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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河水患總會解決的,若書兄文弱書生不去也罷。”既然衛若書不打算去潯州,那這件事就不必再擔心了。
陳逾白拿出一刑部卷宗,“這份剛結案的卷宗,衛侍郎你且仔細瞧瞧是否遺漏了什么?”
這份卷宗他記得很清楚,因為案件復雜,花費了很久時間才結案,但在半年后卻突然有了新的證人發現了新的證據,推翻了之前的判斷,當時陛下降罪主審官衛若謙,他因為避嫌沒能站出來替他說上話,現在既然重生了,不如早些提醒。
衛若謙拿過來一看就明白了,回道:“這是剛結案的卷宗,臣在查辦時已是盡力非常,并無什么遺漏。”
“衛侍郎大可不必著急結案,可再去犯人家鄉村子上逐一詢問,或許有新的發現。”
衛若謙皺眉,犯人的家鄉他倒是去過了,不過只問了鄰里街坊,再遠的就沒再多問了,而且一般案件也犯不著大張旗鼓的將整個村子都問一遍,不過既然太子說了,他肯定是要照辦的。
“臣遵命。”
陳逾白笑著點點頭,然后吩咐常祿上菜。
等菜都上來后,陳逾白先是指著桌上的櫻桃煎說:“這廣聚軒的櫻桃煎比別處的更軟糯,說是用來煎櫻桃的梅子水取得是山上的清泉,而制餅的時候也不知道加了什么特殊的材料,讓這櫻桃煎格外與眾不同。”
又指了指旁邊的蟹釀橙說道:“這蟹釀橙所選用的黃橙都是從秦嶺南坡快馬加鞭運過來的,蟹也是淺海的青蟹,不但肉質鮮美,還有滋補強身之功效,兩位嘗一嘗。”
衛若謙和衛若書當真有些受寵若驚,配合著去夾這兩道菜。
就在他們正要把蟹肉放入口中時聽見陳逾白說道:“這兩道菜據說都是女子愛食的,不如再做一份給衛小娘子帶去。”
“咳咳咳……”
衛若謙倒是穩健,但衛若書一個沒把握好,嗆住了。
剛才陳逾白介紹這兩道菜的時候他還想呢,妹妹平日里最喜歡的小糕點就是櫻桃煎了,而最喜歡的菜式便是蟹釀橙,他琢磨著一會悄悄的多要份給阿沅帶回呢。
衛若書這一咳嗽,陳逾白也不自然起來,覺得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過明顯,趕忙解釋:“上次在金玉樓遇見衛家小娘子,本說是一起用飯,但到底不方便,既然廣聚軒這兩道菜式好……”說著說著他就有點說不下去了,因為不論怎么解釋,似乎都有點欲蓋彌彰。
衛若謙心想,莫不是之前在金玉樓發生了什么,讓太子如此惦記起自己妹妹來,遂說道:“我替小妹多謝太子了。”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逾白也不再解釋,喝盡了杯中酒。
他知道衛若謙善斷案,衛若書喜游學,很是謙遜的向兩人分別請教了各自擅長的部分,然后再闡述自己的見解,如此投其所好,自是相談盛歡。
一來二去兩人對陳逾白也少了些拘謹,尤其是衛若謙,竟還不知道陳逾白在律法方面研究頗深,著實佩服了一把。
三人喝到月頭高掛,才算散了宴。
衛嬋沅自今早聽聞兄長們要去赴陳逾白的邀約,就一直心神不靈。現在看到兩位兄長從馬車上下來,不禁松了口氣,她一邊催促著小廝文墨去端醒酒茶,一邊跟在了兄長身后回到了前廳。
衛若書剛坐定,就拎起手中的食盒,打趣道:“小妹,你可知這里面裝的是什么?”
衛嬋沅接過來打開瞧見里面的吃食,面露喜色,“二哥,就知道你最好了,這櫻桃煎和蟹釀橙確是我最愛的吃食。”
“今兒個也是巧了,”衛若謙端過小廝的醒酒茶喝上一口,緩緩說道,“太子邀約的地方正是廣聚軒,聽聞那里這兩道菜式做的極好,竟是多要了一份特意給你帶回來的。”
“太子給我的?”衛嬋沅拿著食盒的手哆嗦了一下,她想起前世愛慕陳逾白愛慕的十分卑微,別說是吃食了,就是在東宮時,一起用過膳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像這樣直接示好的行為更是沒有。
她看了眼衛若謙,心中一轉,“大哥,太子今日可是說了什么事?”
上輩子她能成為太子妃并不是陳逾白多中意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家祖上是跟著開朝高祖一同在戰場上論過生死的交情,新朝初建后,祖上因傷病早早逝去,高祖念著恩情,一直對衛家不薄。
雖說衛家幾代男丁單薄,但個個爭氣,這兵部尚書的位置從未落旁支。
而如今大哥不喜兵事,倒喜斷案,在刑部也得了好口碑,故此,這兵部尚書的位置定會是二哥繼任了。
這幾十年積累的武官選任,朝中恐一半武將都是經衛家提拔起來的,有了這夯實的底蘊,自是各派爭相拉攏的對象。
但也正因為如此,衛家幾代人秉持著低調中立,從不參與黨爭。不過,女子嫁入宮中卻是常事,之前的祖輩如何,衛嬋沅并不知曉,只知道姑母是嫁進宮的,不過嫁過去不久就病逝了。
想來,陳逾白很大可能是想要拉攏兩位哥哥。
“沒說什么,只是讓我重新查個案子,閑聊兩句。”說到此衛若謙嘴角染笑,“我之前未與太子詳談過,卻不知原來太子對律法頗有見解。以民意為先,刑法為輔,不可紙上談法,而要深入民間,卻讓我茅塞頓開。”
“就說了律法,沒說其他?”衛嬋沅問道。
“說了,”衛若書接過話頭懶懶道,“我這幾年南地去得多,北地去的少,今日倒是聽聞了不少北地風情。”
他站起身,“我先去休息了,這女兒紅后勁有些大。對了,小妹,你說太子是不是有意拉攏,要不怎得連你都考慮到了,想他是不便去爹爹面前多言,只好向我們小輩下手了。”
衛若謙走過來扶住搖搖晃晃的衛若書,“若真是拉攏,倒也不必,三皇子的才能想來是比不上太子的。”
衛嬋沅聽懂了,衛家表面上不站隊,但背地心里還是有比較的,看來大哥是偏向陳逾白了。
想到無言大師曾說過命數不可改,那陳逾白定會登基為帝,前世因為衛家站錯了隊,落得個抄家滅門的下場,這世不如就投了他,保衛家一門平安。
思及此,衛嬋沅說道:“說來,我還沒有謝過太子殿下,就先平白的拿了他送的吃食,真是過意不去。”
衛若謙一聽,酒醒了一大半,“我還正要問你呢小妹,問若書,他支支吾吾的不說清楚。”
衛若書一聽,瞪了一眼衛嬋沅:“我以為你裝暈是不想對人說起那天的事情,怎得現在主動提起了。我回屋了,你愿意如何同大哥說就說吧,反正最近你做的事情我是一件也沒看懂。”
看著衛若書走遠的背影,衛嬋沅不禁搖頭,哎,二哥生氣了,明早又要哄了,誰讓她有苦難言呢。
轉頭看著衛若謙,“沒什么大事,不過是我險些從樓梯上跌落,太子救了我。”
衛若謙聽完不住的點頭,“看來之前我對太子的了解過少了。小妹,太子既救了你,我們衛家也不可失了禮數,不過宮中什么都不缺,倒是想不起要答謝些什么。”
答謝這檔子事衛嬋沅壓根沒想過,雖說她有意讓衛家站隊,但自己卻不想和陳逾白有什么糾葛,想了想說道:“哥哥多判些案子就是了。”
“小妹說的在理。”衛若謙正一正身,“為臣者當為君分憂,做好分內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