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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太醫對視一眼,恭敬揖禮:“是?!?
陳逾白走后, 兩名太醫相商, 若是皇帝病重之事昭告, 就意味這喪鐘可以隨時敲響,這天遲早要變,與其夜長夢多, 不如早些了結。
既然太子已經找他們詢問, 就說明做好了安排, 而他們這樣擔心受怕的過日子,不如將事情擺到明面上。
皇帝即使用再好的藥,也不過多熬一兩日,他們減輕了藥量,在第二日的凌晨,紫宸殿太監李總管告知各宮和皇親,而陳逾白讓常祿告知了所有朝廷重臣, 嬪妃皇親跪在寢殿內,朝臣齊跪在紫宸殿寢宮外,哭聲不絕于耳,太醫以針刺腦,皇帝保持著最后的清醒,看了寢宮中眾人一眼,沒留下只言片語,便大行而去。
喪鐘敲響的時候,衛嬋沅在迷蒙中猛然清醒了過來。
帝都外集結的數十萬人,齊齊整裝即刻攻城,同時皇宮中硝煙四起,無數名太監突然脫去了太監的服飾,一身黑衣,隨時待命。
悲鳴的喪鐘敲響的是一代帝王的消亡,也是下一代帝王爭奪的號角。
跪在眾妃之首位置上的皇后起身,擦去淚水,站立而起,轉身,拿出一份詔書,交給身旁的鶴云。
鶴云走到紫宸殿外,看著跪了一地的朝臣百官,朗聲讀到:“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鎮國公突然從百官中起身打斷了他,手舉著詔書,來到鶴云面前,“還請公公等一等,現在大家等的可不是你手中的詔書,而是我手中的傳位詔書!”
此言一出,眾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面對著百官,鶴云畢竟只是一個奴才,他不敢造次。
寢殿里皇后帶著眾嬪妃走出,陳逾白和陳逾行自動站在了兩方陣營中。
關皇后拿過鶴云手里的詔書,大聲說道:“鎮國公!你說你手中的是傳位詔書,本宮卻認為本宮手里的才是真的傳位詔書!”
她原以為自己手中假造的詔書是唯一的詔書,沒想到鎮國公手中還有一份詔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蛟S同他們一樣,都是為了奪位假造的罷了。
“沒錯!老臣證明,皇后手中的才是真的傳位詔書,陛下昨日宣召老臣進宮,將這份詔書給了皇后。”關閣老從人群中走上前。
“既然如此,何不把兩份詔書拿出來看看,是真是假一目了然?!鼻嚓柡钛ΡYt也站起身喊道。
自從兒子被刺死,女兒失寵,他已經很少參與爭斗,只求保身,但現在看來,如果繼續支持陳逾白自己還有可能繼續做這個青陽侯,如果陳逾行坐上皇位,怕是得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了。
薛貴妃站在皇后身后,說道:“對呀,姐姐,皇上詔書眾朝臣也見過不少,是真是假大家看過后一目了然?!?
陳逾白站在一旁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關皇后一黨要怎么繼續演這出戲。
清晨從太醫院出來,他來過了紫宸殿,太監李總管告訴他半夜有人潛入,似是動過了玉璽。
現在看來,是用在了假的詔書上,但是皇帝的字跡模仿的再像也是有破綻的。
他四處瞧了一瞧,突然發現,一直服侍皇帝的李總管不見身影,按理來說在這樣的時候,他應該是在場的。
對身旁的何六安耳語:“快,去查總管去了何處。”
何六安還沒走,就聽見有人大喊道:“殉主了,李公公殉主了。”
陳逾白看了一眼皇后和陳逾行,將兩人得逞的眼神盡收眼底,果然,是他們除掉了一直在父皇身邊忠心耿耿的人。
但同時他也疑惑,整個皇宮都在禁軍的管控下,他們是如何殺了總管的。
是鶴云!這個從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太監,武功絕對不在何六安之下。昨日剛看出鶴云武功的時候,他急著找阿沅,找到阿沅又急著找段暄,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其他。
關皇后道:“太監總管李公公忠心可謂,厚葬?!?
此事定有蹊蹺,若是殉主,難道不應該是喪鐘敲響的同時,而是在這個所有人都已經從寢殿來到了正殿,自己偷偷殉主嗎?
他總覺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丞相段文忠起身說道:“本以為李公公能幫我們分辨詔書真偽,真是可惜?!?
衛瑞陽皺著眉頭,起身厲聲說道:“陛下剛剛駕崩,你們就在這里起如此爭執,陛下豈不寒心!”
關閣老笑言:“衛尚書言重了,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如此也是為了晟朝?!?
陳逾白馬上讓常祿下來扶著衛尚書,常祿安慰道:“衛尚書忠心一片,只是如今,整個晟朝怕是只有您這么想了,您看看如今這局面,還能如何辦呢?”
衛瑞陽嘆氣不再多言。其實他心里也很害怕皇后手中的詔書才是真的,他想的是能拖一時算一時。
鎮國公打開詔書,高高舉起,“諸位請看,這份詔書,乃陛下親筆所寫,玉璽也清清楚楚。”
關閣老拿過關皇后手中的詔書,也舉起,“我這份詔書也是陛下親筆所寫,玉璽亦清清楚楚。”
眾朝臣都起身擁擠在正殿臺階下,仔細看著兩份詔書,確實,兩份詔書看著都沒有問題。
但是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究竟哪份是真哪份是假,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了。
這時,段暄踱步走上前,大聲說道:“我能辯明這兩份詔書的真偽?!?
關皇后和陳逾行,還有關閣老段文忠,以及朝中三殿下一黨都高興了起來,這段暄可是三殿下的人。
不知情的鎮國公和衛瑞陽緊張了起來。
鎮國公喝斥,“段家小兒憑什么來斷這詔書真偽?”
段暄卻不急不躁說道:“眾所周知,陳乃國姓,陛下鮮少親書?!彼D身詢問眾臣:“給誰的圣旨中有這個字嗎?”
眾朝臣都皺著眉,搖搖頭,確實,給他們的圣旨中這個字似乎沒有出現過。
段暄笑笑,清晨他和陳逾白分開,一回到府中就聽見段文忠說三皇子那邊已經有了萬全之策,他們父子只需要見機行事配合就好。
萬全之策是什么對策?之前明明還商量如何逼宮,怎么突然就傳信說有了萬全之策,段暄細細想來,除了傳位詔書,在沒有什么能稱得上萬全之策了。