口不佳吃不下飯了。
裴嫊想起來幼時生母給她做的那些江南家常小菜,心里有了主意。足足費了半日的功夫才做了四菜一湯出來,又親自做了一小鍋馎饦,為了充分表示她的誠心誠意,從摘菜洗菜,和面揉面各項活計她都是一個人親力親自,不讓人來幫她,當然也沒人上前說要幫她這位娘娘干這些粗活。
那四菜一湯被盛上去沒多久,長喜就來請她陪著弘昌帝一道用膳。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送上,明天小綠要抓住假期的尾巴,出去放個風,所以就木有雙更啦
☆、第64章 鴛鴛相抱何時了
裴嫊跟在長喜后面,一踏入含章殿的偏廳,就感到一道略有些燙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愛妃辛苦了半日,坐下同朕一道用膳吧。”
裴嫊哪敢坐下和他一道用餐,忙道:“謝圣上賜座,只是妾感念圣上的恩德,還請侍奉圣上進膳,略盡綿薄之力,雖不能報圣上相救之恩,亦是妾的一番心意。”
弘昌帝眉頭微皺,沒再多說什么,由著她立在一旁為自己布菜。
這布菜的活也不是好當的,你得目不轉睛的盯著你要伺候的人,看他的眼神落在哪道菜上,然后趕緊給他挾到碟子里。裴嫊見弘昌帝的眼風朝那道姜汁菠菜掃了掃,忙夾了一筷子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等依次嘗過了三鮮春筍,珊瑚金鉤,弘昌帝指著最后一道菜道,“這道菜叫什么名字?”
裴嫊答道:“雪月桃花。”
“這名字倒好聽,也襯這菜色,不過最難得的是,除了菠菜、豆芽、春筍,這桌上終于有道葷菜了。”
裴嫊聽出他語氣濃濃的不滿,忙道:“妾是見圣上這些日子飲食日減,想著肥甘厚味不宜克化,便做了些家常小菜。想著興許圣上嘗了覺得新鮮,倒能多用些也是好的。”
長喜也忙在一邊幫腔道:“這道菜所用的蝦仁,乃是娘娘親手剝的殼,抽了蝦線,為了將蝦肉切成薄片擺成桃花狀,娘娘把手都劃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