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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在賈子宏他們的文攤上,鄔顏想要的那盞大同小異。
“公子想要這個?”小攤的攤主眼疾手快,樂呵呵地將其從架子上拿下來,閉著眼張嘴便夸,“公子真是好眼光,這是咱們這里做工最精良的一盞,上面畫的是乞巧的織女,正好配您旁邊的小娘子。”
施傅興沒說話,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花燈,片刻后摘下荷包準(zhǔn)備付錢。
也是這時候,鄔顏突然拾起一個蓮花樣式的花燈,有些訝然:“夫君要買那個嗎,可妾身覺得這盞更為好看些。”
女人手上拿的是一件蓮花燈,比起方方正正的織女燈,的確討巧。
施傅興嘴角揚了揚,毫不猶豫把“織女”放下:“你說的對,蓮花去淤泥而不染,濁清漣而不妖,我也很欣賞。”
“那我們買兩個蓮花燈吧?”
“如此甚好。”
說完極快地將荷包遞過去,仿佛害怕她反悔一般:“給你,付錢。”
鄔顏抬了下眉,自然而然順手接過去,同時對施傅興前后反應(yīng)感到好笑。她早就看到對方糾結(jié)的表情,略一思索便猜到想法,沒想到某人看著傻乎乎,實際是一個愛吃醋的醋壇子。
城河里飄著盞盞花燈,有的花燈剛?cè)胨愠亮说祝械膮s可以飄出去很遠的距離,天上九星銀河,地上黑色幽途,遙相映襯,做得對神仙眷侶。
鄔顏和施傅興避開人群,走到城河的上游。
這里遠離喧囂,靜謐安寧,燈光化作漫天繁星,變得裊裊婷婷。施傅興掀開一邊衣擺在河邊蹲下:“放花燈要緩慢放,如果太快,會讓其沾水過多沉底。”
“多慢才算慢?”鄔顏像一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她在旁邊也蹲下身,興味盎盎,“夫君放給我看吧。”
“可。”
末了加了一句,“我從小便跟著娘她們放花燈,至今為止放的花燈從未沉水。”
“真的嗎,夫君好厲害。”
果不其然,在說完這句話后收到了女人崇拜的目光。
施傅興滿意了,一邊給鄔顏講解,一邊將蓮花燈放入水中。
水面蕩起一波漣漪,湘妃色的蓮花燈晃晃悠悠,一陣風(fēng)吹過,蓮花燈不堪欺辱,壯士扼腕般將頭埋入水下,翻了個底朝天。
施傅興:“……”
鄔顏:“……”
耳邊仿佛還響著那句“從小放燈”的回音。
夜更加寂靜了,清涼的帶著水氣的風(fēng)吹過,吹得某人的臉色紅紅白白,像是打翻布坊的染料缸。
鄔顏低下頭,肩膀顫抖不已。
哈哈哈哈…實在太搞笑啦。
而當(dāng)事人施傅興只恨不得也像那花燈似的鉆進水里。前一秒放下豪言,誰知片刻不到便被啪啪打臉,而且每次都是在自己這位妻子面前丟臉,好像注定要讓對方看清自己的所有狼狽模樣。
反應(yīng)過來,他倏地起身,因為太猛,頭皮嗡然一片,眼前多了許多細(xì)碎的星星,他踉蹌了下,差點兒栽進城河。
好在鄔顏及時將他扶住,女人的嗓音溫柔似水:“夫君果然好厲害。”
施傅興被說的滿臉臊紅,蠟黃的膚色都添了生氣:“顏娘,勿尋我開心。”
“沒有尋你開心啊。”鄔顏勾了勾唇,她蹲下,動作迅速地將自己那盞花燈放入水中。
手指沾到冰涼的水面,激起淺淺的波紋,又一盞花燈熄滅了。
鄔顏在施傅興詫異的目光中起身,夜空下,風(fēng)吹得襦裙往同方一個向飄:“夫君的花燈雖然沒有飄到南海的神仙那兒,但已經(jīng)飄到了顏兒的心里。”
“心……心里?”
“沒錯。”她點點頭,看在某人“顯擺”失敗的情況下,為了保護對方的自信心,故意這般說。
只不過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話過于曖昧含混讓書呆子施傅興的耳尖瞬間變得發(fā)紅,他氣憤地的瞪了一眼。
而鄔顏不躲不閃,她問:“不知夫君的愿望是什么?告訴顏兒,想必很快便能實現(xiàn)。”
卻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
少年人手指動了動,突然轉(zhuǎn)身,長長的、閃著碎光的黑色長流映襯的他仿佛站在銀河中,他并沒有談自己的愿望,而是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我只會有一個妻子。”
“啊?”
“哼,你大可放心。”
某人恨恨甩袖,仍然覺得女人是在試探自己。
他側(cè)過身子,擋住自己發(fā)燙的臉:“施家人只是普通百姓,我的大哥二哥只娶了一個妻子,我也只會娶一個妻子,且以后也只會有這一個妻子。”
聞言鄔顏噗嗤一笑,奇怪地問:“夫君為什么突然說這些?妾身從來沒有擔(dān)心過。”
為什么?
施傅興轉(zhuǎn)回頭:“賈子宏并非良人,年紀(jì)輕輕就有三個通房丫鬟,而且又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表妹,如果嫁給他……肯定會不美滿。”
一邊說著一邊緊蹙眉頭,如果只看臉,誰也猜不到他正在說別人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