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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嬋沅的腿已經木了,隨之而來的麻感直鉆頭頂,她咬住唇忍耐了一會,等著麻痛感過去。
拿出水囊,喝了一口藥,發現有些涼,就含在口中,等溫熱了,再一點點給陳逾白對嘴渡進去。
卻在碰到他唇時,發現唇熱的很不尋常,趕忙摸一下陳逾白的額頭,很燙。
“殿下,”她輕聲換到,“殿下。”
秦善很快回來掀開簾子,將粥和包子遞過來,“阿沅,你先吃一些,再照顧殿下吧。”
“阿善兄長,殿下他渾身發燙,這可怎么辦?”
秦善沉聲,“或許是毒正在發作,我們這就繼續趕路吧,剛才問了幾個人,都說那四季冰雪的地方叫冷極村,在北狄的最北邊,還需要至少再走三天三夜才能趕到。”
三天三夜?陳逾白要這樣一直燒著三天三夜嗎?但現在還有其他的什么辦法嗎?衛嬋沅抿緊嘴看著秦善點點頭。
馬車又繼續行駛了,顛簸中,陳逾白咳出一口血來,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衛嬋沅,心痛難忍,她的阿沅斜靠在馬車邊,眉頭緊蹙,閉著雙眼,發絲散亂,臉色蒼白,還有淚痕掛在臉上,一轉頭,就發現自己枕著阿沅的腿,不知道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小心的不吵醒阿沅,挪動了自己的身體。
衛嬋沅睡的本就不安穩,立刻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的趕忙閉上了眼睛。
腿上的酥麻感又涌了上來,她揉一揉,嘗試著站起來一些,似是失去了知覺,一點也站不住,牢牢的抓住車窗的木條,咬著牙,等著這一陣酥麻感消失。
陳逾白偷偷看著,實在不忍心,蜷縮起身體轉過了身,無聲的流淚。
衛嬋沅見陳逾白動了,忙拿過另一只水囊,摸了一下,“還好,粥沒涼。”
她附在他耳邊,“殿下,你醒了嗎?”
陳逾白不說話,一個勁的將頭埋在胸口。
“喝點粥吧,你在發燒,不吃東西是不行的,我們還要走三天才能走到巫醫住的地方。”她扳過陳逾白的身子想扶他起來喂粥。
陳逾白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按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阿沅,我們回帝都好不好?”
“我知道太醫一定有辦法可以治你,但是太遠了,至少十多天的路程,我怕還沒走到,你就已經……你別擔心,等三天我們見到巫醫就好了。”衛嬋沅溫柔的撫著他的頭發。
三天,太長了,他現在不過是撐著一口氣,隨時就可以倒下,歸元丹的藥力只有兩天。何苦讓阿沅替他吃這些無謂的苦,到最后自己還是得死。
失去所愛之人的感覺的是什么,他太清楚了,一定不能讓阿沅再體會一次,他寧肯阿沅恨他。
狠了狠心,捏緊了拳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支撐起自己。
衛嬋沅見他想坐起來,趕忙上前去攙扶。
斜靠在馬車上,陳逾白說道:“阿沅,你把秦指揮使喊進來,我有話要說。”
“好好。”
衛嬋沅掀開車簾,喊了秦善。
秦善找個了穩妥的位置,停下馬車,躬身進來,一眼看見清醒的陳逾白,高興的喊道,“殿下,你醒了?太好了。”
“秦指揮使者,我有話要說。”
“殿下請講。”
陳逾白眼眸微顫,捏了捏拳頭,咬緊了后槽牙,緩緩吐出幾個字,“你可知,衛嬋沅,我從來沒有真心喜歡過,你要喜歡,我送給你。”
“這,殿下你……”秦善有點懵,這沒頭沒腦的說的是什么話,再說這話他是一點也不相信,這一路他做的所有事自己都看在眼里,哪一件都是用了真心的。
衛嬋沅呆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陳逾白,她不相信,他說的每個字她都不相信,重生這一年多發生的所有事都歷歷在目,怎么讓她相信?
她爬過去,握著他的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不了了才說這樣的話?”
陳逾白心揪了起來,他的阿沅竟然說對了。
猛然甩掉握著自己的手,從懷里掏出那個空空的歸元丹瓶子,看了衛嬋沅一眼,低頭說道:“我知道自己中的毒,乃是彩蛛腐毒,我有解藥,已經服用過了,否則我早死了,你們不用費心思帶我去找巫醫的。”
“你可知這次來北狄我為何非要帶上你還有秦善嗎?只不過是我對你膩了,早就不喜歡了,但念在你二哥的事我也有責任,恰好秦善又喜歡你,與其讓你在深宮中終老,不如給你們機會遠走高飛,如此說來你們還要感謝我才是。”
“本想在回宮的路上放你們離開,誰知道這次來北狄竟然如此的不順利。我中毒以來,你也算是對我盡心盡力了,既然毒已經解了,也不想再繼續讓你照顧我,不想欠你,我自己尋個客棧修養幾日就回帝都,你們想去哪就去哪吧。”
衛嬋沅聽著聽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陳逾白,你剛才說那些話,為什么不肯看我!”
她用雙手擺正他的臉,“看著我,你看著我,再說一遍!你不喜歡我了,你對我膩了。”
他抬眸,看著衛嬋沅眼中的淚水,心早就疼痛不已,內里的嘴唇已經咬出血來,滿嘴血腥味。可是他知道,只有讓她恨自己,才不會因為自己的死而讓她難受。
可是嘴張了又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喜歡你,”衛嬋沅捧著他的臉,“我喜歡你,兩年前在皇后的壽宴上見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你,我說你身若琉璃,貌若璞玉,我說你才華冠世,定然是好君主,我日日打聽你的喜好,給你縫衣袍,只不過……”
“只不過,我突然想放棄了,但是你又來招惹我,把我娶進東宮,三番五次救我性命,恨不得對全天下的人表達你對我的真心,你讓我重新喜歡上了你,把心交給了你,現在你說不喜歡我了?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我本來就是個薄情的人,昨日喜歡薛玲玉,今日喜歡你,明日不定又去喜歡哪家娘子呢,膩了就是膩了,沒有為什么。”每說一個字,就像是往自己心里插一把刀。
“殿下!”秦善實在看不過去了,他察覺出了什么,很顯然的陳逾白是故意推開衛嬋沅。
“別說了,別真的傷了阿沅的心。”
“你讓他說!”衛嬋沅的眼淚不停的流下來,陳逾白想為她拭去眼淚,手抬了抬又停下來,重重的捏住了拳頭。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衛小娘子還讓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