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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林秀看著她,“你是想要彌補我嗎?”
楊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這么大的人了,頭發還是那么軟:“我是心疼你?!?
天底下怎么有這么好的事情?
她都懷疑自己是在夢中了。
他們這邊姐弟情深的時候,千里外的玄冥山內,卻是另外一番情境。
靖安坐在書桌前,拿著毛筆正在寫字,眼皮都不抬:“你問我再多次也無用,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你不是要突破了,還不找個清靜地方閉關?”
圖南站在他面前,兩只手捏得很緊:“姐姐怎么會什么都不告訴你?我不信。”
靖安笑了,放下毛筆看他:“你為什么不信?她一直和你關系更近,不也沒告訴你?”
圖南被他堵得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才說:“她要是在外面出事了怎么辦?”
靖安沒好氣地看他:“我沒事也出門,你怎么不擔心我在外面出事了怎么辦。滾滾滾,別耽誤我修心,你有這個時間天天磨我,不如多去教教師弟妹?!?
圖南再次沉默了,這一次,他倒沒有再說什么,憋屈地站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待他走了之后,靖安才抬頭,看著房門片刻,搖頭嘆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著十二點前更新的,沒想到感覺來了就多寫了些,不過寫到現在感覺有點胸悶,發上來我就睡了,大家拜拜。
第42章
“姐姐, 你今天給我帶什么回來???”一個小男孩躺在床榻上問楊枝,他太瘦了,臉色又黃, 但一雙眼睛卻黑黝黝的,看人的時候像條小狗崽。
“不知道, 得看那邊廚娘做什么,不過肯定會有饅頭的, 我一定挑一個最圓的帶回來給你。”
小男孩吃力地朝她點頭:“等你回來,我肯定能燒好熱水,我們一起泡著吃?!?
楊枝故意板著臉:“你別亂動, 小心站不穩把房頂燒了,我沒回來的時候你睡覺就好了, 睡著了就不餓了。不過實在餓了的話,被褥下面我壓了一個干面餅, 你咬兩口磨磨牙。”
小男孩的臉上露出笑容:“我會等你回來一起吃的,要早點回來啊。”
“嗯。”
……
楊枝從夢里醒來的時候, 天已經亮了,她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有點濕漉漉的。
她又躺了一會兒,反反復復地想下山后發生的事情, 一切都順利得不真實, 所有的巧合都恰好地幫她找到了弟弟。那么多的路, 她偏偏走到了葉紅玉客棧所在之處, 她夫君又偏偏失蹤,偏偏被弟弟救下,偏偏躲到了同一個廟宇。
她真的很幸運啊。
楊枝感慨一聲, 起身,洗漱之后就去找林秀一起吃早飯。
剛剛推開院門,她就看見一個瘦弱的身影,背對著她坐在門前的游廊上,他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她推門的聲音,仍舊靠著欄桿。楊枝輕聲走到他面前,才發現他居然閉著眼睛睡著了,只是睡得不太穩,眉毛皺著。
他怎么坐在這里睡覺?現在天還涼,這會兒還有晨露,睡久了要生病的。
楊枝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頂:“阿弟,別睡了,醒醒?!?
林秀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姐姐?!?
楊枝問他:“你怎么睡在這里?”
林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來叫你吃早飯,但你還沒起,我就想坐這里等一會兒,沒想到睡著了?!?
楊枝愧疚起來:“是我起遲了,走吧,我們去吃飯?!?
“嗯?!绷中戕D過身,站在她前面給她帶路,楊枝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在竭力地維持自己的身體,想要盡量地走得平穩一下,只可惜腿部畢竟和常人不同,上身有些搖晃。
楊枝鼻子又是一酸,她沒說什么,只當做沒看見,肩并肩地坐在他身側,邊走邊問他院子里的擺設由來。
血緣關系實在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雖然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面,甚至林秀連過去的事情都已經忘了,但他們走在一起時,那種無需培育就會自然而然地生出來的親近感簡直無法形容。
楊枝專心地在宅院里陪了林秀一個月,她不主動外出,時間主要用來給他做飯。偶爾來人談生意,或者林秀要出去看鋪子,她也都陪著他,林秀每次都大大方方地和別人解釋楊枝的身份,還每次都說他姐姐是修士。
楊枝每次見他看著虛懷若谷地說著那些炫耀的話,總覺得自己的弟弟好像還停留在七八歲,沒有長大。
清明時,他們一起回到過去的楊家村,給父母上了一次墳。楊家村的土地已經被周圍的其他村落開墾吞并了,只要一座座聚集在一起的墳墓還立在田間地頭,永遠互相陪伴著。
站在墳前,楊枝沉默了很久。
林秀在她身側,奇怪地問她:“姐姐,你在想什么?”
楊枝:“想到了那天,我在路上見到妖獸,一只只地朝人撲過來。你肯定不記得李四叔了,但他為救我死了?!?
林秀看著她:“所以呢?”
楊枝深吸了一口氣:“我之前沒有告訴你,我在山上主要學的是陣法,我會一個陣,可以保住無數人的姓名,讓許多村落都能好好地繁衍生息。我想從今天開始,為江州一帶的村落布上陣法,等布完了,再走到更遠的地方去。弟弟——”
她小心地說:“這樣的話,我在你身邊的時間可能會少一點,但是我會御劍,每日都會回來?!?
林秀笑著說:“你覺得我會小心眼的把你捆在我周圍嗎?放心吧姐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只會支持你的。其實我本來就沒有那么需要別人照顧,這么多年在外我一個人也過來了,是你這段時間太愧疚了?!?
他的眼神很清澈:“你不知道我活著,我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姐姐,我們誰也沒有對不起誰?!?
楊枝聽他這么一說,一方面欣慰,一方面卻又更加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