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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迎親這日,衛(wèi)家上下都換上了喜慶的衣著,平時樸實無華的府邸也被裝扮了一番。
太子大婚自有嚴格的程序,禮部前一夜就派來了尚儀局的女官做了詳盡的準備。
一大早,睡意朦朧的衛(wèi)嬋沅就被喊了起來,在女官們的擺弄下沐浴、焚香,更衣,最后坐在了梳妝臺前。
當把那重六兩,鑲嵌著一百零八顆東珠和紅綠寶石的金絲冠戴上后,女官們終于退了下去。
門外等著的衛(wèi)瑞陽進來看見女兒盛裝模樣,不禁紅了眼眶,他撫摸著女兒的發(fā)冠問道:“重不重?”
衛(wèi)嬋沅搖搖頭,然后跪下給衛(wèi)瑞陽三拜磕頭,身上掛著的金環(huán)玉佩,頭上戴著的金絲冠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衛(wèi)瑞陽扶起女兒,“阿沅,你母親去的早,她一定希望你今后會是開心幸福的。”
這是衛(wèi)嬋沅第二次聽這句話了,但上一次她認為自己嫁給了愛慕之人,一定是幸福的,如今再聽,卻是另一番心境了。
她看著衛(wèi)瑞陽兩鬢的白發(fā)說道:“父親放心。”
外面的鞭炮聲驟然而起,女官將衛(wèi)嬋沅扶至中堂。
門外陳逾白已然騎著由紅絹布裝扮好的汗血寶馬到了衛(wèi)府門外。八名內(nèi)監(jiān)抬著紅緞圍的八抬彩轎置于中堂,衛(wèi)嬋沅與兩位哥哥和婉瑜依依惜別后,由女官扶著上轎下簾。
坐上了彩轎,衛(wèi)嬋沅深呼了一口氣,不論是前生的歡心到最后的絕望,還是今生的無奈保全和未知的迷惘,從此再也沒了回頭路。
這條由衛(wèi)府通向東宮的路,像是一條不歸路,她選擇了家族,選擇了爹爹和哥哥的性命,就必須要走上這條路。
轎外的喜慶,百姓的歡呼,盛大的儀仗和轎內(nèi)人的心境形成了天上地下的對比。
東宮殿宇前,儀仗停止、只留下幾個女官,其他跟隨的內(nèi)監(jiān)女官皆撤去,陳逾白先行下馬步入。
皇帝皇后和貴妃站在殿外高臺之下,陳逾白走上臺階,停在下一級階梯上,等著迎接自己的太子妃。
女官隨轎到東宮高臺之下,將衛(wèi)嬋沅扶下彩轎。她穿著厚重的嫁衣,頭戴沉重的金絲冠,一步一步向陳逾白走去。
他伸手,她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兩世相同的儀式,卻是不同的心境,上一世只覺得平常,這一世他覺得自己握住了天底下最最貴重的珍寶,心中滿是憐惜。
合巹儀式在禮部的指引下完成,衛(wèi)嬋沅由女官先送進了清心殿等候。
與此同時,薛玲玉和婁汐月的彩轎也分別將兩人抬進了棲鸞殿和飛鴻殿。
等女官都退了下去只剩下衛(wèi)嬋沅一人的時候,她摸著滿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隨手撥開一個花生吃了。
嗯,餓了。
折騰了一天,是真的餓了,前世她不覺得餓,傻乎乎的等了整整一夜都沒有等到陳逾白,今生她知道既然等不到,干脆不等了,吃飽了睡覺。
吃了花生又吃了紅棗,渴了就自己倒茶喝,吃飽喝足了,就自己脫了嫁衣,整齊的疊好放在床邊,拉開被子,吹了喜燭,準備睡覺。
誰料還沒躺到床上,女官就進門了,驚訝的看到屋內(nèi)的情景說道:“太子妃,殿下還在喜宴上,并未說今夜在哪處就寢,您怎么吹了喜燭?”
“如何吹不得,我困了。還有,殿下今夜肯定會在棲鸞殿,你們也不必等了,都早些休息去吧。”衛(wèi)嬋沅干脆放下帷帳,不再去理會女官。
“這……”
女官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該如何辦了,她還是第一次遇上新婚之夜如此做派的新娘子。
喜宴結束,尚寢局的女官詢問陳逾白今夜要宿在何處時,還特意說了第一夜理應是在正妻殿中的。
陳逾白卻連想都沒想直接說道:“去薛側妃處。”
女官退下,忙去了棲鸞殿告知。
等在清心殿門口的女官和宮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等到這一消息后都松了一口氣,若是太子說要來,這太子妃已經(jīng)睡下,她們還真不知道如何辦了。
陳逾白佯裝醉酒一頭栽在棲鸞殿的婚床上,女官和內(nèi)監(jiān)只得伺候太子就寢,薛玲玉也由婢女伺候著脫去了嫁衣頭飾,躺在了酒醉的陳逾白身邊。
帷幔落下,禮部,宮中各局也都舒了一口氣,所有人都退了出來,回到了各處休息。
躺在棲鸞殿的床上,陳逾白雖閉著眼睛,腦子卻十分清醒,很快就聽見薛玲玉漸沉的呼吸。
來棲鸞殿前,他已讓常祿給薛玲玉送去了安神湯,今夜應該會沉沉地睡個好覺。
起身,掀開帷幔,陳逾白走了出去。
衛(wèi)嬋沅睡的很不安穩(wěn),總是睡一會就醒了,干脆坐在窗邊看院中的樹木和月亮。
一看她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前世她在東宮住的同心殿。
同心殿的院落沒有這般小,院中有個很大的池塘,而現(xiàn)在的院落只有一個小荷塘和一座小亭子,她又借著月光瞧了瞧四周的擺設,卻比前世的好了不少。
真是件稀奇的事,這陳逾白究竟搞什么名堂。
算了,不想了,明日還要早起去紫宸殿請安,衛(wèi)嬋沅又重新睡到了床上,眼皮漸漸的沉了起來。
就在漸入夢境時,忽然感覺身后一重,她心中一驚,猛然睜開眼,很快就聞到了熟悉的龍涎香味。
是他。
味道是熟悉的,氣息也是熟悉的,她想起身,卻聽男子暗啞的嗓音傳來:“阿沅,別動,讓我抱一會,就一會。”
作者有話要說: 大婚禮儀諸多私設,請勿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