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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5.躲不掉</h1>
更深露重,潮濕的氣候令火勢無法大幅蔓延,火苗也發現得及時,只燒了北側一角便被澆滅。
所幸無人傷亡,虛驚一場。但后半夜的華延宮人人自危,比起走水,主上的問責更教人懼怕,自然無人察覺、也無人在意一個婢女的去向。
祝妙菱趁亂逃出,沿著大道的路好走也好認,總算順當回到了掖庭。
寅時。天還黑著,宮人們已起身開始一日的忙碌。
她徹夜未歸,蘭馨急壞了,一見著人便將她拉到墻角問話:你去了何處?還知道回來?
祝妙菱剛踏進門,悶了一路的委屈,再教蘭馨語氣不善地責問,立時回想起自己夜里被女子羞辱的事,止不住啪啪掉淚。
小丫頭默不吭聲的只顧著哭,仿佛有無盡的委屈欲訴還休,蘭馨意識到自己語氣過重,只得輕聲安慰:欸,你別哭,別哭。
抬眼看到祝妙菱額上負傷,又義憤填膺道:是不是捱欺負了?告訴姐姐是哪個家伙,姐姐去給你討個說法。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讓祝妙菱哭得更厲害。夜色下難辯方物,小丫頭紅潤的眼角卻格外扎眼。
見狀,蘭馨便知自己猜中了,不忍再責備,循循善誘道:人平安回來就好。額上的傷應當不重,姐姐給你找最好的金瘡藥,必不會留疤。
蘭馨理解的欺負是挨打,與少女所遭遇的欺負不同。
此番誤解,反而使得祝妙菱心頭一松。她吸了吸鼻子,緩緩止了抽泣。
昨夜飛鴻殿里除了當事者二人,無人在旁,若自己不說,便無第三者知曉她的糗事。
至于那女子穿的是外臣的常服,彼此不知對方姓甚名誰,而皇宮這般大,自己又甚少踏出掖庭,這輩子當不會再遇見。
無人知曉的事,便是沒有的事。
思及此,心中糾纏整夜的哀愁煙消云散,眼前豁然開朗。
沒是我自己磕了。
自己方才情急失態,若什么都不說,必然無法瞞過蘭馨,祝妙菱便隨口說道:恰好遇上一嬤嬤,她帶我回屋上藥,照看了我一宿。
聽罷,蘭馨也松了口氣,你也真是,多大人了還能給自己撞傷,走個路還冒冒失失。
對了,是哪宮的嬤嬤?得給人回禮去。宮里能有這番好心腸的人不多見,往后也可多走動走動。
聞得要尋那不存在的嬤嬤,祝妙菱心間咯噔一下。
她思略片刻,回道:夜里黑,我又走得急趕著回來,認不得了。隨后,又狀似擔憂地問起:敖公公是否發現我整夜不歸?
嗨!昨兒個我獨自回來,他便問起你去了哪,我推說你跟著浣衣局的人去領活兒。蘭馨快人快語,不疑有他。
成功岔開話頭。
祝妙菱笑了笑,那夜里呢?
夜里又往你榻里多塞了條被褥,裝是你回了。
倆人低聲著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天兒逐漸蒙蒙亮。
掖庭宮為宮女居所,由掖庭令掌轄,宮里犯事的下人也被配沒在此勞役。
而祝妙菱自小在掖庭當差,許是因她于同期婢女中年歲最小的緣故,敖公公總覺她一個小丫頭干不上什么能活兒,一絲憐憫日積月累地轉為護犢之情,逐漸待她視如己出,臟活累活便始終指派不到她頭上,由此,祝妙菱覺得宮里的日子歲月靜好。
歲月靜好如若靖某人不出現的話。
偏安一隅的祝妙菱此時尚且不知,僅一道宮門之隔的靖大將軍翻遍了整座華延宮,又去她撞上她時的毓秀宮,皆一無所獲,最后自然而然找上攝理宮女簿籍的掖庭。
掖庭令惶恐,是何故會驚擾能攪亂一國風云的威武將軍,親自出馬尋一小小婢女?
將軍沉默半晌,復而悵悵然:
她偷走了靖某人最珍貴的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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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濕冷,日光稀薄,難得今兒一盤赤輪高懸,驕陽如夏。
晌午時分,掖庭里上上下下浣衣晾被,宮人雙手抱物仿佛趕場一般接踵而出,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