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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然面無異色,抬眼道:“許多事情記不起,于我現在所要做的事情有些麻煩。”頓了頓,他看著冥王,目光深沉而專注,“赭靈可知,我當年可有心系之人?”
冥王一怔,隨即笑道:“怎想問起此事?”
“當年……我為何封印了幽翼?”司然目光清明,望著冥王的眼神卻是銳利而精明。
冥王失笑:“想不到……你竟是想起了此事。”
“罷了罷了,”他擺擺手,笑言:“既然想起來了,便讓你看看吧。”
手掌于空中一劃,一幕幕景象清晰呈現,司然一時看的怔愣起來。
冤魂四散生魂游離,少有魂魄會按照天道規則輪回轉世,天地間也變得一片混亂。
司然看到自己靈術大成,游走于世間,降作祟惡魂,渡迷途生靈。
不知過了多久,于一片混亂之中巧遇一個黑衣男子。男子眉目俊挺,生的俊朗好看,偏偏唇畔笑意眼中神色帶著不羈灑脫。許是發現了司然的特殊,竟一路跟了他許久,直至被司然發現。
從樹上跳下那一刻,明明是一副不羈放縱的神色,卻偏偏帶著幾分出世灑脫,惹人注目。
他笑言:“閣下便是靈子司然?”
他們相談甚歡,決定同路而行。一路來,彼此相扶相持,漸漸的越發在意對方。直到有一天,司然不甚被重傷,惹得男子大怒。
“你總是這樣不管不顧,任自己受傷嗎?”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總該為了關心你的人想一想。”
司然看到自己抬眼看著他,目光中一閃而逝的期望:“你關心我?為何?”
“你我是朋友!自然該關心你!”男子似乎有些惱羞成怒,扶著他的手掌緊握成拳,卻遲遲沒有放開他。
“既是朋友,就無需這么多糾纏。為了責任,受些小傷,不是很正常么?”
“若是……若是我心系于你呢!”脫口而出的話讓兩人皆是一怔,男子羞惱地想要松開他,缺不經意看到腹上深深的傷口,最終還是咬著牙沒有動作。
之后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起來。比肩而戰的依靠讓他們的感情越漸深厚,直至某日月色正濃,一片朦朧寂靜之中,唇畔突然被覆上溫柔而小心翼翼地親吻。
他們攜手走遍了世間,幫著初成冥界之主的赭靈穩定兩界安寧。直到鬼王現世,將要最后一戰。
為天道不容的存在,卻還是能走上力量巔峰。鬼王所擁有的實力,他們無法預測。那一晚,帶著潛藏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慌,相擁而眠,靜靜許諾。
那一戰,鬼王魂滅,無數冤魂厲魄消散于天地。而與之同亡的,是一個誤入結界的普通人,和浴血而戰的麒麟傳承者。
司然身負重傷,意識模糊不清,卻仍舊拼著殘存的意識,請求天道許他短暫時間,再受天道神罰。
傷勢漸愈,他帶著男子的遺骸到了初識之處親手葬下。封印了隨他共戰了許多年的靈使,在那孤墳前解離魂魄,接受了天道處罰。
便是未能共度一生,卻也勉強算得上是同衾而眠。
畫面漸漸消散,司然眨了眨有些濕意的雙眼,許久未回身直面冥王。
那些模糊不清,卻刻骨的執念和記憶,自始至終都來自于一個人。
他看得清楚,當年與他許下承諾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那一個人。
蕭遲……如今看來,他這些天的糾結和茫然,可笑之極。
嘆息聲在身后響起,冥王道:“你二人緣分未盡,即便是不去看這些記憶,也遲早是會想起來的。”
司然回身看他:“赭靈這里,究竟為何會有我的記憶?”
冥王定定看著他,半晌才道:“當年有人臨行之前,硬生生讓我從他魂魄中取出那份執念,融進這萬千幻象之中,只為了有一日能重新踏入此地,想起當年所留下的誓言。此情此意,當真讓人動容。”
司然被他說得羞臊,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鬼王一事我已應下,若有了消息,自會與你聯絡。”
言畢,匆匆離去。
剛剛從另一邊跑進來的幽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自家主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幽翼委屈地看向冥王:“主人是不是不要我了……怎么都想不起我來?”
冥王愛憐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捧在手心輕笑著安撫:“他不要你還有我在,不必傷心。”
幽翼尾巴一甩,轉身不看他:“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