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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是皇宮,沒有那么多的規(guī)矩,從小被約束慣了的陳逾白,今日不知是怎么了,腦子里就像是住了一個放肆的小人不斷的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只想拋開自己的身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抿著唇,脈脈地瞧著衛(wèi)嬋沅,攏了攏身上的衣衫,“阿沅可否為為夫更衣束發(fā)?”
第67章 心悸
“咳, 咳……這,常祿不是……”衛(wèi)嬋沅有點不明白,平日里穩(wěn)重慣了的人,怎么今日看起來格外的有些不同, 那神情中似乎透著一些名為撒嬌的東西, 不過, 他這副樣子……
若影若現(xiàn)的胸肌,繚亂的發(fā)絲, 還真有點像新春里他們夜夜相伴那時的清晨……
“咳, 咳……”衛(wèi)嬋沅的雙頰立刻紅了,這都是想到哪里去了,她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向陳逾白走了過來, 拿起了他的半扇衣襟, 想把另一邊的衣襟合過來, 卻在碰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時,手抖了起來。
濃郁的龍涎香撲面而來,這昨夜是點了多少香料, 但還真是有些好聞。
這普通百姓的衣袍沒那么多講究, 衛(wèi)嬋沅很快就替陳逾白更好了衣。
整理好衣領的手滑下時, 卻突然被陳遇白抓住。
“昨日,我發(fā)現(xiàn)自己生了病。”
衛(wèi)嬋沅仰頭,睜大眼睛慌忙問道,“什么病?”
看到阿沅擔心自己的模樣,陳逾白嘴角上揚,“心悸。”
衛(wèi)嬋沅心一驚,脫口而出, “那我們快點和談,早些啟程回宮,讓太醫(yī)好好整治,我知道的,李家那小娘子就是這病,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不易動怒,將養(yǎng)好了也是能長壽的。”
陳逾白卻輕輕的搖搖頭,“此心悸非彼心悸。”
衛(wèi)嬋沅不解的看著他,陳逾白將其攬過來,讓她的耳朵貼近自己心臟的位置,“阿沅你聽,我現(xiàn)在心跳是不是很快,這病我一直都有,自從遇見你就從來沒好過。”
這下她算是聽懂了,聽著他的心跳,心漸漸安穩(wěn)了下來,雖然二哥的事情她已經(jīng)慢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但兩人相處始終不似從前那般自然。
想起這一路,他始終對自己小心翼翼的樣子,而自己也始終不曾主動靠近過。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他對自己做的確實已經(jīng)夠多夠好了。
她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日日面對著如此用心待自己的人,況且這個人是自己心上的人,若絲毫沒有動容是不可能的。
抬起胳膊環(huán)住了陳逾白的腰,臉在他胸前蹭了蹭,細聲說道:“殿下這病,阿沅愿意給你治。”
陳逾白一時怔愣,突然扶住衛(wèi)嬋沅的雙肩,“阿沅,你說什么?”
衛(wèi)嬋沅輕輕一笑,“我說,殿下這病,我治。”
陳逾白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一把將人牢牢鎖在懷中。
他此刻有多么高興,就像是在心中放了一場煙花,還是那種不會熄滅的煙花,不斷地噴射出火花,莫大的愉悅充斥著他的頭腦。
“阿沅,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可是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就想起了她在被罰抄寫佛經(jīng),想起了她在潯州受傷,想起了她被困假山,想起了衛(wèi)若書的失蹤。
心里的煙花突然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自己的誓言不能實現(xiàn)的無力。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一點都不好,有的時候我也很疑惑,為何我那么努力的避免,卻最終還是讓你受到了傷害。”
衛(wèi)嬋沅不說話,輕輕拉起他的袖口,“殿下,讓我為你束發(fā)吧。”
坐在銅鏡前,衛(wèi)嬋沅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著他的頭發(fā),這人的發(fā)絲又黑又順,倒是比女子的還順滑,鏡中的人看著她,始終不曾離開過視線。
綰好發(fā)髻,戴好發(fā)冠,陳逾白回身,仰頭看著衛(wèi)嬋沅,“今日我要回營,也許晚上回不來,你若是想四處走一走,一定要帶上英姑,還有,戴好帷帽。”
起身在衛(wèi)嬋沅額頭輕輕一吻,“等和談的事情結束了,我就帶你去找那處四季都是冰雪的地方。”
衛(wèi)嬋沅點點頭。
陳逾白想到昨晚的那些人,這兩天應該不會動手,他就抓緊時間將事情安排好,如果順利,大可以將計就計。
到了第三天,何六安帶著斥候回來了。
“殿下,北狄現(xiàn)在正在內亂,老國王已經(jīng)年邁,國內諸事皆由吐延王子做主,但南部落首領是老國王最小的弟弟,正值中年身強力壯,而南部落也是四大部落里兵力最強悍的,自然覬覦王位,只不過聽說我們要來和談,南部落這才停戰(zhàn)了兩天,就為了等我們的物資。”
陳逾白挑眉,“看來不論是哪個國家,爭那個至高的位置都是不講情理的。”
他停頓一下,鄭重說道:“接下來仔細聽我說。他們并不知道前來和談的是皇子,只以為是騎兵營的將軍,現(xiàn)在由秦善接替我的位置去和他們和談,而我和行舟假扮成綢緞商和茶商住在喜來客棧。”
“這喜來客棧是個黑店,專門給北狄的人提供消息,他們會前來打劫,到時候行舟將準備好的綢緞放在客棧后院,讓他們劫走。”
“不……不,這就不必了吧,我以為你讓我選布匹是要特意送給北狄皇室的呢。”
“行舟,你提醒的好呀,再選一些上好的春茶,到時候我們就‘送’給北狄皇室。你們想,如果貨物丟了,是不是要找?普通貨商只能自認倒霉,但對于我們來說卻是機會,等到他們劫走貨物后,六安就派人跟在后面,看他們把貨物運往何處,據(jù)我所知,他們是吐延王子得力屬下阿豺將軍隊伍里的人,這樣一來,我們以找貨物為由先見到阿豺,再想辦法見到吐延王子。”
“之后呢?表哥,你不是要拿密函嗎?”
“密函當然要拿,但想以和談使者的身份獲得王子的信任顯然是不可能的,那就要以不摻雜兩國利益,單純的身份去獲得他的信任。”
“我明白了,”秦善說道:“殿下是想幫吐延王子平叛?”
“秦指揮使真是深知吾心。不錯,南部落首領烏落提,尚武、為人狡詐,野心極大,若是他成了北狄國王,北地邊境將會被進犯,到時候戰(zhàn)爭頻發(fā),這里的百姓必定苦不堪言。”
“而阿布杜吐延卻喜歡安逸,只要他的族人有吃有喝生活無憂,他就不喜歡用武力。”
閔行舟“嗤”了一聲,“表哥說他不喜歡武力,怎么總掠奪邊塞的村鎮(zhèn)。”
陳逾白解釋,“因為老天爺不給他們賞飯,北狄國常年寒冷,不適宜種糧食的荒地很多,所以他們的食物以牛羊肉為主,放牧是他們的主要生活方式。”
閔行舟拍起了手,“果然太子就是不一樣,在下佩服,我就按照表哥說的辦,再說當個商人是我最開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