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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是一個總圍繞在姜鴻身邊的問題，時間長了卻并無法解答，他感覺自己在變傻。在普遍的認識上，人老了腦子自然會不好用。只是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算法，而將傻就傻的做法就是把這句「為什么」問向了「洞悉」。

幾十年的經(jīng)營，對于純粹的互聯(lián)網(wǎng)企業(yè)來說是不易的，而姜鴻卻依舊以單一的核心產(chǎn)品堅持了下來。只因他已經(jīng)有能力「預測未來」。「洞悉」對用戶來說早已不再僅是工具，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知己。姜鴻盼望的良性循環(huán)已經(jīng)打開，無數(shù)沒有隱私憂慮的用戶將自身向「洞悉」完全敞開，「洞悉」得到了模擬和推演整個世界的數(shù)據(jù)與能力。只是除了姜鴻以外，沒有人真正瞭解「洞悉」的能力會達到什么樣的程度。

而年老卻依舊孤獨的他卻只能對著自己的洞悉嘮叨：「我只希望將這一能力服務于這些養(yǎng)活了我們的用戶，告訴他們?nèi)松凶詈玫倪x擇。實際上我怕我們的能力，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為好，藏于人類心中的邪惡念頭總會希望將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據(jù)為己有的。我曾經(jīng)就是這樣的。」

而也許因為那內(nèi)心的邪惡，或是簡單的因為好奇，又或者是為了單純出于對算法準確度的定量研究，姜鴻仍然開始查看「洞悉」的預測結(jié)果。大到政府的決策大選的進程，小到某個人幾年內(nèi)的成長與成就，「洞悉」均能保持85%以上的準確度。

「我知道我們可以選擇性地干預一些決策，為了我們自己的私慾。但我們是中立的善意的，不應該做這種事情，對不對？」姜鴻面對著屏幕自言自語著。

然而預測準確率開始出現(xiàn)巨大波動，對決策的預測從平均95%下降到不到80%，「洞悉」對某些偏差極大的預測結(jié)果自動啟動了預警。

「為什么？」姜鴻永遠不可能知道答案，他知道「洞悉」一定知道答案是什么，只要允許它說出來。

幾個簡短的單詞出現(xiàn)在屏幕上：「下世紀科技集團，腦容，干擾預測。」

姜鴻盯著那個巨大壟斷企業(yè)的名字，心里顫抖起來。他走出辦公室，望向窗外遙遠地面上的星星點點。在最高建筑的最頂層，公路的交錯看起來如同一幅閃光的畫作。那只是夜晚的路燈，也只是夜晚的車流。

路上的不期而遇總會是美好的，而許宏卻受不了突如其來被人拍肩膀的驚嚇。一句「許叔」的問候讓他很快搞清楚身后的人是誰。旭涵根本不留給這兩鬢斑白之人任何反應時間，拽起他的手將他拉進路邊的咖啡店。

許宏決定教訓一下這個依然頑皮不修邊幅的女人：「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和個假小子似的？有男朋友了嗎？沒有還不抓緊？三十多了吧！一點也不著急？」

「許叔，那你有女朋友了嗎？」旭涵猛然用一句話把許宏噎了回去。她看許宏啞口無言，語氣變得柔和：「你一輩子忘不了我媽媽，而我一直在等你。」

「旭涵呀！我……」

「好了！這是句玩笑。」旭涵變得嚴肅：「但我的確在按照爸爸媽媽的要求等待著一件希望永遠都不要發(fā)生的事情發(fā)生。可是它還是發(fā)生了，顯然沒有人擁有歐陽教授那樣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