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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嫊知道她這位姑母在后宮呆了三十余年,眼光毒辣無比,只可惜這一次,她卻看走了眼。“姑母,圣上他待我,其實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裴太后見她神情黯然,心中沉了一沉,“這是怎么說?”
裴嫊有心讓她們明白自己的處境,別對自己抱太高的希望,可是又不能明言自已就是個給鄭蘊秀拿來擋箭的炮灰,只得支吾道,“從我封了妃之后,這都一個多月了,圣上他,他一直沒來看過我。”
裴太后不信,“當真一次都沒有?”
裴嫊點點頭,雖說弘昌帝這些時日確實沒怎么去看過她,但要說一次也沒有那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過裴嫊倒也不怕被拆穿,那天都那么晚了,弘昌帝又顯得偷偷摸摸的,定會為了顧忌鄭蘊秀的感受,封鎖消息,再不許旁人知道的,這一點從宮里至今沒一點兒消息傳開就能證實。
裴太后仍不死心,“若是他當真不喜歡你,又怎么會封你做淑妃,這可是如今宮中最高的品級,是不是你們之間賭氣鬧別扭了,他這才給了你一個甜棗,又冷著你幾天。他不來看你,你病好后可去永安宮給他請安?”
這句話可把裴嫊給問住了,見她說不出話來,裴太后臉上顯出了然的神色來,“定是你們不經意間鬧了些小別扭,既封你做了淑妃,可見他心里還是有你的,不然不會在他如今這么不待見裴家,處處打壓裴家的時候還抬舉一個裴家的女兒做了四妃之位。九郎他這些天冷著你,不過是想你先低個頭,主動些罷了。”
裴太后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嫊兒啊,如今姑母和裴家就全指望你了,都到這當口了,你也別再繼續倔著了,趕緊主動去永安宮跟圣上低個頭,示個好,重新把九郎的心攏住,這是第一步。”
“這第二步就是要讓圣上把這治理六宮之權交到你手上,四妃序位,貴淑德賢,既然你的品級高于德妃,自然這掌宮之權便應在你手里才對。”
“這第三步,便是趕緊生個皇子出來。”
裴嫊簡直目瞪口呆,就這么短短一會兒功夫,她的太后姑母就已經給她制定好了這一連串三步走計劃,只怕早就在心里琢磨好多遍了吧。
“可是,姑母,您忘了不成,太醫曾說過,嫊兒子嗣艱難,是生不出孩子的。”這什么三步計劃,裴嫊一個也不想做。
“這有什么打緊,不是還有婧兒和嬿兒嗎,當務之急,是你要趕緊把九郎的心再拉過來!事不宜遲,今晚就是個好機會,你也別在這兒跟我們閑話了,趕緊到九郎那邊去,你看盧家和鄭家那兩個丫頭這一整晚都粘在九郎身邊,你還不趕緊過去。”
“可是,”裴嫊還想再說什么,裴太后卻朝她擺了擺手,一個勁兒的趕著她走。無奈之下,只得回身領著橘泉和瑞草朝弘昌帝那個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馬親王的一篇微博,打算像他說的那樣學習如何文藝的進行那種橋段的描寫,不帶一個那啥字還能讓人感覺到是在那啥,如果偶木有修煉成功的話,可能,也許會停更也說不定,因為后面根據情節需要,至少還得有一個這種橋段啊,淚
☆、第90章 把臂同游觀燈會
眼見弘昌帝離自己不過十步之遙,正側身而立,偏著頭和鄭蘊秀說著什么,并未看向自己這個方向。
裴嫊立住腳步,回望一眼,等她確定身后的裴太后應該再也看不清自己,便轉向右行去,從城樓的另一邊下去,徑自回了她的毓華宮。
哪知等她從凈室出來時,卻見臥房內橘泉和瑞草早已蹤影全無,只燈下坐著一個人,一身便裝,正是她的太后姑母要她去討好的皇帝大人。
弘昌帝見她就穿著一身粉色的中單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呆呆看著自己。不由就在心里嘆息一聲,拿起架子上搭的那件避雪裘,走過來替她裹在身上,“怎么傻呆呆的站著,不怕冷嗎?”
連同一陣暖意將裴嫊包裹的還有另一股似曾相識的香氣。
上次她的馬受驚,載著她狂奔,弘昌帝躍到她的馬上救她時,她也曾聞到這股如松柏般的甘洌清香。可是后來她再也未在弘昌帝身上聞到過,她幾乎以為那不過是她身陷險境時出現的幻覺。可是,此刻,弘昌帝身上的那股香氣又將她包圍,難道,這一次也是幻覺不成?
見她仍是呆呆站在那里,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弘昌帝有些好笑,不由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道,“怎么,見了朕傻了嗎?”
裴嫊這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圣上,圣上怎么來了。”他這會兒不是應該左擁右抱陪著鄭蘊秀在城門樓上觀燈嗎?
弘昌帝的雙手環在她肩頭,“方才在城門樓上,賢妃和德妃她們都圍在朕身邊,你怎么不過來?”
裴嫊忍住想要踩他一腳的沖動,想了想答道:“妾許久沒見到嬿兒妹妹,我們姊妹幾個一處陪著太后賞燈。”就是自己不說,以弘昌帝如今對宮中的掌控力,想必也定會知道她們四個裴家女聚在一處賞燈的事兒。
果然弘昌帝笑道:“你那好姑母不是讓你來陪朕嗎,你怎的不聽話呢?”
裴嫊心里一驚,原來這就是弘昌帝這會子奔過來找她的原因嗎?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弘昌帝壓低了聲音,又問道:“朕明明看見你已經走過來了,怎么卻又走開了呢,嗯?”
難道他的耳朵也能當眼睛使不成,裴嫊記得清清楚楚當時他可沒朝自已這邊看過一眼,“妾,妾身覺得,覺得城門樓上風太大,有些冷,便先回來了。”
“為什么不穿這件避雪裘呢,它可比你穿得那件紫貂裘的要暖和多了。”
“我,妾,……”裴嫊已經完全被弘昌帝搞糊涂了,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大晚上的突然跑過來說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今晚的上元花燈,阿嫊可看好了?”弘昌帝又冒出來一句奇怪的問話。不等裴嫊答話,他又道:“朕知道你就沒怎么看燈,不過朕也沒看好,不如,朕帶你去外頭朱雀大街上去看花燈如何?”
今晚弘昌帝實在是太過反常,裴嫊直覺便想要逃避,“妾不敢隨意出宮,有違宮規。”
“你不是說還從沒去見過街市上的上元燈會嗎?朕帶你出去的,還怕什么宮規。”
“可是,妾已經洗漱過了,”
“回來再洗一遍就是。”
“這么晚了,妾怕外面冷。”
“有這避雪裘,不會冷的,若再覺著冷,朕抱著你。”
弘昌帝說完,已經打開裴嫊的衣柜替她挑了一件暗紅底色繡金茱萸紋的曲裾出來,親自替她更衣。也不喊人進來伺候,直接自己親自上陣,給她梳頭。
裴嫊已經完全被弘昌帝給弄暈了頭,又被他身上的暗香所蠱惑,呆呆地像個人偶娃娃一般由著他擺弄。
在永安宮的時候,弘昌帝有時也會替她梳梳頭發,但要說替她挽發,梳個發髻什么的,這可是第一次,居然極為熟練的就給裴嫊梳了個百合髻。從她的首飾盒中挑了一枚白玉插梳替她插在髻心處,又挑了幾枚粉色珍珠梅花小釵錯落有致地插在她的兩個髻頂上。不過極簡單的兩樣飾物,襯在裴嫊那一頭如墨玉般的烏發上,倒顯得格外高雅出塵。
弘昌帝又拿起螺子黛來,將她兩彎細眉輕輕描了幾下,笑道:“這便夠了,朕的阿嫊天生麗質,不用那些脂粉倒是更動人些!”
正要拉著她出門,忽然想起一事,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碧玉瓶來,還不等弘昌帝打開木塞,裴嫊就已經知道這瓶中裝著何物,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感動來。
弘昌帝用指尖沾了一點瓶中的梔子香露,拉過她的手腕來,極其溫柔地在她腕上脈門處抹了幾抹,又在她耳后處也抹了幾下。不顧裴嫊眼巴巴的眼神又將那碧玉瓶收入懷中,這才將那避雪裘往她身上一裹,直接將她抱上了一輛馬車之中。
不多時,馬車便到了宮外,裴嫊聽得轎簾外傳來各種各樣的鬧市嘈雜聲,好奇心起,看著側面的簾子,恨不能掀開一角看看外面街市的風光。自從上次和二哥在上元節時偷偷溜出來之后,她可是有十年沒再踏足過這京城的街市了。
裴嫊正在走神,忽覺手里多了個東西,忙低頭一看,卻是一個昆侖奴的木雕面具,心中一跳,就聽弘昌帝道:“戴上吧。”
裴嫊有些茫然地看向弘昌帝,上元燈節時男男女女都會戴著面具出來觀燈賞玩,這個習俗她是知道的,可是弘昌帝干嗎要讓她戴這個明顯是男子才戴的昆侖奴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