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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枝無法和他解釋清楚一切,只能簡單粗暴地說:“不行就是不行。”
說完楊枝就轉身跑出了廚房,她一點兒也不想在這里待著了。
她漫無目的地在宅院里散著步, 直到圖南找到她,眼神小心地告訴她吃飯了,他把菜都炒好了。
楊枝沒說什么,跟著他去了前廳,坐在飯桌前。
圖南從小對口腹之欲就不太看重,她做飯他吃,她不做飯,他就去飯廳,自己從來沒下過廚。是以,出自于他手的飯菜看起來賣相都很奇怪,近乎油湯煮菜,菜太軟爛,肉又咬不動。
但楊枝卻沒什么想法,她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中間,圖南為了那會兒廚房的事給她道了歉,她搖搖頭,只說不怪他。
只是,吃完飯后,她回到房間又開始發呆。
她想起這些天的許多事情,想起他送她花,幫她畫畫,還想給她編頭發。明明知道她有修為不怕水,過橋的時候非要走在外側。她出去久了,他還要到處找她,找到她之后也不喊她,站在角落里傻子一樣等她發現,她若是一轉頭看見了他,他的眼睛里就好像亮起了燈火,立刻朝她笑起來,露出好幾顆牙齒。
這種真切的喜歡,讓她一天天地確定了一點。這一次,圖南好像確實喜歡上她了,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得到了。
但是她呢?
她越覺得圖南喜歡她就越惶恐,因為她想不明白自己還喜不喜歡他。
她回憶起自己喜歡圖南的最初,她看見他就覺得開心,那是一種毫不雜糅想到他就想笑出來的感情,一呼一吸之間,非但他被自己捧上了圣堂,連自己也不太普通了,走在人群時,好像與所有人都不同。
可現在她失去了那種純粹的快樂,想到他時,短暫的愉快后是漫長的心事沉沉,欲言又止。
人應當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可她好像走入了迷宮,左右為難,所以只能駐足不前。
她,他們,要怎樣才能從這個困境里走出?
時間一天天地流轉,轉眼就是深秋,到了這個季節,樹和花一樣凋謝,抬頭時,觸目可及的只有墨色的樹干還有一團團鳥窩。
楊枝不喜歡這樣空蕩蕩的世界,她想買點兒花草回來,放在屋里,增添一抹亮色。
找了一個晴天,她帶著圖南出發了,最近的花市在距離這里一日腳程的城鎮里。
圖南現在不能御劍,她也不想在他面前用靈氣,兩個人一路步行,朝那里走去。
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秋風很涼,楊枝毫不耽誤,直接找了間客棧先住下,第二日早晨才早起去花市。
走到半路上,忽然聽見鑼鼓開道吹吹打打的聲音,她連忙帶著圖南避到路邊,只見一隊人馬帶著花轎從他們身邊經過,新娘坐著的紅轎子一顛一顛地靠近他們,錯身而過,風吹起簾子,新娘帶著笑的嘴角露了出來。
沒多久,他們離開了,楊枝拍了拍仍在發愣的圖南:“走啊。”
圖南轉眼,視線彷如隔著時間看她,下一瞬他睫毛一垂,什么眼神都看不清了:“好。”
兩個人并肩朝著花市走去,秋天的花市一點兒也不見荒涼,姹紫嫣紅的花朵在架子上擺著,花農們熱情地招攬客人,殷勤地把那些菊花風鈴草推到他們的眼前。
楊枝挑挑揀揀,看上了就買,反正放進儲物戒指就好了,她也不怕重。
她買了幾盆菊花,幾團水仙根,還有金魚草木芙蓉。她購置的時候,圖南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身后,一步都不遠離。
買的差不多了,楊枝帶著圖南正準備回去,忽然見到有個花農攤子上擺了一從薔薇花,粉色的花朵層層疊疊地開著,秀美又燦爛,她猶猶豫豫地過去看了好久,卻沒說要買。
圖南在她身后忽然問她:“怎么不買?”
楊枝遲疑地說:“怕是不好種活。”
那薔薇個頭大,顏色好看,可惜根卻完全沒有,這樣的買回去實在不好養。
圖南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而后,他略過她,上前一步,從腰里掏出銅板,問那個花農:“多少錢?”
一會兒后,楊枝一邊走出花市,一邊捧著薔薇埋怨圖南:“種不活怎么辦?”
圖南看著她說:“你喜歡,種不活就不要它了嗎?”
楊枝仍舊看花:“萬一別人有手藝,可以給它一條活路呢?”
圖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已經買到手了,只能努力種活它了。”
楊枝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說著,她湊到一朵薔薇花上,吸了一口,沒什么花香味,她卻笑了笑。有些花就是不香,但它開得那么好看,誰能拿它有什么辦法呢?
他們又走了一整天的路回家,到家時天已經黑了,楊枝來不及種花,先去林秀那邊看了看。
她臨走的時候給他塞了一籃子蔬菜,還有一條切好了的臘肉,還放了鍋和柴火進去,想著他應該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但這事兒她之前沒干過,還是有些忐忑。
沒想到她剛剛冒出一只眼睛偷看,就發覺那槐樹扭著兩個枝丫,正在自己給自己炒臘肉,油滋滋的臘肉炒起來還挺香,聞得楊枝都快餓了。
她忽然想起來,林秀小的時候就喜歡幫娘打下手,他的廚藝沒準比她還好。
她默默地轉身離開了這里,給林秀一個體面。
趕了一日的路,吃完飯,兩個人就各自回房歇著了,第二日一早再起來種花。
其實那些帶盆的花草也沒什么好種的,不過是把它們的盆找個合適的地方放下,最需要謹慎的只是那棵薔薇。
她小心的給它選了位置,挖出不深不淺的坑,圖南扶著它,她用手一把一把地埋土,最后再澆水。
澆完水,兩個人都沒有站起來,仍舊蹲在地上,看了它一會兒才抬頭。
楊枝這才發現剛剛他們兩個的腦袋一直靠的很近,像是同一塊木頭上生出的兩只蘑菇,彼此的頭發挨在一起,風從她的鼻尖吹過落到他的耳邊。
在她的視線中,圖南也抬頭,看向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