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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綠的藤蔓破開土地,瘋狂生長,纏繞住那妖魔的眾多附肢。洪焰濤濤張天而起,燒得那巨大的妖物掙扎尖叫。
穆雪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蜘蛛尾部,忘川劍出,霜雪一怒,劍氣亮起一道長闊的寒光,凌空斬下,直直斬斷了那蜘蛛的腰部。
含著劇毒的綠色血液濺了一地,被火焰一燒,蒸騰起一片毒煙。
身軀分為兩截的妖魔蜷縮起長長的步足,在滿地的烈焰中滾了幾滾,漸漸火中傳來一股燒焦的臭味。
“發生了什么?你的劍意又提高了。”卓玉看著穆雪道。
穆雪提劍在手,立于云端,此刻胸中戰意未消,心于劍相通,胸懷暢快,恨不能長嘯一聲。
“哇,這么快就解決。我都還來不及出手呢?!倍√m蘭高興地鼓掌道,作為女孩子,沒有幾個不怕這種蜘蛛,能不戰斗最好,“果然配合默契之后,大家都大不相同了啊?!?
眾人還來不及高興,濃霧之中再度傳來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響,穆雪回首望去,只見數只和之前一般的巨大身影,慢慢從霧氣中現出身形來。
小傀儡千機在一堵矮墻的墻頭不安地跑動,眼前戰況激烈,不少人都掛了彩,主人卻只抱著手,站在這里,默默觀戰。
“我們真的不用出手嗎?主人,他們好幾個人都受傷了?!?
“不必,實戰才最鍛煉人?!贬降卣f。
戰場之上,林尹的飛行法器被一抹蜘蛛絲黏住,猝不及防從空中摔落。一朵流云掠過,穆雪伸手拉住了她。
“用不著你救,誰要多事了?”
“哦,那我放手了?!?
林尹低頭一看,一只渾身長毛的長足妖怪,正在她腳下沖著她張開那恐怖的口器,
“不不不,快飛,飛快點。別放手?!绷忠饨幸宦暎浪雷プ∧卵┑氖?。
穆雪拖著林尹在滿天魔怪的附肢中穿行,避開一篷黏性極強的白色蛛絲,揮劍斬斷兩只抓到眼前的螯肢,斷肢處綠色的毒血迎面飛濺而來。穆雪舉臂遮擋,心知這一下多少要付點小傷。
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她的身前,單手張開一個紅色的圓陣,擋住了漫天飛濺的毒血。
那人側過眼,上下打量她一遍,臉上徒然就有了煞氣。
小千機正在墻頭上說話,“也是哦,這些人估計生活得太安逸,看起來都好弱,是該鍛煉鍛煉?!?
話還沒說完,主人的身影突然就不見了。
啊,原來不是受點傷沒關系,是除了穆大家之外,其他人受點傷沒關系。真是的,也不說清楚點。
千機抱怨著,從墻頭跳了下來,向戰場沖去。
林尹跟著穆雪一道從映天云上下來。
她異常懼怕蜘蛛這種生物了,為了不讓大家看扁了自己,咬著牙和這樣巨大化的蜘蛛戰斗,腿都幾乎要嚇軟了。
剛剛煙塵障起的艱難戰場,此刻已經變成的單方面的屠殺。誰能想到那只一路賣萌的小小鐵皮傀儡,搖身一變,變為了一個六臂三目,面目猙獰的大黑天神。
滿面怒容的機械天神,站在濃煙之中,眉心的天眼中射出一道凝而不散的強光,將那些滾滾煙霧中的巨大蜘蛛盡數切割絞殺。
“我發現了,這位岑千山一路走來,誰也不會管,就只護著你一個人?!绷忠f道,“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
“是啊,十年前跟著付師兄去東岳神殿的時候認識的?!?
十年前的穆雪才六歲呢。林尹心里有些不太是滋味。
她和穆雪同屆上山,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上幾歲的師妹看上去性格綿軟,其實一肚子壞水。但凡自己想要欺負她的時候,最后倒霉的總是自己。
偏偏她運道還特別好,師門中不論師長,還是那些師兄師姐們都特別地護著她。
如今,就連這位大名鼎鼎的魔修都這般維護于她。
林尹心里嫉妒,就想著,我再不搭理這個家伙了。
偏偏穆雪還拉著她,給她看自己手背上被毒液濺到的一個小點子。
“這,這么一點傷都要拿出來嗎?”林尹沒好氣地跺腳,但終究還是施了兩三遍雨潤訣,把那一處肌膚恢復如初為止。
天空之中,一點陽光透過云層射向大地,驅散了混沌不清的濃霧。
戰場上硝煙散去,留下一地山岳般的巨型尸體?;硇蘖_,誅殺群妖的男子收刀入鞘,慢慢從那尸山血海中走回來,在他身后那面目猙獰的大黑天神收縮身形,化為一只小小的鐵皮傀儡,蹦蹦跳跳一路跟隨。
歸源宗的弟子們,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魔修的實力,也算是第一次見識到戰場之上真實的殺戮和果決。
“岑大家,像您這樣的實力,獵殺妖獸的時候只怕是所向披靡,魔靈界恐怕沒有您絞殺不了的妖魔吧?”休息的時候,程宴找岑千山說話。
“你會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你沒有見過魔靈界的戰場?!?
他們已經來到城墻附近,高聳入云的城墻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絲絲天光透過那個缺口照進來,那一片光影混和之地至今還堆積著大量半風化的獸骨人骨??上攵斈暄F破城之時,戰況的慘烈。
岑千山抬眼望著那殘缺的城墻,“在這里每一天都有很多人死去,再厲害的修士也有可能在下一刻隕落在戰場。我之所以有那么點小名氣,那不過是因為還沒有戰死而已。”
程宴沉默了,他自小就喜歡閱讀關于各種妖獸的書籍。想象那個人類和精靈共存的世界是有多么地多姿多彩。
直到真的到了這里,他才有些明白每一天都面對那樣巨大而恐怖的妖魔,每一天都參與剛剛那樣生死一線的戰斗,是怎樣艱難而辛苦的生活。
從前,鐵柱峰的師父喜歡安排他們去山下的沖虛觀里值值班,看看面館。年輕的他們總覺得這樣的任務過于無聊。此刻他反倒懷念起面館中的舒適飄香的氣味來了。
岑千山翻手取一支長蕭,眸波微不可查地向某個方向動了動,舉蕭就唇。
寸寸微云,絲絲殘照,從,如清泉冷透,似坐雪懷冰。
蕭音嗚咽,清而遠去,濃又撩人。似有人纏思剝盡,婉轉心傷。獨立在那寒庭,無名滅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