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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報名自考或函授本科!我想你肯定沒有問題。」這是石邡對許宏說得,雖然此時他在酒桌上已經半醉。許宏并不喝酒,他是清醒的,只把這句話當成了玩笑。
酒醒的第二天,石邡卻再次提起此事:「我是說真的。你高中會考成績很好,我也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但這并不影響你再次去努力。你仍然喜歡看書,不是嗎?」
「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學什么。而且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只是一個臨時工,工資很低,不知道是不是還有錢去上學。」
「你信不信,那個歐陽老頭肯定會支持你的。」
「我已經很感激他了,不想再從他那獲取更多。而我真的沒有心再上學了。」
石邡沒有再為此說些什么,但搖頭與嘆氣已經說明了一切。許宏將東西整理好,推出清潔車,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幾間必須有特殊身份才能進入的實驗室總是被安排在下午打掃,并有著嚴格的時間要求。他會來到門口按下門鈴,等待里面的人走出來,看著對方檢查完自己的工牌。而他也只能進入這實驗室的外間,收拾一下通常都很乾凈的地面,拿走從來不會太多的垃圾。
他曾見過黃色的清潔車被從實驗室深處無法看到的地方推出來,跟著出來的人總是從頭到腳一身白色包裹得嚴嚴實實。清潔車總會被那人直接推走,許宏從沒見過他們最終去向何處。
許宏對那些實驗室充滿了好奇,他不止一次趁石邡喝醉之時問出自己的好奇。「那些是化學危險品或生物醫學垃圾。」
「腦容研究所到底是研究什么呀?什么叫腦容?」
「孩子。這可是下世紀科技集團的前沿研究所,腦容我想只是隨便一個詞,沒意義,對外的障眼法。千萬別到處亂查到處亂看。」
「我知道。我會遵守規章制度的。」許宏仍然對實驗室里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設備充滿濃厚的興起,但他知道自己是沒有機會接觸這些的。
天漸漸變冷,已經被推遲了幾個月的溝通許宏卻只是用單向的交流開始,他給父母寫下了第一封信。很簡單的幾句話,只告訴他們自己有了工作,而后他把攢下來的一點錢寄了回去。「打電話不是更方面嗎?」石邡、那些同事或者是與自己同一間宿舍的保安都會這么問。許宏的答案是確切的:「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想聽到他們再為我哭泣。」
天氣預報里的雪很快成為現實中飄落下來的東西。許宏也得到了父母的回信,同樣的簡單幾句也已使他感到欣慰。不多的錢依然被寄回家,而父母寄過來了一件新做的棉大衣。他想自己這個冬天基本不再需要花錢買衣服,底下穿著工裝外面套上棉衣就可以了。
只是他依然沒再見到歐陽風宇,當不再特意于某個時刻出現在某處之后他也幾乎再也見不到李莉莉。
飄落的雪花在自己眼前,粘在自己的眼鏡上,讓自己的目光中不停出現橢圓的半透明白色斑點,看過去如同穿過一層磨砂玻璃,姜鴻不再嘗試去擦乾它們。百無聊賴在校園里間逛的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選擇逃課,他根本不知道期末考試應該如何度過。死記硬背的東西永遠都是簡單的,但上機操作編寫程序對于姜鴻來說只如登天。
雪還沒有堆積起來,薄薄的一層使地面過于光滑。穿著一身的新衣服,姜鴻卻只認為自己的寒假無臉回家。不知不覺他來到了那個圓筒形的奇怪建筑旁,經過它的門口,看著上面那燙金的一長串文字,在對面找個溼乎乎的長椅坐下來。雪更大了。
全身的衣服已經從深色變成白色,姜鴻認為自己的頭發一定也是白色的,正如對面弧形墻壁上的那些文字的上沿。那些凸起的圓角的黑體的文字,每一個的頭頂上都落著一個白雪帽。姜鴻感覺它們的樣子很有趣,他望著它們,自言自語著:「下世紀科技集團,腦容研究所。這個科技集團就是你們都夢寐以求嚮往的地方吧。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公司,全球百分之八十的網絡流量都經過他們的設備轉發。而你們的羨慕或夢想并不是因為此,這個公司對任何學科竟然都有研究。這可能是我從你們這些同學身上學到的唯一東西。羨慕、嫉妒、眼高手低,對不切實際的嚮往。可是你們有資本,而我沒有。」姜鴻再次盯向那文字:「腦容,難道這里在研究大腦的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